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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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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被正好进来的黛玉伸手拉住了。
原来刚刚柳燕儿见事不好,忙悄悄的去隔壁喊了黛玉来,中间把事情简单跟黛玉描述了下。
黛玉本还半信半疑,一进门就正好撞上柳沁寻死的这幕,手疾眼快的拉住了她。
“妹妹,你别拦我,今日我是以死明志,否则背着名节有失的污名还怎么活下去。”柳沁推开黛玉哭着说道。
黛玉紧紧的搂着她道:“姐姐,我知姐姐是清白的,你我二人整日相伴,你有没有私会过什么张家李家的臭男人我还能不清楚?”
柳沁听黛玉这么说顿时委屈的抱着她哭了起来。
黛玉拍了拍她的背,看向自己父亲道:“爹爹也是,不弄个清楚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人,被那张家公子动手动脚焉不知姐姐也心里气恼,只是碍于何大人和两家的姻亲才敢怒不敢言,强忍下这口气来,爹爹不为她做主也就罢了,怎么还欺负起姐姐来了?”
刚刚柳沁要撞柱寻死也惊到了林如海,林如海见她这样也反思是不是自己冤枉了她,此刻听黛玉这么一说,确实有理。又见柳沁在黛玉怀里苦的好不委屈,顿时心生愧疚。
他道:“是为父着急一时错怪沁儿了。”
柳沁心中冷笑,面上委屈的抽咽了两声,转过头用帕子擦了擦泪,道:“这不怪义父,是那张家公子行为诡异,当时我也心中奇怪,只是不敢声张,还想着回来跟义父妹妹说下,要不要回京后再好好打听下他平时为人,家风如何,别误了妹妹的终身。”
这话既给了林如海台阶,又合了黛玉的心意。
黛玉道:“要我看这张家公子不过是个见色起意的轻薄之徒,爹,这门婚事我不乐意!”
说完撅着嘴。
林如海沉吟,“等这小子过两天病好了,我再去探探,若是真如此轻薄狂妄之徒,那爹自然不会让你嫁他。”
“真的?”黛玉惊喜道。
柳沁忙暗中扯了扯她的袖子,黛玉反应过来忙说道:“爹爹一定要为女儿做主,莫让女儿所嫁非人。”
“这是自然。”林如海点头,又对柳沁说,
“今个也辛苦你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柳沁跟黛玉一起对他行礼后携手走了出去。
到了黛玉房门前柳沁对她说:“好妹妹,我一夜未睡,现在困的很,先回去睡了。”
黛玉虽然有很多细节想要问她,但听她如此说立刻道:“沁姐姐赶紧睡去吧。”
柳沁回到房间,放下床幔,直直的躺在床上。
她努力告诉自己,林如海是怕自己碍了黛玉的好姻缘才如此的,自己需冷静看待,不可太过愤懑,否则于自己无益。
她闭目一会儿,翻了个身。
可他不该这样质疑自己的品行!这跟逼自己去死有什么两样!
她睁开眼,外面的烛光将床幔上的流苏的影子折射在床顶上。
她想,即使自己救过林如海的命,估计在他内心深处自己也不过是个下人,这是这个时代他们这些权贵阶层刻进骨子里的认知,
想想宁国府的焦大,尸山火海的把主子救出来又怎么样,在他眼里自己是有功劳的,但在主子们的眼里这不过都是他一个忠仆应有的素养,赏过就翻篇了,若是自己死抱着不放那就是自寻死路。
自己救林如海本来就是希望他能帮自己脱籍,林如海也许了自己这个前程,这本是两清的事,自己不该多求。
阖目准备入睡,脑中又浮现张卓君抓着自己手的画面,重新睁开眼,心里恼怒道,这个张卓君是不是有病!
她翻了个身,想到也是,他确实有病!
她回想起在林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对自己不住的打量,好像认识自己,难道他什么时候见过自己?可自己对他完全没有印象啊!
她苦苦思索了一会儿,也没想起来,心想,算了,等后面有机会再探听。
又想到关臻,他是否像林如海一样,觉得自己跟张卓君有染。
可惜自己当时太累了,没顾上留意关臻的脸色。
若他也这样觉得,那我是万万不会嫁给他的,只是可惜了,如此他怕是不会出力去帮我脱籍了,本来还想着把他当做林如海这边的补丁,若是林如海这边出了岔子,那他还可以顶上。
哎,都怪自己心善,只给了药就行了,上赶着诊脉干什么!
如此翻来覆去的想了许久方才慢慢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睡到傍晚才醒。
醒来后只觉得头痛的很,梅花见她醒了忙过来扶起她来。
“小姐可饿了?炉子上一直喂着八宝粥,可要吃点?”
柳沁坐了起来,也觉得肚中饥饿,点了点头。
梅花赶紧喊了小丫头把粥和小菜端上来,柳沁看到桌子上摆着一道凉拌海带,心中一动,正要询问,却听见有人敲门,小丫头开了门,黛玉进来了。
柳沁见她过来忙放下碗,要起身,黛玉急忙道:“姐姐别客气。”
柳沁笑了笑重新坐下了。
黛玉跟着坐在桌子旁边,她抬头打量了下柳沁的脸色,只见她面带倦色。
柳沁端起碗来问她 “你吃过了?”
