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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初一 别看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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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逸知第二天醒来,还躺在床上就看到时韵站在阳台上吃东西。
他们两人阳台相通,她穿着那件小熊长睡衣外套站在阳台中间,挡住了手里的食物,只能看到她在嚼东西一鼓一鼓的侧脸,身前还冒着热气。
杨逸知正准备起床,身子一僵,瞥见床头柜上有一包红色的东西。
他明明记得昨晚回来睡觉前还没有的。
他拿起那个板砖一样的包裹,凑近一看才发现是一个红包。打开大致数了数,两万块钱现金。他不记得时韵欠他钱,工资早在一周前就发了。
可这屋子里能悄无声息在他床头放钱的,除了正在阳台上嚼东西的那只泰迪熊也不会再有第二人。
什么意思?昨天一日情侣刚结束,今天就直接结账了?
杨逸知里外看了看这个红包,又打开手机试图找到留言之类的东西,都没有。
杨逸知拿着包裹走到阳台上想要问个究竟,时韵听到身后落地窗打开,回头恰好与他对视。
她笑着对杨逸知打了声招呼:“新年好阿知。”
“新年好。”
要不是她下巴昨天被他青茬蹭得还有点红,杨逸知光是看她自然的表情真会以为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倒是比自己更适合做个演员,戏演完说抽离就抽离,反而剩自己独自意难平了。
时韵见他站在原地许久没说话,迟疑地端起手里的汤圆说:“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睡醒,只下了一碗。”
杨逸知摇摇头:“我不吃。”
他把红包在两人眼前晃了晃:“这什么意思?”
“哦,这是昨天的报酬。”
“报酬?”杨逸知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把我当什么?鸭?”
“噗——”时韵差点一口黑芝麻喷到他身上,“别别,别瞎说,什么鸭,你也没干鸭的活啊。这就是答谢你的报酬,新年压岁钱。”
杨逸知冷哼一声:“这日薪太高了,我受不起。”
说罢,他就要把钱往时韵睡衣口袋里塞,时韵连忙把碗往旁边的小圆桌上一放,往后退了几步:“你拿着吧,你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收了钱你就当我俩之间只是金钱交易,你就能心安理得了?”
时韵:“大过年的,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时韵,我在你心里就是个可以为了钱出卖自己色相的人是吗?”杨逸知说完这话自己都顿住,作为一个形象主播,他的工作还的确就是这些。
他突然就自洽了,把钱揣进兜里。
时韵自顾自笑起来:“逗你的,这是我算完总账以后给你们准备的新年红包,悦悦和高宁也有。”
杨逸知一时语塞,更不想跟她说话了,一头就往房间里扎。
时韵跟进去,杨逸知仰面躺在床上,她往他床边一坐推了推他:“又来起床气?”
“你一个女孩子,随便坐人家床上合适吗?”
时韵一巴掌拍到他腿上,指指他:“别打拳啊,你能上我的床我就不能坐你的,男人高贵?”
“这么个惊天大帽你也敢往我头上扣?”
“你起来,等会高宁要来。”
“来就来呗,他又不是第一次来。”杨逸知说完,时韵默不作声在他床边坐着,他心下觉得不对劲,总感觉这家伙没安好心。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说:“你是叫我起床去做饭?”
时韵讪讪笑了:“高宁会给我们带炸鸡和奶茶,你随便做点主食就好啦,昨晚的饺子也不错哇,高宁吃了一定会爱上你的。”
“那我更不能去了,被他爱上多可怕啊。”杨逸知嘴上说着不愿意,身子仍是从床上起来了,双脚更是自动下楼就往厨房走。
高宁大大小小拎了六七个袋子来了,他走进时韵卧室嫌沙发太碍事一脚踹开,盘腿坐在小圆几前。
杨逸知端着一大盘水饺上来,时韵一眼认出不是昨晚他包的饺子,是前几天集市上买的。
高宁兴奋地开始唱菜:“三杯奶茶,一包鸡柳,一包鸡叉骨,一包排骨,一包鸡翅中还有一桶大里脊。”
时韵坐在两人中间接过高宁给她选的奶茶看了一眼:“我喜欢红茶啊,怎么给我点的绿茶底?”
