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远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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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6岁，你在平安京中已如鱼得水，并由衷觉得平安京的格局有点小了。】
受限于年幼的身体以及落后的交通工具，每日日升前都需要回到平安宫的星，探索范围几乎锁死在平安京及周边。毕竟，总不能老乘狗托车吧——好歹斗牙王也是个一国之主呢，偶尔给她兼职一下没问题，却不好长期把西国事务扔给凌月，自己当个甩手掌柜。
不过诚如观测者纯为撩闲的人生模拟器字幕所示，星的确想加载新地图了（唐国地图属于只闻其名的遥远卫星）。那交通工具的问题就提上了议程。
她目前有两个想法，一是养只代步的妖怪，但——你要对你驯服过的一切负责到底，诚如一朵玫瑰、一只狐狸、或别的什么，显然，终将离开这个世界的星无法做到；二就只能问问神奇的【丰饶】之力了，很多人一听丰饶第一反应便是奶妈，视野狭窄了吧，想想窃据罗浮建木之躯的幻胧，上debuff贼6，再想想仙舟演武仪典现身的步离战首呼雷，极道流，启动！……还有丰饶令使倏忽，【血涂狱界】之中，幻象丛生、亡者苏生。
星此前身具多种命途之力，但都没有深入开发，身为无名客，【开拓】才是她的根本。但真要深入开发其他命途之力，星的想法也堪称天马行空，誓要压榨出单一命途之力的极限。都【丰饶】了，给自个儿长对翅膀也不难，对吧？即插即用，主打的就是一个方便。
决定了，接下来就找个幸运的妖怪研究研究怎么长出一对结构合理的翅膀吧！
09
紫时常觉得，自家殿下就像一阵抓不住的风。
她会在清晨攀上御所最高的屋脊看日出，会在午后溜进藏书院翻阅晦涩的古籍。甚至在紫看不见的地方，她还会在暮色中乘着狗托车掠过郊野的森林，会在深夜跳进晴明的院子，同他分享不知从哪里寻摸来的小食，大多都是好吃的，偶尔却也有为了恶作剧而买的独特口味。
但哪怕是风，也得为了学业驻足。
“殿下，您今日的课业……”紫捧着仔细熏香并熨烫平整的十二单，站在庭院里唤着不见影踪的星。
“写完啦——”星从树木枝杈间探出半张脸，手里还拎着不断扑腾的鸦天狗，“已经交给忠行老师了。”说起来，她上次上学还是折纸大学，焦焦焦在线辱骂殴打睡蕉小猴那种。而上次认真想给她上课的人则是义父（bushi），她是说，真理医生，然后她给尊敬的拉帝奥教授推介了一位十分真挚向学的学生，素裳，后续发展……星得声明，她绝非有意打击报复，因为她是故意的XD。
“紫，我去找晴明有事，晚上就不回来了！”
紫无奈地笑。
贺茂忠行大人于月前被正式任命为阴阳头，并担任星殿下的学识老师。其最小的弟子安倍晴明同殿下一起进学，正好充作玩伴。紫看得出来，这位阴阳头有意将自己新收的天才弟子培养为殿下的守护阴阳师，好为其今后进入阴阳寮铺路。毕竟，殿下及笄之后便将前往伊势神宫，正式成为伊势神宫斋宫。到那时，对方于殿下的守护阴阳师身份便将中止，而曾经身为天照神子/伊势神宫斋宫守护阴阳师的经历，也足以为其积攒一笔丰厚政治资本。
宫中的女子，或许不懂阴阳术，却甚懂权势。
但紫并不打算什么，一是贺茂忠行其人的确学识渊博且为人正直，他如此看重这位弟子，只能说对方天赋着实惊人，与殿下结一笔善缘也好。二却是最重要的，殿下颇为喜爱这位长相十分好看的玩伴。殿下喜欢，这便足以让紫对晴明产生认可了。
