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山山水水又一程，此途来归是殊途（十九） 往着海的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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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林栀睁开眼睛就看见睡在自己身旁的四师姐。四师姐侧着身，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轻轻地拍着。
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就是有点热。
眼睛眨了眨，林栀凑过去，仔细看四师姐。今天起得早，她难得有机会可以看看睡着时候的四师姐。
薛眠曦的脸极其白，带着些浅淡的药香味。
约莫才看了半炷香不到，薛眠曦就睁开了眼睛，平静地和林栀对视了一眼，起身掀开被子，“起来了。”
林栀笑盈盈地拉住薛眠曦的手借力起身，一大早就笑脸相迎全世界，连带着薛眠曦也迎着窗外晨风，扬起一个浅淡的笑。
薛眠曦没什么起床气，帮着林栀梳好头发拉着林栀的手下楼后，迎面就看见了端着几碗汤面的洛青蘅和江忤年。
洛青蘅一看到薛眠曦的林栀就扬唇轻笑，“走吧，这是早饭，还得麻烦你们去招呼五师妹和陈小姐起床了。”
江忤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也不让林栀接手帮忙，宁肯自己端着这三碗面。
还几次借着要让去客栈角落调料台拿醋拿辣子的人，避开林栀想要帮忙的动作。
林栀深觉怪异地紧，平日要是有人主动帮忙，二师兄巴不得全部都甩给那人干，这个时候怎么还不让帮忙了？
薛眠曦点头，转身就拍了拍还在一旁试图帮上江忤年忙的林栀，“去喊她们吧。”
声音很轻，散在了这个摆满了桌椅客栈一楼里。
踏着晨光来吃早的不止住宿的客人，还有自外面进来的客人。因此难能找到一张空着的桌子。
店里坐着的人们都在高谈阔论着时政经济，富豪功名。是人间的热闹相。
唯一不足就是到底林栀没听清薛眠曦说的话。
于是林栀也不跟着江忤年找位置了，转而三两步跳到薛眠曦面前，笑得讨巧，“好师姐，你刚刚说什么？”
薛眠曦无奈敲了下林栀的额头，换了个任务发布给林栀，“你跟着二师兄占好位置，我去喊师妹和陈小姐。”
从不大窗户里透过来的晨曦的微光恰巧落在林栀的眼睛上，照得林栀的眼睛亮晶晶又带点淡红色。
薛眠曦垂眸掩去眼底的无奈和担忧，逆着人群上楼前，掏出两颗丹药，“对了，一人一颗。”
看着林栀吞下去了才肯作罢，上楼去叫两个小懒虫。
一行人里，又懒又馋的有三个。偏巧林栀跟着了薛眠曦，反倒是懒不了了，只能馋一下。
果不其然，对着一碗，上面浮着一层淡淡油光，撒了一把葱花，底下是又细又白面条的汤面，让林栀的眼睛都盯直了。
但馋归馋，林栀没忘记正事，把丹药递给了江忤年。
江忤年脸上带了点嫌弃，“我又得吃？这种东西一般情况，怎么都轮不到我吃吧？”
林栀点头又摇头，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外壳甜滋滋的，师兄要是不喜欢可以和着水咽下去，就没有那么甜了。”
江忤年面上一红，这话虽然说的怪异，但毕竟是小师妹在关心他。
而且还是他自己之前开口盖棺定论说的，不喜欢甜的。
林栀在一旁催促，“赶紧吃哦，只是有点甜，不是苦的。”
说到一半，林栀眼睛微眯，计上心头，“师兄你不会是太讨厌甜味导致不敢吃吧？下次我让四师姐在外面裹一层黄连……”
还没有说完，江忤年一口就咽了下去同时抬手捂住了林栀的嘴，生怕刚刚说的话被薛眠曦听见了。
探头探脑地去看楼梯口处是否有人过来，每过一个人江忤年都紧张得不得了。
嘴里还嘟囔着，“黄连苦死了，谁会爱吃，要是真裹黄连，我干脆一头撞死去。”
等江忤年微微松了一口气，低头去看林栀的时候，对上的就是被他一只手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来一双亮晶晶眼睛的林栀。
更，更可爱了。江忤年慌不择路地松开捂着林栀的手，面红耳赤地坐到林栀的对面去了。
而洛青蘅坐在江忤年左手边，悠悠闲闲地品着茶，丝毫没有管束或者搭理两人的意思。
放养时的姿态和林川只能说是如出一辙。
林栀看着江忤年，“二师兄，你到底是爱吃甜食不爱吃甜食啊？”眼底是明晃晃的疑惑。
江忤年偏头，不愿意去回答。在江忤年心里，只有小孩子才会爱吃甜食，但……
薛眠曦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块莫名其妙出现的寂静地带，“她们两个醒了，让我们先吃。”
闻言，洛青蘅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蹙眉有些不满，“也行，我们先吃吧。”
话虽如此，但洛青蘅却没有动筷子，选择直接上楼去喊人。
薛眠曦耸了耸肩，伸长手从桌角的竹筒里抽出三双筷子，一一递过去后，开吃了起来。