她没滋味地吸了一口,又看看高宁的,他也是绿茶。
高宁恨不得把五种炸鸡同时塞嘴里,他好不容易咽下去,说:“小韵姐,今天正月初一,奶茶店很忙的,都没法自选,有什么喝什么吧。”
杨逸知听她这么说,拿起自己刚喝了一口的奶茶看了一眼,他那杯是红茶奶茶。
趁着高宁头埋在炸鸡里的时候,杨逸知迅速把自己和时韵的奶茶交换,往杯身上的标签指了指。
时韵定睛一看,顿时心生欢喜,刚接过就嘬了两大口,奶茶直接少了一半。
“嚯,小韵姐你是水牛来的。”高宁一抬头发现时韵的奶茶就剩半杯了,不禁赞叹,“不喜欢的都喝那么快,真给你买了红茶的还得了,不得连杯子都喝了。”
时韵在他背上猛拍一掌,杨逸知看了背上都隐隐作痛。
时韵和高宁两人争执半晌最后还是决定看春晚。虽然节目很无聊,但是两姐弟倒是笑声不断。
时韵一手撑在地毯上,和杨逸知的手只有一指距离。
他还记得每次这只手和他扣在一起,她指尖都抓不到他手背。心下一冲动,他远远去够高宁那边的纸巾,将一只手按在时韵指头上。
他故意在自己手掌和时韵指头中间留了间隙,又刚好能微微碰到。他回身时,忍不住往她脸上瞥了一眼,时韵正一双笑眼看着他。
也不知道她在笑晚会节目,还是在笑他。
被她盯得发毛,杨逸知坐回原处后赶紧收了手。
“我可是主理人。”墙上投影出的小品还在演,“主理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穿搭。穿搭要显贵,你得看我的。”
“我靠,怎么这么多烂梗啊!”时韵皱着脸尴尬地想把脑袋埋进地里。
高宁乐呵呵地说:“我觉得还行啊。”
主理人继续说:“怎么?你不服?look at my eyes!”
时韵一秒都不想再被折磨,拿起遥控器就换节目。
“诶诶,小韵姐我还没看完呢!”高宁伸手抢她的遥控器,时韵歪着身子继续调台。
眼看着时韵就要摔倒,高宁还不依不饶地从她手里扒。
高宁身体压过来,时韵连躲不迭往杨逸知怀里倒,被杨逸知一把托住。
时韵躺在杨逸知盘起的腿上,高宁站起去掰她手指,誓死要看完主理人的故事。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再打了!”两人四只手在空中挥舞,杨逸知拉架,也伸进去两只手,三个人活像个倒立的八爪鱼。
打打闹闹一下午,四点多睡倒了两个。高宁歪在地上,靠着时韵床头柜边的抱枕睡得四仰八叉。时韵倒在杨逸知肩头,呼吸微弱而有节奏。
杨逸知翻阅手机里粉丝给他的留言,突然看到许多类似“良叔也喜欢眠羊”、“他们都是安大的”、“良叔关注眠羊了”等等评论,他再去粉丝列表里看,发现里面多了一个叫“良叔爱读书”的人。
那人的账号头像上的卡通形象简直和董良本人如出一辙。
被这种人关注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但杨逸知也不想主动移除他搞得自己好像很在意,权当做不知道这事。
但他实在好奇董良那个毫无网感的人金声到底是如何包装他的,便切了小号点进他主页。
他不过刚签了金声就拿到了一个十几万粉丝的账号,作品也只有三条,分享了三本哲学、历史相关书籍。
他的作品是长视频向,只看了十多秒就知道金声为了他可是下了血本,视频精致程度在金声可谓是绝无仅有。
不仅如此,董良分享书籍的切入点还是缓解现代人在快节奏社会中的精神压力,评论区的留言更是回复得尽心。
杨逸知轻叹一声,心想,只要董良不害人,做什么账号都与他无关,红不红,他更是不在意。只是一想起那天在操场上的对话,他总觉得这人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思绪凌乱,时韵的右手忽然胡乱甩在他放在腿上的左手上,他低头看,她头上戴着睡衣帽子正睡得香。
