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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出山游历,救下女子 “没有人能 ...

  •   夏阳初升,天高云淡,碧蓝长空澄净如洗,纤霭不生。

      湟水河河面壮阔,波涛汹涌直入天际。

      疾驰了半刻钟后,邱黎胸中积郁尽散,心境豁然开朗,遂与玄灵稍稍放缓速度,好好欣赏起两岸的风光来。

      一路行来,两岸或有碧树青草,或有巨石浅滩,景致各有不同,二人越发觉得惬意起来,一起畅谈出山后的种种设想。

      如此游了两个时辰后,二人终于到了严州地界。严州地处边陲,朝代更迭似乎未对它的影响不大。

      玄灵从水下看去,见河边常有人浣衣或挑水,他们虽身形瘦削、衣着破旧,但面色都还平静安宁,没有心如死灰之容。

      因此前曾多次来过严州,二人此次没有在严州过多停留,只是在城中略走了走。

      城中显见萧条了一些,街上行人不多,两侧的铺子也有半数没有开门,二人到底有些唏嘘。

      鹤年堂果然是历经数百年的老字号,如今竟然还在,倒是意外之喜了。二人便进了鹤年堂,采买了一些常用的丹材。

      午后时分,二人出了城门,继续顺流而下,沿着湟水河向南游去。

      一路之上,玄灵和邱黎也碰到一些渔船撒网捕鱼,这时他们便会潜入水底避人耳目。毕竟,以目前二人的身量,在水里十分惊人。若被渔夫看到,他们难免会害怕。

      待日暮西垂,二人来到了一处浅滩。放眼望去,那浅滩平整结实,还有不少浅浅的脚印,显见是经常有人来此处。因二人大半日均待在水里,此时便想化为人形,上岸去透透气。

      二人自河中央游向岸边,见四下无人,正欲跃上岸去,却见一个年轻女子缓步走下岸来,快到水边方才停下,轻轻蹲下身来。

      二人当即屏息伏身,趴在浅水处一块露出水面的大石之后,堪堪掩住了身形。二人俱是小心翼翼,唯恐被她察觉。

      可片刻过后,两人便发现先前的顾虑委实多余。那女子自始至终,都未曾向他们这边望上一眼。

      玄灵悄悄上浮数寸,自石缝间凝神打量那女子。那女子年约二十许,眉目清秀,但面容憔悴,发丝凌乱。她身着一袭蓝色粗布衣裙,虽无补丁,却已被浆洗得微微发白。

      此刻,女子正蹲在河岸边,双手抱膝、目光发直,怔怔望着滔滔河水,一动不动。

      玄灵不禁皱眉,此时日头将落,她孤身来此河畔,究竟意欲何为?莫非,是要寻短见?

      想到此处,玄灵看向邱黎,向河中央一侧偏了偏头。邱黎立时会意,二人一同潜下水去,悄然游向湟水河中央。

      待二人距离女子已有十丈远时,玄灵方才停下,低声道:“黎哥哥,她保持这个姿势许久都不动,我怕她是要想不开。”

      邱黎回望了女子一眼,也觉有些不对劲儿:“看她那副模样,确实有可能。”

      玄灵凝眸细思片刻,随后道:“凡间素来看中男女大防。这样,哥哥你先寻个僻静处上岸等候。我在此处盯着,万一她要跳河,我再出手相救。”

      邱黎颔首:“也好。我就在附近守候,你这边若有异动,我即刻便能赶到。”

      商议完毕,二人便分头行事。玄灵依旧潜回大石之后,静静观察那女子动静。

      眼见夕阳落入地平线,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女子依然纹丝不动,仿佛化成了石雕。

      玄灵心中暗忖,她双眼无神,且僵坐了许久,莫非心智不清,是个傻子?若真是如此,待会儿还需送她归家才是。

      玄灵正自思绪乱飞,忽见那女子倏地站起身来,快步朝水中走去。玄灵还未及反应,河水已漫至女子膝间。

      玄灵本欲立刻上前,又觉自己本体突然出现,怕是会吓着那女子。可骤然在水中化为人形,出现在女子面前,只怕更要将人吓住。

      天色已然全黑,她当即打定主意,先施障眼法登岸,化为人形后,再从岸边赶去救人。

      如此一番思量和操作之后,玄灵再扑入水中时,水已经到了那女子的胸部,而那女子仍然继续往河中央走去。

      玄灵“噗通”一声跳入水中,高声喊道:“姑娘,快停下!”

