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给红头罩打工的日子》喜团圆

28、逃不过的

　　利亚在医院躺到第三天，终于被医生放出来了。
　　轻度脑震荡，留观二十四小时，各项指标正常。出院小结上写着“建议休息一周，避免精神刺激”。
　　她揣着那张纸走出病房，诺亚抱着束黄玫瑰跟在她后面，黄玫瑰的花瓣比刚来的时候萎靡了一点，也不知道诺亚为什么这么宝贝它，非要带回家。
　　“直接回家？”诺亚问。
　　“直接回家。”利亚说，“我要睡够十二个小时，谁都不许敲门。”
　　然后她在医院门口看见了提姆·德雷克。
　　德雷克家的小少爷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连帽衫，站在出租车停靠点的牌子下面，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眼下两团青黑，整个人像诺亚手里的那束黄玫瑰。
　　利亚的第一反应是回头看诺亚。
　　诺亚也看见了。他抱着黄玫瑰，面无表情地和提姆对视了两秒。
　　“你认识的人？”他说。
　　“对啊。”
　　“那你自己处理。”诺亚抱着黄玫瑰往旁边挪了两步，找了个花坛边坐下，开始研究花瓣，一副“成年人的事与我无关”的姿态。“他看上去是来找你的。”
　　利亚应了一声，她打算走过去的找提姆的时候，诺亚幽幽地叹了口气，“利亚，人要专一。”
　　利亚回头跟见了鬼一样，转头看了眼诺亚，“你先回去吧。我估计要一会儿呢。”
　　“好吧，花心的利亚。”