黛玉点头:“我已经用过了,沁姐姐你吃,不用理会我。”
说着起身走到窗户边的书案旁坐下,拿起之前放在这里的络子继续打了起来。
柳沁就着小菜慢慢的喝了这碗粥,拿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来,梅花她们把盘子撤了下去。
柳沁走到黛玉身边低头看她打的络子。
“这是配在玉上面的?”
黛玉红了脸,“回去后,去外祖家一趟总要给他们准备些礼品。”
”哎呀!”柳沁一拍自己的脑门,“你不说,我倒是把这事忘的死死的了,这可怎么办,我忘记给紫鹃她们带东西了,这被她们知道了定要啐我一顿!”
黛玉笑道:“这也不急,我让人准备了很多土仪,到时候你挑拣些回去送她们好了。”
“还是妹妹想的周到。”柳沁搂着她的肩膀依偎在她身上说。
黛玉拍了拍她的手:“我们去那边榻上坐着说说话。”
说着两人移步到靠东墙的罗汉榻上,柳沁身上疲惫,她把抱枕往背后垫着歪在上面。
黛玉脱了鞋,盘腿坐在炕桌的另一边,正对着柳沁。
“昨晚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只听燕儿说你去给那姓张的诊治,那姓张的反而拉你的手对你无礼,爹爹却误会怪罪于你。”
柳沁叹了口气说道:“也是我多管闲事,昨晚义父身边的锦书过来敲门求药,说张家公子生病了,我出来正碰到义父和关大人站在走廊,就询问了几句是什么病症,需要什么药,
那关大人描述了一番张家公子的病情,我心中觉得不对,担心他服了药不对症加重病情,所以提出去看上一看,去了一看果然有大问题。”
“什么大问题?”黛玉身子前倾的问。
“原来这张家公子身有顽疾,又……”
“什么顽疾?”
柳沁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你总要让我说完。”
黛玉也意识到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张家公子本身患有喘症,又感染了风寒,肺里两下一激,怕是会加重喘症,喘不上气来窒息而亡。”
“啊!竟如此严重。”黛玉低呼。
柳沁点头:“是啊,所以我顾不得男女大防,只能紧急给他施针,再进行推拿,略稳住他的病情后,急忙开药给他煎服下去,这才把人救下。却哪知……”
说到这柳沁沉吟,而黛玉却想,这段她是知道的,那张家小子得了沁姐姐的救助,醒了后却轻薄姐姐,真是狼心狗肺,接下去的话姐姐怕是不好说,不若我出言岔过去吧,刚要开口。
柳沁抬头问她:“妹妹可记得我们在哪里有见过这张家公子?”
黛玉想了想:“除了启程那天爹爹让我们见了一面,之前应当从未见过。”
柳沁疑惑道:“昨个他醒来后,看着我流泪,我只以为他是痛的,于是想再给他诊下脉,却没想他一把握着我的手不放,神情悲切,好似他之前识得我,而我做了什么令他悲伤的事一样,这让我很想不明白。”
柳沁胳膊肘撑在榻屏上,手托着腮皱眉苦想。
黛玉听了也觉得奇怪,想了一下后说:“管他是怎么想的呢,他这样行为就不妥当,你救了他,反而因他不妥当的举动受了委屈才是真的,反正以后我们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了,少搭理他。”
柳沁抬眸看向她:“义父已经答应退掉这门婚事了?”
黛玉微微笑了笑,“爹不答应,我也要磨的他答应。”
柳沁知道昨晚出的这事给了黛玉把柄,她势必要利用这点磨着林如海点头同意了。
而张卓君那边在吃了两天的药后病情大好了,即便如此,何况还是不太放心,在靠港后,忙请了一个当地有名的大夫过来再诊治一番。
那大夫年纪有50多了,留着一撮山羊胡,在给张卓君把完脉后,捋着胡子说:“你这病两日前发作的是不是?”
“是,是。”松烟在一旁忙点头。“您老摸的真准。”
“当时既然已经有高人出手救下来,现在已潘无妨了,令郎福大命大,正碰到了良医捡回了一条命。”
说着站起来,收拾东西起身离开了。
众仆人也知有才能的人脾气都会略古怪些,却没想这大夫一剂药方没开就走了,刚要上前拦住,被张卓君撑起身子喊住:“老大夫说的很明白了,莫要为难他。”
众人听他这么说自然不敢再拦,张卓君躺回去的时候咳嗦了两声,吓得松烟赶紧给他拉上被子,“躺着喊一声就是了,这有什么值得你起身的。好不容易好了,再冻着了吃苦药汁子也就罢了,不是还浪费了林姑娘的一番诊治?”
听松烟提到柳沁,张卓君两眼又怔怔的盯着床顶帐子看,嘴里喃喃道:“她不是林姑娘,她不是林姑娘。”
松烟听他这么说,叹了口气:“又糊涂了,这几日翻来覆去的说这一句话。那天林大人带着她进来的,我在旁边瞧的真真的,她就是你的未婚妻林姑娘。”
听松烟这么说,张卓君惨然一笑:“错了,错了。”
“什么错了,对了的?”
见他只是喃喃的说着错了,并不回答自己,松烟叹了一口气,随后想到实在不行自己跟舅老爷说下,再请林家姑娘过来一趟,反正两人已经定亲,而且前天林小姐已经诊治过一次了,借着看诊再请来一见应该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