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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药仙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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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沈姑娘来了。”忍冬禀告完站在一旁等着。
白竹转身,盯着沈载微的脸看。
沈载微被盯得不自在,侧了侧身,又抬眼问:“白神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白竹似笑非笑道:“你是阿娇的女儿?”
虽是问句,但听语气几乎已是确认。
沈载微点点头,她娘亲是沧阳派的人,想来与白竹认识也不足为奇。
“像,眉眼都像。”白竹已经盯着沈载微的脸看,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不自在。
她母亲虽然早逝,但是家中还有母亲的画像在,家里的老人也都说过自己长得和母亲很像。
沈载微心中好奇白竹与母亲的关系,看对方这样子,不像是泛泛之交。
沈载微想了想,开口道:“神医与我母亲是旧友吗?”
白竹轻笑一声,“算是吧。还以为她离开沧阳派能过得更好,没想到年纪轻轻就把自己折腾没了……”
他最后的话带着唏嘘与无奈,沈载微不好再去追问,只静静地站在原地,等他从怅然中走出来。
白竹叹了口气,“罢了,各人有各人的命,”又转而问沈载微,“你与那个中毒之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当真要救他?”
沈载微一愣,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她斟酌措辞,将自己从小体弱多病,机缘巧合下得了叶惊澜的救治……
白竹听完,皱了皱眉,让她伸出手。
沈载微抬起手,将手臂伸到他面前,就见白竹带着寒意的食指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半晌后,白竹收回手,深深看了她一眼。
“如何?”沈载微见他表情深沉,以为自己身体有恙,便轻声问道。
“你先天体弱,血气不足,经脉又细又弱,本应活不过今年的……”白竹顿了顿,看了一眼沈载微,见对方神色坦然,想必这些话也听了很多。
他继续说:“你这种体质根本不能习武,因此断然是不能强身健体的,但是你体内有股浑厚的内力,将你的心脉及全身经络都护住了……所以这股内力是姓叶那小子给你的?”
神医不愧是神医,沈载微心里感叹道,把个脉就将能知道这么多……
沈载微点点头,“神医猜的不错,所以载微想请您出手,为他医治。”
沈载微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罢了,看在你娘的份上,我先给他把个脉吧。”白竹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多救一个少救一个,对他来说也没区别。
沈载微听完立刻激动不已,白神医这是愿意出手的意思!她脸上浮起笑意,对着白竹不停道谢。
沈载微带着叶惊澜来到白竹的房前,进门前沈载微叮嘱道:“白神医好不容易答应给你把脉的,你一会儿进去行事说话都客气点……”
“我什么时候不客气?!”不等沈载微把话说完,他就立刻出声反驳。
沈载微瞪着眼看他,“少说那些难听的话,还有什么正道不正道的都不许说!”
叶惊澜低头看到沈载微认真教训自己的样子觉得可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道:“知道了知道了,啰啰嗦嗦的。”
二人进门,白竹正坐在桌前一手拿着龟壳,另一只手翻着手中的旧书,看得聚精会神。
沈载微走上前,躬身行礼,“白神医。”
白竹抬眼,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叶惊澜身上。上下好好打量一番后,他挥手叫人坐下。
“伸手。”
叶惊澜伸出手腕,等白竹把脉。
白竹闭着眼,手下仔细感受着脉象。不多时,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沈载微皱着眉和叶惊澜对视一眼,等着白竹开口。
片刻后,白竹终于收回手。他一睁眼,眼神疑惑又冷漠,直直盯着叶惊澜。
“你到底是谁?”白竹的声音是令人胆寒的冷冽,沈载微听得心惊。
白竹潜心研究医术,已经多年未出过药仙谷。江湖之事,他早已不涉足,也不再关心。
沈载微见他神情如此严肃,也跟着担心起来。他们之前并未告知白竹,叶惊澜的真实身份,想来像白竹这样避世不出的神医应该也不会多问。
没想到仅仅是把脉居然也能猜到叶惊澜的真实身份吗?!