星到时，晴明盘腿坐在廊下，面前摊开一卷泛黄的古籍。他听见动静，抬眼看向向他而来的星，眼含笑意，“你又把老师的式神拐来了。”
“它先动的手。”星颇为理直气壮，绝口不提自己用丰饶之力作诱饵的事，但也松开手，鸦天狗慌忙便窜进晴明袖子里，“而且我只是想试试《百鬼夜行抄》里写的‘以妖气投喂，可促其羽翼丰盈’是不是真的。”顺带探究一下这小妖怪的翅膀结构。
“那本书是民间志怪小说。”晴明叹气，“不可尽信。”
“实践出真知嘛。”
“对了，斗牙王说今晚带一位朋友来。我们准备烤蘑菇，你来不来？”朋友不说，蘑菇是好蘑菇，是西国妖怪培育改良后的特产蘑菇。
晴明合上书卷，虽然全物种翻译器之事还未落地，但“……来。”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充，“别又放太多茱萸。”
星不由想起此前邀他和贺茂忠行一起用夕食吃暖锅时，大小两位平日里稳重优雅的阴阳师难得色变的模样，忍不住嘿嘿一笑，金色的眼睛在夕照里亮得晃眼。
10
狐狸和狗。
都是犬科，“千百年前是一家。”
星面前，一侧是银发蓝瞳的狐耳小男孩，一侧是银发金瞳的狗耳小男孩。乍一看，还挺像双胞胎兄弟的。
但晴明和杀生丸可不如此认为。
前者面带微笑却莫名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后者更不必说，身为幼崽，自小要强的杀生丸却从不松懈变强，今天本来也是努力修行然后泡灵泉池子恢复的一天，哪曾想被亲爹像捞罐头里的可口水果一样，当做见面礼一把子拎到个人类小女孩（还是个巫女）面前。目前的杀生丸，散发的冷意简直要临时客串一把雪女，三下五除二把不靠谱的亲爹、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蛊惑了他爹的人类巫女、和他互看不顺眼的半妖，通通给冻结了。
……大概是用物理手段蛊惑了他的不靠谱爹。
西国是唯一公开宣布愿意接纳庇护人类的妖国，但也正因如此，杀生丸反而认定人类是弱小无力的种族。
但此刻，他正被自己曾认为的柔弱人类只手摁住，并被其用催生出的坚韧藤蔓捆缚住双手。
“你先动手的。”星嘿然一笑，空出的一只手玩弄着正怀疑妖生的杀生丸头顶毛茸茸的狗耳，“可爱的小狗不听话就是要被揉耳朵的！”
杀生丸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本还含着些冷意的眼睛变得澄澈起来，看得一旁的无量亲爹忍不住捧腹哈哈大笑起来。
直到见儿子从冷漠傲慢到难以置信再到红温破防最后到生无可恋，斗牙王才勉强收敛住笑意，
“如何，杀生丸，这就是你所看不起的人类。”
“……我知道了。”
杀生丸认真看向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杀生丸不挣扎了，星还颇有些遗憾，她于是散去了催生的藤蔓，放了杀生丸自由。
果然，这世上和某位自诩孤狼的斯科特一样能屈能伸、卑鄙无耻、屡败屡战的人还是少见。
“我是星，如何，你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迟早有一天，他势必要打败她！
“不是要烤蘑菇吃吗？”一旁不动声色的晴明突然开口。
星恍然大悟，“我就说忘了什么，所以斗牙你说的特产蘑菇呢？”美食也是每次开拓必不可少的一环！
斗牙王看看自家儿子紧绷的侧脸，又看看晴明温和却暗藏锋芒的眼神，突然觉得这场面比想象中还有趣。
