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对峙 ——如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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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透过窗隙拂上面颊，带着初秋的凉。
姜拾打了个冷颤，身体仍站得笔直，盯着眼前的人等一个回答。
——刚才在浴室里摔的那一跤，不止摔出一些陌生的记忆，还摔出了灵光一闪：自己和林一品的偶遇，实在太偶遇了。
他是个带造物项圈的，而对方是研究造物的。
他被雷劈晕，倒在山洞，对方夜雨迷路，也躲进山洞。
他饿，对方有吃的；他难受，对方有办法；他迷茫，对方给答案。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又这么巧的事？
意识到这点后，再回想这一路对方过分的周到，姜拾心里说不上滋味。
他于是调低淋浴水温，凉水冲过身体后，情绪也清醒很多。
姜拾暗暗下定决心：
如果……林一品真在骗他，这场相遇根本不是偶然，那么无论对方目的是什么，他一定会立刻远离。
哪怕要一个人连夜走回山里，哪怕没有小猫养。
问题抛出已有数秒，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在姜拾怀疑的注视下，林一品脸上不见一丝心虚，反而掠过些许无奈。
下一秒，他直接握住少年手腕，带人往客厅走。
“？？”
姜拾满脑子问号，被一路带回温暖的客厅，刚站定就见林一品转身折返浴室，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吹风机。
对方走到长桌边朝他招手：
“先把头发吹干，不然待会儿头疼起来，可就想不出那么多好问题了。”
姜拾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
但为了得到答案，他还是两手一揣走过去，坐上指定位置。
暖风很快包围上来。对方手指穿过他湿发，耐心地将发丝拨散、理顺，偶尔按揉头皮，力道不轻不重。
几分钟后，姜拾从正襟危坐变成松垮的姿势，眼睛也微微眯起。
……好暖和，像陷在云朵里。
直到头发变得柔顺蓬松，林一品默默收起服务工具，姜拾才惊觉自己有点没出息。
他当即坐直转身提醒：“好了，现在是回答问题时间。”
话音入耳，很刻意的凶巴巴。林一品唇角往上勾了勾：
“嗯……如果我说，不是凑巧遇见呢？”
姜拾瞬间瞪大双眼，当即就要起身对峙，却被对方抢先一步俯身而下，双臂往两侧一撑，将他困在桌前一方小空间内。
——好近！
从未被壁咚过的少年呆住了，只觉身后桌沿硌得腰疼，对方目光暗含压迫，他一时竟忘了推开。
林一品低头，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反过来质问他：
“告诉我，在你的推理中，我大费周章、弄得那么狼狈、帮你屏蔽金属圈追踪信号……”
男人望进姜拾瞳孔微颤的眼睛，缓声道：
“……包括为你提供食物、住所和服务，最终是想图你什么？”
“我只知道事出反常……”
姜拾运转思绪，却无法给出具体答案，
“必有因。”
“嗯，有道理，”
林一品点点头，
“但很可惜，我确实只是碰巧遇到你，对你好也是因为你愿意用带路换食物，是个很善良的‘小僵尸’，我愿意对你好。”
“……是这样吗？”
姜拾蹙眉。他本来就对这份怀疑不甚确定，毕竟对方确实没有伤害过他。
“不然呢？”
林一品挑眉反问，“我图你的资产？”
姜拾一愣，摇了摇头。他没有这个，唯一能算作“资产”的，大概是林一品刚买给他的手机和平板。
林一品又问：“那我图你的帮助？”
姜拾继续摇头。一路上都是对方在帮他，根本图不上自己。
林一品压低声音，坏心眼地凑近姜拾，盯住他眼睛问：
“还是说……我图你的身体？”
姜拾瞳孔一缩，疯狂摇头，双手拢紧浴袍衣领：“我不好吃！！”
“……”
林一品看出对方会错了意。
他知道姜拾天真，但没想到对方能跟小孩儿坐一桌。
“好了，不吃你，”
他轻叹一声，无奈地摸摸少年脑袋，起身后退，
“我也不图你这个。”