      那女子却恍若未闻,依旧一步步走向河中央。河水已漫至她的脖子,转瞬之间,她整个人已没入了水中。

      玄灵奋力游去,眼瞅着那女子缓缓沉入水底,随着水波轻轻摇动。

      待玄灵游至女子身边之时,发现她双眼紧闭,已然昏迷。玄灵当即伸右臂环住女子胸口,左臂奋力拨水,双脚重重蹬踏,朝着岸边急游而去。

      幸而此时邱黎赶到,在旁扶住女子左臂,二人合力,一同将人拖上了河岸。

      待二人将女子平放在地上时,玄灵马上俯在女子身上,一口亲了下去,惊得一旁的邱黎目瞪口呆。

      玄灵哪里顾得上理会兄长,只是不断地大口吸气、俯身吹气,一刻也不敢停歇。

      片刻后,那女子终于有了动静。她先是嘴角溢出些许河水,紧接着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玄灵见状大喜,连忙轻轻扶起女子的肩膀,让她侧身靠在自己怀中,好将腹中的水吐出来。

      女子咳得愈发厉害,伴着阵阵咳嗽,吐出了更多浑浊的河水。又过了片刻,她终于睁开了眼。

      待她缓过神,发现自己靠在玄灵身上时,立刻坐直了身子,满面惊恐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玄灵唇角微弯,温声道:“适才,我见你失足落了水,便将你救了上来。”

      女子闻言神色一滞,继而面容微变,似是想起了先前之事。她眼底渐渐浮现一丝绝望,喃喃低语道:“姑娘不该救我上来的,让我去了便好了……”

      玄灵闻言蹙眉,轻声问道:“你可是遇到了难事?说来听听,也许我们可以帮你。”

      这时,一旁的邱黎走了过来,语气温和地劝道:“无论如何,也不该轻贱自身性命。”

      女子转头看到邱黎,顿时一惊,下意识地往玄灵这边缩了缩,神色愈发局促不安。

      玄灵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如今夜色深沉,忽有陌生男子出现,她难免心生畏惧。她赶忙抚慰道:“姑娘莫怕,那是我的兄长,我们并非恶人。”

      许是玄灵笑容温和、语气恳切,那女子稍稍安静下来,只是嘴唇仍微微发颤。

      如今虽是夏夜,但她入了水,头发全湿,身上衣衫也紧紧地贴在身上,夜风一吹难免不适。

      想到此处,玄灵转头对邱黎道:“哥哥,你先生个火,好让我们将衣衫烤干,再作计议。”正好也可以让邱黎走远一些,免得吓着了这女子。

      邱黎颔首应下,当即转身去周围寻觅枯枝、落叶等引火之物。

      见他远去,玄灵看向了女子,柔声道:“姑娘,你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万一我们兄妹能帮到你呢?”

      那女子抬眸望了玄灵一眼,轻轻摇了摇头,随后蜷起身子,声音低哑:“没有人能帮得了我,没有人管我,没有人把我当回事……”

      听着女子悲切的言语,玄灵心中突然一酸。她为何会如此绝望?她此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玄灵正想要询问缘由,便见邱黎捧着一堆干树枝走了过来。他背对着二人鼓捣了一番,片刻后火堆便升了起来。

      听着耳畔木柴燃烧的“噼噼啪啪”声,玄灵看向女子,语声温柔:“姑娘,你的头发和衣服还湿着,过去烤烤火吧,否则会生病的。”

      女子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迷惘。待她明白了玄灵之意后,垂头看了眼衣裳,淡淡说道:“不必了,病了也好。死了,反倒干净。”

      玄灵额角隐隐作痛,这女子看来了无生意,这可如何是好。

      她略一沉吟,心中又有了计较,蹙起双眉道:“可是,我为救你落入水中,衣服也全部湿透。你若一心求死倒也罢了,若我因救你而生病,你岂非无恩无义之人。”

      女子闻言,眼中立即浮起一丝愧疚之色:“姑娘赶紧去火堆旁取暖,千万别染了风寒。”

      玄灵故作虚弱,有力无力道:“方才救你出水之时,我的力气早已耗尽,如今连起身都难了。”

      玄灵话音落下,女子眼中愧疚之意更深。她回头望了一眼邱黎,迟疑片刻,低声道:“不如……让姑娘的兄长扶你过去吧。”

      玄灵看了眼邱黎,故意皱眉道:“我哥哥是男子,性子又粗疏,我可不要他扶我。”

      女子无法,只得缓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往火堆那边走去。

      玄灵心知她刚落了水,也无甚力气,便顺势起身,与她一同走到火堆旁。待站稳后,她又伸手轻轻一拉,将女子也一同拽着坐下。

      女子见挣脱不得,也只得在玄灵身旁坐了。不过,她依旧双手抱膝,只静静地盯着那跳跃的火光,半晌默然无言。

      一时之间,四野寂静,唯有枯枝在火中噼啪作响。

      温暖的火光照亮了几人的脸,渐渐烤干了玄灵和女子身上的湿衣,暖意缓缓漫上四肢。

      天色已彻底黑透,身旁女子却依然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回家之意。在这礼教森严的古代,寻常女子夜不归宿,那可是天大之事。

      玄灵心念一转,温声说道:“姑娘,这世间之事,最难大抵不过一死。你看,你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难关跨不过去?况且,天已这般晚,你再不回去,家中亲人定要心急了。”

      听得最后一句,女子猛地抬首,眼中迸出绝望的光,凄声说道:“不会的……我不回去,反倒遂了他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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