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 权臣谋:庶女掌宫
第五章 胎记现端倪 ...
-
晨露未晞,青禾便揣着一身寒气撞进门来,脸色发白如纸,灌下半杯热茶才颤声道:“姑娘,查到了!卫三左手腕当真有块月牙形胎记,而且……而且去年腊月初三他离京去北疆,正是老周头‘病逝’的前三天!”
沈微捏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瓷壁冰凉的触感竟压不住心头翻涌的热流。果然是他。
“他现在在哪?”
“听说昨日就回了京,此刻该在卫府西跨院歇脚。”青禾压低声音,“卫府的人看得极紧,根本靠近不得。”
沈微指尖在案几上轻点,目光落在那支修好的梅花簪上,簪头银花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恰似暗藏的刀锋。
“靠近不得,不代表传不出消息。”她忽然起身,拔下簪子塞进袖中,“备车,我去护国寺上香。”
青禾一愣:“这时候去上香?”
“给柳姨娘祈福。”沈微语气平静无波,“顺便,给七殿下递个信。”
护国寺香火鼎盛,皇室宗亲常去礼佛,萧瑾近日为避嫌,更是隔三差五便去寺中“静修”,正是传递消息的绝佳时机。
马车驶出侯府,沈微撩开窗帘一角,见街角茶棚下卖花小贩频频张望——那是沈从安的人,父亲果然在暗中护着她。
护国寺红墙隐在苍翠松林间,晨钟刚过,香客寥寥。沈微换上素色僧衣,随香客往大殿走,路过放生池时,果见萧瑾站在石桥上喂锦鲤,身边只带一个侍卫。
她放慢脚步,假装整理衣袖,将掌心纸条悄悄塞进袖摆缝隙——上面用炭笔描了月牙形印记,旁书“卫三,西跨院”。
擦肩而过时,沈微“不慎”被青苔滑了一下,身子微倾,恰好撞在侍卫身上。侍卫扶住她的瞬间,指尖触到袖摆硬物,眼神微变,不动声色将纸条捏在掌心。
“姑娘小心。”萧瑾目光落在她发髻的梅花簪上,顿了顿,“这簪子倒是别致。”
沈微屈膝行礼,声音轻如炊烟:“家母遗物,不敢当殿下称赞。”
她抬眸与萧瑾对视,他眼底深不见底,却在那一瞬间递来了然的眼神。
沈微身影消失在大殿拐角后,侍卫将纸条递给萧瑾。他看完随手扔进放生池,纸页遇水即化,踪迹全无。
“去查卫三。”萧瑾喂完最后一把鱼食,语气淡漠,“别惊动卫府的人。”
侍卫领命退下。萧瑾望着池中游鱼,指尖摩挲腰间玉佩——沈微这步棋,走得比他预想的更急更险,却恰好戳中了卫凛的七寸。
沈微上完香,并未立刻回府,绕到后山竹林。青石旁,一个樵夫打扮的人背着柴捆走过,腰间挂着梅花形玉佩——是沈从安的人。
“姑娘,侯爷让问,何时收网?”樵夫声音粗哑如磨石。
沈微拔下梅花簪放在青石上,用石子压住簪尾:“卫三是活口,不能死。等七殿下那边有动静,再借‘抓贼’的由头,去卫府西跨院拿人。”
“抓贼”二字她咬得极重——要让卫凛以为是侯府私怨,而非冲着兵权,才能麻痹对方。
樵夫点头,背着柴捆消失在竹林深处。沈微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吐了口气。线索已递到沈从安和萧瑾手中,接下来只需等他们落子。
回府时已近午时,刚进二门,春桃便慌慌张张跑来,脸上满是惊惶:“三姑娘,不好了!夫人……夫人被人下毒了!”
沈微心头一震:“怎么回事?”
“方才夫人用午膳,喝了碗燕窝粥,刚两口就晕过去,嘴角还冒血!”春桃声音发颤,“太医正在里屋瞧着,说是……说是中了鹤顶红!”
鹤顶红?沈微脚步顿住。王氏中毒的时机太巧,偏偏在她刚从护国寺回来之时。
“是谁发现的?粥是谁熬的?”
“是刘嬷嬷伺候的,粥是小厨房张妈熬的。”春桃急道,“刘嬷嬷已经把张妈捆起来了,说就是她下的毒!”
