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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无理 常有的事 ...

  •   各怀心事的两人只觉得桌上的饭菜食之无味,示意性地吃了几口,她们前后放下筷子。

      谢惊桃把剩饭裹上保鲜膜,放进冰箱。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她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她想不通,发生了什么事,会让陆雅安性情大变。

      叮咚——

      手机消息提示音拉回思绪。点开一看,谈介发过来一张照片——背景里有许多年轻男女,在一处别墅院子里。

      她看见熟悉的一抹身影,是校医室的宣诗馥。

      【吓一跳的桃子】校医务室的老师也在?

      【小心猫】嗯。和我哥哥聊了几句,发现是一个大学不同专业的。

      【吓一跳的桃子】哪个大学的啊?
      谢惊桃顺嘴问道。

      【小心猫】B大临床医学。

      她眼睛一下就放大了。宣诗馥真是随心所欲,B大临床医学,竟然来中学当校医。

      【吓一跳的桃子】暴殄天物。

      她实在想不出用别的词来形容了。

      【小心猫】她不会留太久。她没和学校签劳务合同,算往届生,准备报B大直属三甲医院的规培。

      谢惊桃汗颜,和宣诗馥比起来,她一切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小心猫】你呢,未来想学什么?

      突然被问,她确实没想过学什么专业。

      【吓一跳的桃子】没想过。
      【吓一跳的桃子】你呢?

      【小心猫】金融学、法学之类的。

      【吓一跳的桃子】去哪个学校?我们能报一个学校吗?或者一个城市?

      十七八岁的学生对未知总会怀揣着美好的幻想,分针跳转了一圈又一圈,谢惊桃才计划到三十岁那年。

      时针跳向十二点,她惊觉眼皮早已经沉甸甸的了。匆匆结束话题,简单洗了把脸就躺到床上准备入睡,客厅朦胧间有倒水的声音。

      按照往常,谢惊桃不会在意妈妈倒不倒水喝。但是今天她实在不对劲,一个工作狂能在非节假日连续两周末回家,一改往日行径,任谁都要怀疑一番。

      客厅倒水声停止,紧接着传来纸盒拆开、小心翼翼按压锡纸的细碎响动。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

      妈妈病了?在喝药?
      连续回家也是因为生病了?
      什么病能让她主动放下手头的工作?

      约莫三四分钟,声响归于平静。

      谢惊桃没立刻出去,又静等了十几分钟,直到隔壁房间没了半点声响。她轻轻穿上拖鞋,又顿了顿,脱掉,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间门。

      今晚的月亮异常明亮,不用开灯就能看清周遭环境。

      她扫视一圈,看到餐桌上没归位的杯子,直奔厨房垃圾桶,里面没有任何与药相关的盒子。
      随后,她缓慢拉开厨房门,找到能放药的柜子,全是寻常药品,和记忆里的没区别,不多不少。

      看不出什么,谢惊桃走到客厅,蹲下打开手电筒照着垃圾桶内部,非常干净。

      放在平常,这样的情况会让人觉得安心,一切一如既往。可现在,她的直觉不容许她对平平无奇的景象放下心来。

      能让妈妈放下工作回家的病,不可能是寻常病,绝大可能需要用到处方药,家里常备的全是非处方药。
      教她把药放到方便拿取的地方的人,是陆雅安,不把药品放到这儿的,也是陆雅安。

      而药品没被放进来,只剩一种可能——不能让她看见。

      困惑被想明白了,她把手电关掉的一瞬,客厅灯突然亮起。

      刺眼的白炽灯让她短暂地失明了几秒。

      “找什么呢?”

      谢惊桃侧首,见陆雅安走廊开关旁边,脸色看上去很差。

      “没事,”她摇了摇头,“睡不着,找药。”

      陆雅安疲惫地拖着步子:“抽空去医院看看,褪黑素吃多了会产生依赖性,影响内分泌。别找了,我去热杯牛奶。”

      “不用,”她拉住妈妈的手腕,突出的腕骨搁着她的掌心,“我努努力。”

      陆雅安没反应过来,等到女儿关上门,她迟钝地理解到这句话,低低地笑了声,关上客厅的灯回到房间。

      心事重重,谢惊桃许久没失眠过了,眼底的乌青反倒让她昨晚的行为多了几分可信度。

      陆雅安摆好早饭,套上外套:“我出门一趟,下午上学我没回来就坐地铁去,午饭阿姨中午会过来做。”