“自然不会忘了。”芥子纳须弥，只见斗牙王轻抚腰间锦囊，地上便多出不少物什，除了他同星说过的蘑菇，还有许多其他果蔬，甚至不乏肉类，来之前都叫西国王宫的厨子处理好穿成串，一旁还有特制的调料与木炭，连烤架也备好了。“来来来，尽管吃，这份手艺还是我母亲从唐国带回来的呢！”
东方的国度，可是有名的美食之国，可惜，目前除了普通人互相无法来往。
11
经妖力滋养的食材都很好吃，虽然普通人不可多用，但星是普通人吗？有【丰饶】打底，她比斗牙王还难杀，区区妖力滋养的食材，还能比【丰饶】更有传染性？
虽然没条件的时候星也不挑剔食物，但能吃好的干嘛要委屈自己？面对忘年交小姑娘的星星眼攻势，斗牙王给星投了个收到的眼神。于是手下败将的杀生丸成了星的御用狗狗宅急送、儿童版狗托车。
说到这个，不得不收回前言，杀生丸固然没有某位孤狼的能屈能伸、卑鄙无耻，却有着超过对方的屡败屡战的倔强。他每挑战星一次，就输给星一月的支配权，目前已经把自己抵给星五年有余了。倔强归倔强，杀生丸也不是什么傻瓜，他这么热衷于挑战星，自然有所好处。丰饶固然不只是奶妈，但奶妈显然是丰饶的基础能力。在杀生丸要求下，星和他战斗都是下了死手的，有【丰饶】之力在，只要有口气吊着都能把人拉回来。这种情况下，杀生丸不仅生死厮杀的战斗经验与日俱增，妖力也在丰饶的潜移默化下迅猛增长。
面对杀生丸肉眼可见的成长，晴明也不甘落后。本来总显得从容优雅的小狐狸，突然有了莫大的危机感，阴阳术的学习进度让本就十分看好其天赋的老师贺茂忠行都感到惊异。以让杀生丸配合研究全物种翻译器为条件，一妖一半妖之间也不乏战斗，有星兜底，都把对方往死里打，胜负大体在五五之间。
这种诡异的相处之道，倒是在三人小队间形成了一种平衡。
月明，星与晴明初次所见的废宅，已然成了三人小队的固定聚会场所，破废的外里内却已经过一番修整，像一个小小的家。
今日，在唐国商船停泊的港口，星发现了一株蒲公英，带着极其微弱的丰饶之力，不知道是自己播撒出去的植物种子所繁衍的第几代新的种子长成。它生长在其中一块船板的缝隙里，花球已经干枯，但茎秆中仍残存着一缕微弱的、属于唐国土壤的“记忆”。
星取下了它，并带回了晴明的院子。三人围坐在廊下，晴明拿出还未完成的全物种翻译器，星尝试着将那份记忆转换为以人类的视听呈现，并通过一道能将脑海所想化作影像的阴阳术投射在空气中。
最终，有些模糊的画面在空气中浮现：亭台楼阁，青石街道，往来的行人与叫卖的货郎，以及远处的层叠的青山。
“成功了！”星十分高兴。果然，此处同仙舟罗浮很有相似处。
“这就是唐国吗？”传闻阴阳术便是源自唐国更古时，晴明对其也有所向往。
杀生丸不语，但他怎会不好奇，这是他父亲一半血脉的传承故所，亦是祖母描述中能人辈出的古老神州。
星撤去空中浮光掠影，忽然说：“我想去看看。”
晴明和杀生丸同时看向她。
“但不是现在。”星盯着掌心那株枯黄的蒲公英，眼中是跃跃欲试，是属于开拓的意志，“在这之前，我们得先把九州结界外的‘地图’开完。对吧，伙伴？”
晴明笑望星，那笑容如春雪初融，“好。”
杀生丸轻哼一声，尾巴却悄悄扫过星的脚踝。
月光洒满庭院，三道身影被拉得很长。此处的平安京灯火明灭，远处的大海漆黑如墨，而星星在天空之上沉默地闪烁，仿佛在等待一辆熟悉的列车驶来。
观测者的声音忽然在星脑海中响起，带着愉悦的哼唱。
“♪~主线进度10%，队友收集3/？，世界探索度22%……亲爱的星星，看来你已经开始书写属于自己的新篇章了呢。”
星在心中比了个宇宙通用友好手势。
“你这数据保真吗？”
“用脚填的呢，诶嘿~”
【7岁，你开始做梦。梦中有一辆列车穿过银河，车厢里有人在笑，有人在哭，他们在对你说：“星，我们在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