沈微跟着春桃往王氏院里走,一路飞快思索。张妈是王氏陪房,忠心耿耿,怎会突然下毒?除非是有人故意栽赃,想借王氏中毒搅乱侯府浑水。
进了正屋,浓重药味扑面而来。王氏躺在榻上,脸色青紫,气息微弱。沈从安坐在床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刘嬷嬷跪在地上,哭得涕泪横流:“侯爷,一定是张妈!她今早还说夫人克扣月钱,定是怀恨在心……”
被捆在角落的张妈拼命摇头:“不是我!我没有下毒!粥熬好后我一直没离手,是刘嬷嬷接过粥碗,亲自送到夫人面前的!”
“你胡说!”刘嬷嬷尖叫,“我怎么会害夫人?”
沈微站在门边,目光扫过桌上燕窝碗。碗沿沾着粥渍,旁散落几片花瓣——是卫夫人送来的雪莲子里的干花,王氏近日总爱泡在燕窝里。
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如冰:“刘嬷嬷,你说张妈下毒,可有证据?”
刘嬷嬷一愣,转向沈微,眼中闪过怨毒:“三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怀疑我?”
“我谁也不怀疑。”沈微走到桌边,拿起银簪插进剩下的燕窝里,簪头立刻变黑,“鹤顶红遇银即黑,这没错。可若是有人在银簪上下了手脚呢?”
众人皆愣。沈微看向刘嬷嬷,目光锐利如刀:“方才太医查验时,用的是谁的银簪?”
刘嬷嬷脸色瞬间惨白:“是……是我的……”
“那就对了。”沈微冷笑,“你只需提前在银簪上抹些硫化物,再假装验毒,自然会变黑。至于夫人中的毒,恐怕不在粥里,而在那雪莲子里吧?”
她拿起一片干花轻嗅:“这雪莲子看着新鲜,实则用毒液泡过,遇热融化混在燕窝里,神不知鬼不觉。卫夫人送来的寿礼,怕是早就动了手脚。”
这话如惊雷炸响,满屋寂静。沈从安猛地看向刘嬷嬷:“雪莲子是你亲手交给张妈的?”
刘嬷嬷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沈微心中了然,她这是被卫凛当弃子了——卫凛怕她泄露西跨院的事,故意借雪莲子下毒,再让刘嬷嬷栽赃张妈,一箭双雕除掉两个知情人。
“把刘嬷嬷带下去,严刑拷问。”沈从安声音冷如冰,“另外,派人去卫府,就说侯府夫人误食了卫府送来的毒花,请卫将军给个说法。”
他要借题发挥,顺势去卫府“讨说法”,正好探探西跨院的虚实。沈微暗自点头,父亲果然够狠。
刘嬷嬷被拖下去时,忽然发疯似的哭喊:“是卫三!是卫三让我做的!他说只要夫人死了,就把我儿子从北疆调回来……”
话音未落便被堵住嘴,但这一句已足够。
沈从安眼神骤然凌厉,看向沈微:“你去安排,就按你今早说的,‘抓贼’。”
沈微屈膝应下,转身时与匆匆进来的管家撞个满怀。管家手持拜帖,脸色凝重:“侯爷,七殿下派人来说,他府里丢了件要紧的玉佩,查到……查到在卫府西跨院出现过。”
来了。沈微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萧瑾果然配合得天衣无缝。
沈从安接过拜帖,看了一眼猛地拍案而起:“好!卫府好大的胆子!连皇子的东西都敢偷!备车,我亲自去卫府‘找’玉佩!”
一场毒杀案引发的风波,瞬间将战火引向卫府西跨院。沈微站在廊下,望着侯府门口涌出的家丁,听着远处马蹄声,知道收网时刻到了。
青禾凑过来小声道:“姑娘,我们要不要跟去看看?”
“不必。”沈微摇摇头,目光投向天边流云,“我们只需等着看戏就好。”
她抬手摸了摸鬓边的梅花簪,阳光透过簪头镂空,在地上投下细碎光斑,恰似这场棋局里,那些看似微小却能定胜负的棋子。
卫三能否被抓到?他会吐出多少卫凛的秘密?这场“抓贼”大戏背后,又会牵扯出多少朝堂暗流?
沈微深吸一口气,指尖拂过冰凉银花。她知道,这步棋落定后,侯府的天,怕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