时韵躲在帽子下面,微微睁开眼,看着他手机屏幕上董良的账号,心中怅然。
从收到宋思岳回安南要和她谈合作那日起,她原本的计划就全被打乱,于是慌乱中做了一个她也不知道对不对,但本能选择的决定。
她想和杨逸知体验一日情侣,而不只是和他演给宋思岳看。或许,是演给自己看。
也许是从莲心园的那次意外之吻,也许是他主动邀约自己下棋时变得扭捏,也许是她有一天意外发现,他在那份雁徊里资料的眉头上,工工整整写了十几遍她的名字,抑或是她难过时他主动给的拥抱。
时韵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开始有了变化。
但她是个很难相信感情的人,尤其是一个年轻有姿色又被众星捧月的男人对她的感情。
可能他只是一时兴起,也可能是亲密接触后带来的好感。就像他跟当年的乔梦期那样,多年后别人再问起来,他会轻飘飘说一句:“我知道那根本不是喜欢。”
若从此后只是陌生人也倒罢了,最糟糕的情况,是她爸爸对她妈妈那样,爱意四起时情浓意烈,柴米油盐时翻脸无情。
所以就当是假的,就当他在演戏,因为他是个好演员。
可直到那天他跟她生闷气,最危险的时候还是不顾安危替她挡下了那个利刃似的尖角。
人们常说,吊桥效应会让人误以为自己喜欢上了另外一个人,但当他鲜血浸染白色衣衫还对着自己咧开惨白的唇微笑时,就算是吊桥效应,她时韵也认了。
所以杨逸知,你这样算是喜欢我吗?
她好想听他说那句话,又怕他真说了。他很聪明,一直没说,如果真说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生日那天下午,项悦和高宁问她有什么愿望,她说她会在新的一岁里饶自己一次。
“饶自己一次?”项悦的重音落在了“一次”上,她狐疑道,“你这一年到头这么辛苦,就只饶自己一次吗,忙半年累得瘦了有十几斤了吧?”
“那两次吧!”时韵跟心底的自己讨价还价。
他意料之中地又找借口不回家了。她晚上借着点酒劲在他腿上躺下,红酒加热后根本没那么容易醉。她不懂什么叫真喜欢,不知道怎么表达,但她知道她就想多贴着他。
他偷偷亲她被她发现了,他刚靠过来的时候嘴巴都在发抖,所以亲得很用力。
该死的冷风!
不过还好他及时走开,否则她要露馅了。我过火了,这算是在引诱他吗?时韵和他接吻时胡乱想。
但就饶过自己这一次吧,就这一次。
他今年过年决定不回家,一想到能整天跟他单独在一起被他悉心照料,时韵心里有点开心。可杨逸知抱着她睡觉时,她看到了宋思岳给她发的消息。她看着他的睡颜斟酌了很久,决定自己冷静一下,他却拉住她不让她走。
他又对她露出了那种眼神,看得她心跳都加速了。
别说,阿知,千万别说。
杨逸知没说,她却先动了心思。
但她给两人都留了一种最体面的方式——我们不是真相爱,我们只是在演戏,所以我们都该不遗余力地表达爱意。
当允许他进入自己的防线,时韵发现她越来越抵挡不住他的攻势。杨逸知比她想象中的大胆,不打一声招呼就亲上来。
和他接吻时很紧张,越紧张越让她上瘾,每次结束都想再来一次。
是情侣都这样,还只是他们这样?
她听到宋思岳从楼梯上下来了,他却偏偏挑这个时候跟她接吻,还故意站在窗边让人看到,真是又坏又幼稚。
他们一起看烟花,烟花好美,吸引住他的目光。可还有半个小时我们就要回到原点。
别看烟花,再看看我。
她从没觉得自己是个蝴蝶,甚至连朵花都算不上,她觉得自己更像泥土。泥土也很好,滋养生灵万物成全他们最美好的模样。
但她现在想做一小会儿蝴蝶,在零点扑向火焰,会化为灰烬,变成泥土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