　　利亚走过去，拍了拍提姆的肩，“嘿，提姆，怎么了，你看上去不太高兴。”
　　提姆给利亚找了个位置坐下，才萎靡不振地说：“抱歉，利亚。我这么晚才来看你。我最近被一些事情耽误了，我不做罗宾了，我现在单飞了，我现在叫红罗宾，罗宾现在是达米安。”
　　利亚立马懂了，原来是少年心事啊，只不过不是普通人的少年心事，利亚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用知性大姐姐的语气问：“怎么了，他们不让你做了吗。”
　　提姆看了眼利亚，他没打算让利亚知道红头罩——她的老板是杰森·陶德，这里面的故事太沉重了，她不应该掺合。“他们瞒了我一些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布鲁斯，迪克，甚至是达米安，我和他们吵架了，就这样。”
　　利亚坐在提姆旁边，认真消化了一下他刚才说的话
　　“所以，”她总结道，“他们瞒了你一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提姆点头。
　　“你生气，和他们吵了一架，然后就不干罗宾了。”
　　提姆又点头。
　　“现在达米安是罗宾，你是红罗宾，你一个人单飞。”
　　提姆再点头。
　　利亚想了想，“那他们瞒你什么了？”
　　提姆顿了一下，“……一些过去的事。”他说，“关于第二任罗宾的。”
　　利亚眨眨眼，她想到了小时候那个神气桀骜的小罗宾，他曾经救了自己，第二任罗宾的事她听说过——死了，被小丑打死的，蝙蝠侠因此消沉了很久。哥谭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敢在蝙蝠家族的人面前提。她没追问。
　　“所以你生气，”她说，“不是因为他们瞒了你这件事本身，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提姆看着她。“……差不多。”
　　“那你气的是他们不信任你。”
　　提姆没说话。
　　利亚往后靠了靠，椅背有点凉，“我以前打工的地方，”她说，“有段时间老板天天骂我。我以为是我不行，后来才知道，上一个干我这岗位的把库存做烂了，老板是在气那个人，但我撞枪口上了。”
　　提姆没听懂她想表达什么，利亚继续说：“我是想说，有时候别人不告诉你，不一定是觉得你不配知道。可能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提姆沉默了几秒。
　　“布鲁斯是蝙蝠侠，”他说，“他从来不不知道怎么说话。他只是不想说。”
　　利亚想了想。“那也许是他不敢说。”
　　提姆看着她。“他，蝙蝠侠，不敢？”
　　“对。”利亚说，“怕你失望，怕你生气，怕你知道以后就不想当罗宾了。他憋着不说，不是不在乎你，是太在乎了。”她顿了顿， “虽然憋着的结果你还是生气了。但他出发点是好的。”
　　提姆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根连帽衫的抽绳还一长一短地垂着，他没再拽它。
　　“你老板把你丢下那次，”他忽然问，“你后来还生气吗？”
　　利亚愣了一下，“问这个干嘛？”
　　“不气了。”她说，“后来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
　　“你怎么知道的？”
　　利亚想了想，“有人告诉我了。”
　　提姆抬起头，“谁？”
　　利亚没回答，她想起杰克逊站在病房里，低头折黄玫瑰的包装纸，说“他不是那个意思”。
　　“你又不认识。一个朋友。”她说。
　　提姆看了她一会儿，“你很信任他。”
　　“嗯，也没有很。”
　　“你认识他很久了？”
　　利亚想了想。杰克逊和老板都只认识了几个月，都不算久。“还行。”她说，“但有的人不用认识很久也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提姆没再问了，他靠在长椅上，抬起头看着哥谭永远灰扑扑的天。
　　“迪克也是这么说的。”他说。利亚等着。
　　“他说布鲁斯不是不想告诉我，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提姆的声音很轻，“他说他自己也瞒过我，所以没资格怪布鲁斯。”他顿了顿。“他说杰——那个人，也不想让我知道。”利亚眨眨眼。
　　“那个人？”
　　提姆顿了一下，“……第二任罗宾。”他说，“他还活着。”
　　利亚张了张嘴，“什么？”他还活着啊。
　　提姆没看她。他盯着天空，像在自言自语。“他没死。他回来了。他一直在哥谭。布鲁斯和迪克知道，达米安也知道，他们都没告诉我。”
　　利亚沉默了几秒。“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提姆没回答，过了很久，他说：“他把你送我的绿萝养死了。”
　　利亚愣了一下，问：“谁？”
　　“达米安。”提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我把小绿带回家，放在窗台上，出去买了个咖啡的工夫，回来就剩个空盆。”
　　他顿了顿，“他说他给它浇了水。他浇了整整一壶。”
　　利亚没忍住，笑了一声。提姆转过头看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利亚把嘴角压下去，“就是觉得，你这个弟弟死定了，那是毒藤女送我的，我养不活了，才给你的。而且你的弟弟好可爱啊，像小猫一样。”
　　提姆想了想，“……确实像。”他又低下头，嘴角往上走了一点点。
　　“但他后来又赔了我一盆。”他说，“比原来那盆大，叶子更多。”他没说谢谢，没说他想要利亚送的。
　　利亚知道他说的是达米安，她也没说“你看他还是在乎你”。成年人之间有时候不用把每句话都说透。
　　诺亚抱着黄玫瑰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表情严肃，“你们聊完了吗？”
　　利亚看了看提姆，提姆点了点头，“聊完了。”
　　“那我可以说话了吗？”
　　“说吧。”
　　诺亚转向提姆，把手里的黄玫瑰往他面前递了递，“给你。”
　　提姆愣了一下，“给我？”
　　“嗯。”诺亚说，“它快死了，我不会养。你家有钱，肯定有园丁。”
　　提姆低头看着那束黄玫瑰。花瓣确实有点萎靡，边缘焦了一圈，但还没死透，他伸出手，接过花束。
　　“谢谢。”
　　“不用谢。”诺亚说，“你把它救活就行。”他顿了顿“救不活也没关系，反正你弟弟会赔你新的。”提姆没说话。
　　他把那束黄玫瑰抱在怀里，抱得很稳，像抱一个很重的东西。
　　利亚站起来，“我先回去了。”她说，“你要不要一起走？”
　　提姆摇摇头，“我再坐一会儿。”
　　利亚点点头，带着诺亚往路边走走了几步，她回头，“提姆。”
　　提姆抬起头。“你刚才说，第二任罗宾还活着。”提姆看着她。
　　“你知道他在哥谭，对吗？”提姆沉默了两秒。“知道。”利亚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他在哪里。
　　提姆抬起头，看着她，“你不问我在哪里？”
　　利亚顿了一下，“不问。”
　　“为什么？”
　　利亚想了想，“你想告诉我的话，刚才就说了。”她说，“你没说，那就是还不到说的时候。”提姆没说话。
　　诺亚在旁边幽幽地叹了口气。“你对任何人都也这样。”他说，“不问，不催，等着他自己说。”
　　利亚转头看他，“我不是让你先走吗？”
　　“我不想走，我想看看你怎么跟人沟通的，你看的那些电视剧，女生不问，男生不说，有情人就这么错过了，唉。”
　　利亚尴尬的耳朵都红了，“别瞎说，你懂什么！”
　　提姆被逗笑了，他对利亚和诺亚说：“以后少看这些电视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