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封阳人界 陌渊立刻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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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一趟星象台这般久，与大长老依依惜别还是打小报告啊。”
陌渊直起身走来，嘴角隐约要笑不笑的弧度，那双黑眸却幽沉如水望向竹戚。
此人气势来者不善，竹戚沉默着收拾整理院内架子上晾晒的灵草药，听见他语气稍微正经几分问：“星落用的药，一直是你竹戚一手负责么？”
“不错。”此事不是什么秘密，院内知道的人很多，竹戚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师父炼药更老道，不过他们关系不太和睦，是以交给了我负责。”
和睦，倒真是个粉饰太平的词汇。
大长老究竟有多不和睦，陌渊已见识过了，他今日不屑扯些别的。唯有一事必须弄清楚。
陌渊随手拣起株灵草瞧了瞧，漫不经心开口：“我记得用于气修的药，魔殿之外很难寻到。你这两三百年收集灵草药，不容易罢。”
“难寻而已，也不是寻不到，不过多费些功夫而已。”竹戚将两筐草药归整到炼药房门外，并未详细说起气修的药种种艰难险阻。
然而，得他这句答话，陌渊瞬息拆解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与他的猜测吻合，星落当真是初来天苍学院便身怀气修修为！
她在对他撒谎。
根本没有什么修了点气修之道的皮毛。
他们在一起那段日子，她哪里会修炼什么气修。
星落的气修修为，分明是别人传给她的。
陌渊神思飞转，短短几秒钟便想通前后关窍，面上不动声色轻笑了声：“费些功夫，说得真轻巧，你身为药修会不知道生死转瞬之间的道理？此次下山归期不定，差什么药，你说与我。”
“我知晓，莫非魔三殿下全然不知吗？”竹戚在矮桌前坐下，动作清雅煮了两杯灵茶，望着对面的人徐徐道，“否则，当初为何没有将药替她准备妥善。”
“……”
陌渊自是不可能径直告诉他自己被欺瞒。
那是他和星落的事情，他可以找外人套话，却总不会与竹戚说他们之间的私隐。
陌渊指节轻扣桌沿，单手支着下颌，笑容无奈而纵容：“啧，那时伏皇刚去，她心境不佳直接跑来了天苍山。我倒是追到山下，没见你们学院夹道欢迎本殿下啊。”
那时竹戚年岁尚小，对魔殿下单枪匹马硬闯天苍学院的事并无印象。
但，陌渊与星落约莫关系尚可。否则星落也不会在弟子考核中随心而动。
思忖片刻，在对面墨衣黑发男人迫人于无声的眸光下，竹戚取来纸笔写下几个灵草药名。
这么些年，缺的有几味药他是用了别的药代替，虽说不碍大事，却终归和缺的药差着许多药性。而如今下山在即……
“多谢师兄顾全大局，没有学你那个师父的德行。”陌渊接过纸条塞进怀中收好，懒懒朝竹戚拱手相谢。
竹戚撤下笔墨，算了算时间道：“三日之内，灵草可否集齐？”
听言，陌渊起身，姿势散漫中透着股邪肆的桀骜：“明日，本殿下必当如数交于你。”
五日后。
人界封阳古城。
牧思羽两手叉腰，兴冲冲蹦到城门下，语气清脆朝星落夸赞道：“星落星落，竹师兄对你的药可上心了！竟短短时间把东西准备齐全，不然我们就没这么快下山啦。”
此次下山来人界一行五人：星落、陌渊、钟千玥、竹戚、牧思羽。若不是竹戚提前抓紧炼好所需灵药，他们几人不知要干等多久。
星落默然未语。
她记得，其中分明有两种灵草久久不曾寻得。这次却如此高效迅速……
便听竹戚谦虚笑了笑，向旁边墨衣黑发的男人归功道：“倒也不全是我上心，这回陌殿下出手大方，送来不少珍稀灵草药。”
星落蓦地抬眸，眸中稍许意外。
她竟没听陌渊提过此事，换做从前，他定会第一时间冲上来索要奖励。
陌渊像是没放心上，不以为意低低哼笑了声：“我魔殿下未婚妻用的药找不齐药材，传出去岂非颜面尽丢啊。”
牧思羽弟子考核那几日还在寝苑休养，错过了星落和陌渊旧时联姻公开的大事件，直到这会儿都难以消化。
自家大师姐忽然成了别人的妻？即便是未婚的也太便宜人了！她正要灭灭魔殿下的得意气焰，便听星落淡淡出声。
“眼前才是要事。我们分两路行事罢，我去试着联络父君旧部，谁去城主府露个面打声招呼。”
“我去我去！”到了人界，牧思羽身为皇室公主的身份大有所用，自然想要好好出力表现一番。她积极举手主动请缨道，“我去城主府见封阳城主，有令牌在谅他们不敢阻拦我们办事！”
星落点头，随意睨过旁边几人。
陌渊立刻警觉：“瞧什么，我不陪她去。”
顿了顿，星落眸光落在钟千玥身上，嗓音凉凉戳破他装聋作哑：“你呢，师兄？”
“我能说拒绝吗？”钟千玥瞅一眼人界公主修为浅薄弱不禁风的模样，认命地领了陪同任务，“小公主，待会跟在我身后，省得动起手来我还得救你。”
牧思羽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很是听话：“多谢钟宗主啦。”