周身压力骤散，姜拾反手撑住桌沿，空气重新流动起来，他又有了正常的思考空间。
——之前的偶遇固然很巧，但冷静下来再想，林一品如果故意“偶遇”他，为什么非挑个难走的雷雨天？
而他被雷劈改了进食机制这事，更无法被操盘、预料，若对方早知他会吸血的事，又怎会毫无防备地靠近呢？
所以……他俩的偶遇，大概率是真偶遇！
姜拾讪讪，瞥向被冤枉的林一品，不想对方因此伤心或生气。
而对方抱臂而立、似笑非笑地看过来，不像伤心，更不像生气，根本猜不透心思。
姜拾思考了下，觉得该有的程序还是要有，不然也太没礼貌了点。
然而他刚张开嘴，却被对方先一步截住：
“道歉就不用了。毕竟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
面对话锋忽转，姜拾听出了点意思，安静地等对方说下去。
林一品继续道：
“研究员和基因实验体，原本就是很不平等的，如果你一点戒心都没有，反倒有点傻。”
“……”
姜拾若有所思：这话像在夸自己，点头附和一下好了。
看着像模像样重重点头的姜拾，林一品眼中笑意更盛，表面却不动声色，声音压得更严肃：
“不过，说到不平等这事，我其实一直希望跟你之间是例外，并且有在努力尝试。”
姜拾回忆了下相识以来对方的表现，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是很平等地在跟他相处，没有外面那些人面对基因造物时的居高临下。
不过，“造物”这两个字又带给了他新的思路。
他忽然抬起头，直白发问：“我是不是跟别的造物不一样？”
除了项圈颜色特殊的问题，充电果腹的事情来的巧合，但大概并不普遍。
林一品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头。
姜拾眼神澄澈：“你想研究我吗？”
“……”
沉默片刻，林一品摇头：“我想了解你。”
这是句很好用的话。
足够真实，又足够含糊。
林一品看着他，继续道：“我不会把你送进实验室，也不会因为你不愿意，就扣下手机不让你离开。”
这些承诺是必须做出的，他不想吓走姜拾。
“……但我也必须提醒你，会对你产生威胁的人，外面有非常、非常多。”
姜拾垂眸不语。他在先前的日子里虽见过的人类很少，但感受过的恶意很清晰。
他林一品上前半步，声音微沉：
“——一个失忆的、外形美好、性格单纯，暂时没太多自保手段，且戴着造物项圈的人，会引来什么程度的觊觎，甚至恶意，你清楚吗？”
姜拾被对方靠近的影子笼罩。他低头想了片刻，抬头追问：
“身边没有你的情况下吗？”
林一品没想到有这句反问：“……对。”
姜拾点头认真道：
“那他们应该会比之前态度更糟糕，至于能到什么程度，我暂时想不出。”
林一品原本想把话说得很重，说他们会把你抓起来，卖给出价高的研究所，或黑市里有特殊癖好的买家，做出一些你小脑袋瓜里都不敢想的事。
但话到嘴边，看见那双澄澈的眼睛，林一品又把大部分字句都咽了下去，只一笔带过：
“会比你在山里的时候还难受一百倍。”
这并非危言耸听，抑或威逼利诱，而是把事实摆出来，引导姜拾自己做出更有利的选择。
少年果然皱起眉，像在认真想象“一百倍难受”是什么感觉。
林一品没再多说什么，静静等待答案。
片刻，姜拾重重点头：“但你要做什么之前，得告诉我。”
“可以。”
“不能先做完再告诉。”他满脸认真。
林一品唇边的笑意停了半拍，想起书桌抽屉里已经有了第一页观察记录。
“……好。”
随后他走到客厅矮柜旁，从电源处拔下已充好电的手机平板，回身递给少年：
“客房在二楼右手边第二间，床是铺好的，觉得被子薄可以在柜子里再拿一套。抱着平板睡的话，说不定一觉醒来肚子就饱饱的了。”
姜拾接过暖乎乎的手机平板，却没有立刻挪动步子。他低头盯着自己的小猫拖鞋，不知在想什么。
林一品拿起一旁提前备好的浴袍，朝浴室走去。
临进浴室前，似乎忽然想起什么，他又顿住脚步，站在半光半影的地方，转头看姜拾，微笑提议：
“或许等合适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选只小猫，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对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