      谢惊桃没精打采地“哼唧”一声,表示她听到了。

      面前的早餐摆了三个盘子,随意间透着几分郑重。一份牛油果培根滑蛋贝果、一个巴掌大的透油包子、两根小油条、一杯拿铁和一碗虾仁皮蛋瘦肉粥。

      谢惊桃嘴角抽了抽,中西混搭的早餐,是妈妈惯有的风格。

      她喝了半碗虾仁皮蛋瘦肉粥,剩下放进冰箱时,看到昨晚的剩饭,刚准备和阿姨发信息说不需要做午饭时,阿姨敲了敲门,输入密码进来了。

      “阿姨,今天来这么早?”她站在冰箱门后说,“吃早饭了吗?”

      “吃了。”阿姨换上拖鞋,“你还没吃吗?阿姨买了点儿菜,现在给你做一份。”

      “不用,我吃过了。”谢惊桃关上冰箱门,连忙摆手。

      见消耗无望,她认命地窝到沙发里,抱着平板看电影。

      阿姨打扫完房间,听了一耳朵洋文,问道:“你们小年轻都爱看外国电影吗?”

      谢惊桃把声音放小了些,道:“看人吧。”

      阿姨“放生”扫地机器人:“我们这家政公司,去有钱人家的也多。听她们说,有钱人家小孩从小就爱看外国电影,讲外国话,说什么双语环境,方便学第二语言,以后出国好沟通。”

      自小在双语环境里长大,她从没觉得自己英语有多出众,也压根不懂所谓有钱人家的生活方式。况且不留学不定居,日常交流足够工作后用就够了。
      她暂停电影,看了眼时间说:“阿姨,中午不用做饭了,买的菜拿回家吧,周内我和妈妈不在家,放坏了也没人吃。”

      “什么呀,这两周就是每次来见你妈妈在家,才多买了点儿菜的。”阿姨瞧了眼钟表,从餐桌上的袋子里取出一包蓝色礼盒装的食材,“你妈妈看起来气血不好,正好补一补。”

      不止她看出来妈妈最近身体不对劲,那就不是错觉。谢惊桃沉着脸,心底暗自决定找个由头问问。

      阿姨去做饭了,她继续播放电影,平板上方弹出消息。

      【小心猫】下星期可以和我去参加生日派对吗?

      谢惊桃下意识要拒绝,想了一想,先问他。

      【吓一跳的桃子】谁过生日?

      谈介似乎料想到她会问,在消息发出去的同一时间,消息回了过来。

      【小心猫】朋友。

      谢惊桃回了个“好”字。

      下午返校前,陆雅安掐着点回来,脸色苍白,整个人虚弱无力。

      她心底发酸,几乎确定陆雅安生了严重的病,瞒着她。
      “妈,我自己去。”

      陆雅安似乎连微小的动作也难以完成,她幅度极小地摇头:“我很少送你去上学,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抓住呢?”

      谢惊桃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很想说妈妈的状态不适合开车,可望着陆雅安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说不出口,最终低声应了句。

      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两人几近无话可说。

      很多次陆雅安想挑起话头,最后发现没有话题可聊,只能蔫蔫地从后视镜上收回视线。

      煎熬的路途终于结束了,车一停稳,谢惊桃就拉开车门下车。

      等了十来秒,关门的声还没响起,陆雅安朝后座看去。

      谢惊桃手扶着车门,若有所思地盯着车内。

      “怎么了?是有东西忘了吗?”陆雅安问。

      “没。”她说,“妈,再见。”

      说完,她立刻关上车门。

      她想告诉陆雅安,如果病了、有事就说出来。可缺乏沟通,从未表达过爱意的母女间,简单的关心竟然会如鲠在喉,难受得要命。

      “谢惊桃。”

      谢惊桃听到了,却没意识到在叫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才反应上来在叫自己。

      “耳朵里塞了耳机?”谈介顺势将她耳边发丝撩到耳后,“叫你很多声了。”

      谢惊桃讪笑两声:“没听见。”

      “今天的你不像你,”谈介俯身仔细观察着她细微的表情,“有心事?”