林栀接过筷子轻声道了谢之后，多少还是有些好奇，“四师姐，大师兄是不是对五师姐有点格外关心？”
薛眠曦挑起一筷子面，慢悠悠地尝着面条，抬手点了点桌面，示意林栀赶紧吃。
江忤年倒是开口了，“要是不想吃想八卦可以把你这碗面留给小虫子吃。”
林栀轻轻“哼”了一声，埋头吃起了面。
吃到一半，从碗底翻上来了一颗煎蛋，微微发焦的脆边，金黄色的蛋黄嵌在乳白色的蛋白里，像话本里随手描绘出的太阳。
林栀眼睛亮了起来，转头就听见了陈宓知的声音，“大师兄大师兄！我真的起来了！欸！今天的面里有煎蛋？”
洛青蘅的声音无奈，“头发也不好好梳一下，煎蛋？什么煎蛋？”
一听这话，林栀和薛眠曦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薛眠曦翻了一下自己的面，底下也卧着一个蛋，是她最爱吃的水煮蛋。她和陈宓知的面都是大师兄端过来的。
小师妹和陈艺的面是江忤年端过来的。林栀抬眸看向江忤年，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被江忤年的声音打断。
江忤年：“看什么看？赶紧吃，我吃完了，去收拾东西了。”
说完逃也似地跑上了楼。林栀看得分明，二师兄的碗里没有蛋。
于是林栀也跟着两口把碗里的面和蛋都吃完，起身道：“我也吃好了，师姐。我去收拾东西！”
薛眠曦懒得戳穿林栀，摆了摆手，但手中的筷子无意识地戳了戳碗底的水煮蛋。
戳开，是八分熟的蛋。她最最最爱的那种。
林栀蹬蹬蹬上楼的时候，刚刚好路过了陈宓知，看见陈宓知两只手随意地把头发拢了起来。
洛青蘅站在陈宓知身后，帮着递发带，忍不住挑剔：“实在不行我帮你梳可好？”
陈宓知脚步就走下了木质踩过时会发出“吱呀”惨叫的楼梯，长腿一迈坐到了薛眠曦身旁。
一同跑到楼上，楼下陈宓知开心的声音和洛青蘅无奈的声音交织。
陈宓知：“真的有蛋！欸！大师兄碗里没有，分你一半要不？”
洛青蘅：“不用。”
等了一会，是陈艺的声音，“我也有啊……”
陈宓知和洛青蘅异口同声说：“当然啊，你也是我们的一员嘛。”
听的林栀的唇角微微扬起，抬眼看过去就对上了江忤年的浅笑。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江忤年就把笑容收了回去，“吃好了？”
林栀点头，忍不住走过去，问：“蛋是二师兄和大师兄特意准备的吗？”
江忤年想也不想就直接反驳：“怎么可能？”
林栀又问，眼里莫名带上了几分执拗：“那为什么二师兄不让我帮忙端？”
江忤年像第一次正式会面时那样，上下扫视着她，“你细胳膊细腿，我怕你摔了还不成？”
林栀咬唇，还想继续问什么的时候，江忤年合上了房门。俨然一副拒绝沟通的神态。
房门上纵横着几条不知道是蚂蚁还是其他虫子啃食出来的沟壑，整个客栈都透露着古旧的味道。
林栀的手抬起又落下，也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殊不知，就在她走开后没几息，江忤年打开了房门，面红耳赤地想要说什么。
结果一抬眼，对上的是空荡荡地走廊和小师妹刚关上的房门。
一走出訾琉城城门，再次回头了一眼这座繁华都城，洛青蘅抬手掐着剑诀，佩剑凌空，带着他们一行人向着东方而去。
聿国以东，是一大片海洋，沿着海再一路往北，虽妖多了些，但不需要那么多繁复的通关文牒手续。
最重要的是，整个宗门除了他很早以前被师父带着出去捡回剩下弟子时，见过海，其余人都只听过没见过。
但，只有小师妹，是那个神秘师母送过来的，不是师父捡回来的。
可以一路畅行至北易，直至进入北易地界再往北行，就能到北易都城楝硫，顺带还能路过守在北易的合欢宗。
洛青蘅在前头说着路线，陈宓知后脚就问：“合欢宗是不是和传闻里一样，美女特别特别多？修为进步得特别快。”
丝毫不意外，洛青蘅心里清楚得很，陈宓知心里一丁点关于男人的位置都没有。
不然他也不能发下心来去路过满地都是国色天香美人，玉树临风公子的合欢宗。
于是微微笑着回答：“当然，不过他们的修炼方式与我们略有不同，之后也可以和他们探讨探讨。”
顺着天空中吹来的长风，洛青蘅又道：“之后我们可能还要借助他们的帮助，打开妖界结界呢。”
这些话听的江忤年脸有点黑，看着站在自己身前，垂眸观看山川景致的小师妹，想问却问不出口。
说到底还是他不够了解小师妹，他问不出口。所以他打心底里抗拒妖途径合欢宗。
洛青蘅似是看出了江忤年的心思，待彻底将訾琉城甩在脑后后，洛青蘅主动下降了飞行的高度。
要到达聿国周边的海，走那条通往北易的捷径，须得再翻过几座山。
而这一路御剑飞行下来，虽都为修士感受不到什么累，但日以西沉，也该找个落脚处了。
就比如现在离他们最近的，一整天都笼罩在朦朦细雨中的山。
在《苍生世界观大全》里，聿国东边连绵着五座山。
其中有一座，批注上写着：海拔极高，终年白雪覆盖，为蛊民圣山。山上长有各色药材，但妖物极多。晨曦的第一束光常洒在其雪峰上，照亮出常生出灵药。因名曰：琬耀山。
这座山就是他们的落脚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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