“白神医,请问我这脉象是有什么问题吗?”比起沈载微的惊慌,叶惊澜却淡定得多。
他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白竹对面,还递给沈载微一个眼神,让她不要担心。
“哼,我还在问你话。”白竹站起身,从上往下俯视着叶惊澜。
叶惊澜整了整衣服也站了起来,他目光直视,声音不卑不亢:“在下望月宫叶惊澜。”
饶是白竹多年未出山谷也听过“叶惊澜”的称号,怪不得……他心里暗忖。
“你这毒啊不难解。”白竹的语气转换,平静地好似真的只是大夫在给病人看病,完全听不出刚刚还在咄咄逼人。
“那请神医出手相救!”沈载微欣喜道。
“不急,我这里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白竹在房中悠闲地踱步。
沈载微不解,与叶惊澜对视一眼,没有出声。
白竹便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好消息是这解药我已经制备好了……坏消息嘛,就是解药只有一粒,且被人拿走了。”
!
沈载微听完好消息还未来得及高兴,又听到了后半句……
什么人拿走的呢?难道还有别人知道叶惊澜中毒?率先过来拿走了解药?
她心中疑惑,见一旁的叶惊澜也眉头紧锁。
沈载微:“神医,请问是谁拿走了解药?”
白竹撇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转而问叶惊澜,“叶宫主真的想解毒吗?”
“何意?”
“你中的这毒没有名字,中毒之人平时也与常人无异,只是无法调用内力,一旦强行使用内力,全身经脉并会如虫蚁啃食般疼,且毒会直接攻击心脏,时间久了便会心衰而亡……”
叶惊澜神色晦暗,白竹所讲的症状与自己一模一样。下毒之人是想——
废我内力!
“这毒只是想废你内力。”
!!!
叶惊澜脑海里顿时回想起自己中毒那日,身边的所有人,经历的每一件事……所有细节像被放慢,走马灯般从眼前闪过……
最后,画面停格,他的眼里仿佛倒映出人影。
——温庭洲。
沈载微本来站在一旁没有说话,见叶惊澜的脸色变差,便走到他身边,偏了偏头,关心地问道:“你还好吗?”
叶惊澜回过神,朝她笑了笑,说没事。
“请问神医,那我这个毒可还有其他办法能解?”叶惊澜问。
白竹缓缓道来:“也不是没有吧,要想重制解药,如今还缺一味药材,狐心草。
狐心草只长在迷踪山,你们若能拿到,我愿为你解毒。”
“要是不解会怎么样?”叶惊澜问。
沈载微立刻投去警告的眼神,让他不要乱说,如今有办法,为什么不解?!
“都说了,这个毒只是为了让你不能用内力,况且你现在不也没有内力了吗?”白竹说完,朝沈载微看了一眼,“你要是愿意只当个普通人,那解不解的也无所谓。”
叶惊澜听完沉思良久,又继续问:“请问神医可有办法治她的体弱之症?”
叶惊澜和白竹的眼神同时转向沈载微,把她看得一愣。
白竹摇了摇头,“没有办法,她的体弱之症积蓄已久,本就药石无医……如今阴差阳错,便是最好的法子了……”
叶惊澜点了点头,脸上扬起笑容。
“……”
——
“不治了?!”元宝震惊地看着叶惊澜,手里的点心都吃了。
叶惊澜被他这一嗓子嚎得耳朵疼,皱着眉让他声音小点。
“你说治就治,你说不治就不治!我们这群人大老远陪着你来这玩吗?!”元宝气愤不已,这个叶惊澜肯定是故意的,这么折腾他们!
不过,要是他不解毒的话……那载微姐姐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元宝安静下来偷偷地瞄沈载微,只见沈载微一句话也没有,眼神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同样盯着人看的还有温庭洲,不过他看的人是叶惊澜。他同样疑惑为什么叶惊澜突然变卦,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叶兄……”温庭洲开口……
“既然不治了,那我们明日就走吧。”叶惊澜出言打断,看都没看温庭洲。
饭桌上的气氛诡异,几人各有各的心思,一顿饭匆匆忙忙就结束了。
夜深。
叶惊澜负手站在院子里,独自望着面前的一片花田。不多时,身后出现另一道身影。
“你来做什么?”叶惊澜没有回头,但是对来人并不意外。
月光下两道身影被拉得很长,带着暑气的夜风将二人的衣袍吹起。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那道影子开了口:“叶兄,你是知道了什么?”
——
白竹在房里写着药方,忍冬在一旁为他研磨。
“师父,那位叶公子的毒您怎会如此了解?是在哪本医书里记载过吗?”忍冬问道。
白竹手里顿了一下,随后放下了笔,目光落在远处。
半晌后,白竹冷冽的声音响起……
“因为,这个毒是我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