      相处这么久,谈介早摸透她遇事就变安静的性子。

      “没事。”她嘴硬道。

      “我不信。”

      谈介笑着问,谢惊桃从他的笑容里看不见“友好”。
      “谁管你信不信。”她急恼道。

      “嗯,不问了。”

      谢惊桃诧异地看向他。

      谈介只叹了口气:“是人就有不愿意说出口的事,什么时候想说了,我再问。”
      “对了,宣老师和我哥想要请我们吃顿饭。”

      谢惊桃疑惑地问道:“宣老师是谁?”

      “校医务室的老师。她昨天还问我,你的脚踝怎样了。”

      她蹦了两下,无声宣誓她脚踝已经痊愈了。

      谈介失笑道:“小心再崴一次。”

      “乌鸦嘴!”

      天光渐渐收进地平线,从楼下往上去,每间教室里白炽灯亮晃晃的。

      谢惊桃和谈介前后脚走进教室,就见后墙围了一圈人。

      几个站在外围的学生,高举手机拍了张照片,拿回座位放大查看。

      “别挤别挤,我自己看。”许峥然的声音久违地出现在教室。

      自从他上个星期被处分回家反省,谢惊桃很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成绩单发到群里了,大家别围在一起看。”季润听站在座位上喊道。

      本来围着的一圈人,听到这话,纷纷回到座位掏出手机查看。

      “什么成绩?”谢惊桃坐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联考成绩。”谈介探着脑袋,望向谢惊桃的手机屏幕。

      “差点儿忘记。”

      她点开群里发的成绩单,映入眼帘的第一名是季润听,明晃晃的695分。
      往下一名,谈介的总分是691分。

      “你没拿第一?”谢惊桃略有诧异地侧颈问他。

      谈介无所谓地往下滑:“常有的事。”

      “哦。”谢惊桃见他反应不大,看他吃瘪的愿望落空,无趣地往下翻。

      翻到二十八名时,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紧跟着后面是景思洋。

      “谈介!”她一把抓住谈介的小臂,激动道,“我进步了十名!”

      “真棒。”谈介满眼笑意地注视着她,“每天晚上加班加点学习,应该进步。”

      谢惊桃骄傲地查看每科分数,顺便和景思洋对比。

      谢惊桃,总分:657分。
      景思洋,总分:651分。

      她满意地点头,看向承载希望的数学成绩。比起从前的一百二十分左右,这次考到一百三十六分,对她来说和一百四没差别了。

      “我看看景思洋数学考了几分。”她压不住唇边的笑,视线滑向下方,“135啊,也不怎么样。”

      自信心爆棚,谢惊桃滑到顶部,瞄了眼谈介的成绩。
      数学:148。

      “啧——”
      她内心不爽地背过身,翻回去看其他成绩。

      谈介闷闷地笑了两声,起身从后面环住她,手指伸到屏幕前,念她的所有成绩。
      他粗略估算了下谢惊桃的成绩,如果数学提高了近二十分,其他成绩依照以往的大差不差,大概在二十名至二十五名。

      二十八名比他预计的名次低了些。

      “语文一百四十二分,数学一百三十六分,英语一百三十二分,物理七十?”他的声音明显变了调,“你学过物理吗?”

      “啥意思啊,”谢惊桃底气不足地往后翻,想略过物理失常考了七十的话题,“生物考九十,你怎么不夸我。”

      “先讨论你物理考七十的事,”谈介扣住手机,脚下踩着她的凳子,将她强行面向他,“上一次月考物理成绩是八十一。”

      谢惊桃盯着光滑的地板砖装哑巴。

      不等谈介深入探讨,景思洋一声惊呼,打破两人间僵持的气氛。

      “谢惊桃,你成绩居然比我高!”他查完成绩,惊觉头顶多了个桃子,分析完差到哪儿里后,一回头就见姿势暧昧不清的两人,本能地“卧槽”了一声。

      谢惊桃趁机逃离现场:“我去问问林潺考得怎么样。”

      景思洋呆呆地站在原地:“你俩啥时候啊?”

      “上周,”谈介没好气道,“周末和她出门我提的。”

      景思洋坐到谢惊桃的位置上,八卦道:“怎么在一起的,你表的白?我以为你永远没机会呢。”

      谈介正纠结某人物理成绩极速下滑的原因,心情本就不好,偏偏有人撞了上来:“你左右摇一下头。”

      景思洋不明所以,还是听话照做:“然后呢?”

      “会被自己的猪耳扇到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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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现言 《晚夏》 配得感极强叛逆乖乖女×占有欲强且自卑daddy 《坏果》 爱玩小聪明白切黑美人×钝感毒舌强势年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