于是，城门口外，五人兵分两路。星落、陌渊、竹戚三人去尝试联络伏皇旧部，钟千玥和牧思羽率先进城前往城主府打点。
星落带着人步入封阳城几里远的一座小山，山上灌木茂盛草长莺飞，却显出人迹罕至的僻静状态。
又走了会儿，半个人影子都没看到。
陌渊在一颗树旁停下，没骨头似的半歪半倚上去，朝星落语气古怪道：“小师姐，伏皇这个旧部莫非是什么淡泊名利的隐世之人？住在这样荒郊野外的地方。”
环视过周遭环境，实在不像是个给人生活的地方，竹戚亦是心中疑惑望向星落。
星落慢慢走到大片空地驻足，不紧不慢计算了下，琢磨着应当差不多了。
少女侧眸睨了眼陌渊，一边手上动作轻懒活动着细白的手腕，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见过我父君哪个旧部是飘然世外的。”
陌渊：“。”
那倒确实，没见过。
那她带着他们两人来这荒山野岭的做什么？
很快，他们便知道是做什么了。
星落于空地中央位站定，双手微抬结下个印，动作间莫名透着股……慵懒而生疏的味道？
像是沉寂挺长时间的能力，重新上手时总会几分手生。
结印动作落下，后续手上的动作漂亮而迅疾，指尖姿势的轨迹连成眼花缭乱的虚影。但唯有一点可以确定——星落在使用的是某种古老繁复的术法。
陌渊站在几步开外，英隽眉眼间神色稍凝，黑眸深深灼灼，笔直落在衣诀凌飞的少女身上。
未过须臾。
脚下大地似乎在几不可察地震颤，粗壮树木开始无风摇动。甚至山间巨石都在发出难以承受似的嗡鸣声响……
陌渊与竹戚对视一眼，终于明白星落来这荒郊野岭的偏僻山上究竟为何了。
古老召唤术。
此等威力，若是在凡夫俗子人来人往的封阳城使出来，引起平民骚乱事小。怕是会误伤无辜！
随着少女指间最后那个动作结束，召唤术之力势成。
远处出现团灰色模糊影子，像是正从城中屁颠屁颠连飞带奔而来。
“恕罪恕罪恕罪！小少主勿怪，老儿腿脚不好来迟了！”
来人穿着灰扑扑的长衫半跪行礼，飞奔赶来发型丝毫没乱，身上却散发出几分明显的烟火酒气味道。
这便是昔日伏皇散布在人界各处的地守不归人之一，分管守着封阳古城及附近地方。
星落免了他虚礼，眸光扫过地守来时路，随口问：“你在封阳城生活么。”
“那倒没有。”
地守扶着膝盖慢吞吞起身，也在拘谨地打量眼前的少女。伏皇的人，一脉相承的古老召唤术，她是何种身份不言而喻。
“只是这守地界的日子总也是那回事，人界四海安定风调雨顺，百姓们安居乐业。老儿独身太过乏味，便会三不五时去封阳城瞧瞧热闹新奇！”
听见这番话，陌渊偏头嗤笑了声，心道老东西就是老东西，耐不住寂寞罢了。何须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往身上安。
星落亦心知肚明。
父君飞升约莫三百年了，他的旧部自然不会像从前那般当个称职之人。
“四海安定，风调雨顺。”星落淡淡重复着几个字，在地守笑呵呵附和时，徒然转了话锋凌冽道，“可我怎么听闻，此处多名貌美散修女失踪了？”
地守灿烂笑容僵在脸上，竟拧眉反问起来：“失踪？貌美散修女失踪？谁说的，小少主可是打哪儿听来的风言风语。”
陌渊似笑非笑接下话：“便是你口中安居乐业的封阳百姓所说。”
“胡言乱语，简直胡言乱语！”地守吹胡子瞪眼，满脸气愤模样，解释道，“这几个月我都在封阳城中，城中一切了如指掌！根本没有任何人失踪，何谈貌美散修？！”
说完这话，地守惊觉失言，立刻紧紧闭嘴。
却已经晚了。
小少主眸光倏然冰冷，气势迫人竟有几分昔日伏皇之势：“你是说，你已在城中玩乐数月？”
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暴露出自己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日常。地守面色涨红，微微羞愧垂头回话：“是、是在封阳城玩了些日子。但是属下保证，这几月肯定没有任何散修失踪的事情发生。小少主明鉴！”
星落面色清冷不语，似是气的不轻。
陌渊走过来，抬手重重按在地守肩膀，眉眼间笑意敛去，透出几分难以捉摸的邪肆：“谁说过是这几月失踪的？约莫两三百多年前，此地失踪了几名散修，你可知情啊。”
听罢此言，地守咬牙顶着肩头千钧力量，古怪道：“两三百年前失踪的，这着实太过久远了些。敢问消息从何处得来？”
“……”
很好。
别说知情了，这地守连知晓都不晓得！
眼瞧着两个人要接连被地守挑战忍耐底线，竹戚轻咳两声，牵引话头直言：“是独剑宗宗主亲自带来的可靠消息。前辈你且好好想想，那个时间点是不是有散修女失踪，具体情况如何？”
好好想想……
地守自伏皇派遣之初，已经在此任地守不归人五六百年。
可是约莫三百年前伏皇飞升，地守隐隐之中无人问津，他便只当自己领了个闲职，整日游手好闲。
两三百年前那般久远的事情，地守抱头想破了脑袋，也实在没想起什么特别的。
莫说是散修女失踪，便是平民失踪似乎有也没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