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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成都府探案 ...

  •   赵后院的池塘边,垂柳依依,落英缤纷。严云澈独坐在石桌旁,手中握着一柄小刀,正专注地雕琢一块木头。他的眉眼微蹙,神情认真而温柔,仿佛整个世界都融进了他指尖的刻痕里。

      一阵微风拂过,几片粉白的花瓣飘落在他的肩头,他却浑然未觉,只顾低头凝视手中的木雕,嘴角隐隐带着一丝笑意,似是想到了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

      忽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细碎得如同春雨打在青石板上。赵锦琇屏息走近,目光落在他那细长的手指上,“云哥哥,干什么呢?”

      听到声音严云澈猛然回神,动作迅速地将木雕藏到背后,抬眸看向赵锦琇时,脸上已换上一副淡然自若的神色。然而,那一瞬间掠过的慌乱和局促,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没……没什么。”他轻咳一声,语气故作平静,“阿琇,你不是和小桃上街去了吗,这么快回来了。”

      赵锦琇忍俊不禁,掩唇浅笑,一边还好奇地张望着他的后背,“我早回来了。云哥哥,你为何如此紧张?莫不是……这后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

      赵锦琇一边说着一边去拉他的手,害怕她手上的严云澈并未使劲,最终还是被她抢去了木雕,“木雕?这刻的长得好像我啊!”

      看着赵锦琇欣喜的样子,严云澈耳根微微泛红,柔声说道,“明日就是你生辰宴了,我知道你喜欢一些小摆件,就想雕一个送给你。又不知道雕什么,所以……”

      “只是这个还没雕完呢,不好看,”严云澈动作轻柔地从她手中抽出木雕,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掌心,带起一阵微妙的触感。"等完工后再给你看,现在可不准偷瞧了。"

      “谁说的,我已经很喜欢了,谢谢云哥哥。”赵锦琇眼中闪烁着盈盈笑意,手指轻轻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

      “呀,这木雕可真精细,一看就是下了不少功夫的。”突然的声音打断了赵锦琇的思绪,她转头看见苏沐雨正端着茶点站在一旁。

      “雨沐姐,你怎么来了?”赵锦琇接过她手上的茶点放到石桌上,又扶着她坐到一边。

      “我去房里找你,发现你人不在,我一猜你就在这儿。”苏沐雨微微笑着,给她倒了杯茶,“听赵公子说你最近一直休息不好,我就煮了些安神茶。这木雕是严公子做的吧?”

      “嗯,这是我十八岁时云哥哥送我的。”赵锦琇甜甜地笑着。苏沐雨轻柔地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严公子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嗯,谢谢你雨沐姐,这段时间多亏了你和……”

      “阿琇,客气话就别说了。相逢即是有缘,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具体在做些什么,但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们。因为我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你也一定要相信。”

      “嗯。”赵锦琇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热。她低头抿了一口茶,清冽的茶香在舌尖化开,仿佛也冲淡了心中的忧虑。“这茶真香。”

      “喝完就早点休息,休息好了才有力气办正事。”苏沐雨起身替她拢了拢披风,檐下风铃被夜风拨弄出细碎的声响,远处传来更夫悠长的梆子声。

      入夜,窗外的秋风裹挟着几片枯叶掠过窗棂,发出沙沙的轻响。严云澈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三年前的场景。

      三年前,严云澈无意间在书房外听到了赵家兄妹在讨论他去留的问题,在那之后他特意去找了一趟秦雨蒙。

      秦雨蒙当时正坐在自己房间的妆台前,对着铜镜细细描绘眉梢,见他进来显得很惊讶,随后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眉笔,起身迎了上去,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严哥,你今日怎么突然来找我?是不是改变主意了?”

      自从那日秦雨蒙为了让严云澈离开赵家之事闹得不愉快之后,两人便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秦雨蒙虽然还有些生气,但看到严云澈今日主动来找自己,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

      严云澈看着她叹了口气,“雨蒙,我有些事想与你谈谈。”
      秦雨蒙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好,坐下说吧。”她拉着严云澈的手坐到桌子旁,又给他倒了杯茶。

      “雨蒙,我和你说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赵家的。如果伯父是因为这件事不允许我们在一起,那我们的婚事也只能作罢。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我希望你不要把阿琇扯进来。”严云澈开门见山地说道,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秦雨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紧咬下唇,眼中闪烁着不甘,“严哥,是不是赵锦琇和你说了我去找她的事情?”

      严云澈眉头紧锁,深深地叹了口气,“没有人和我说过,只是凡是做过,一定会留下痕迹。雨蒙,你在我心里一直是个善良明事理的女孩,我也会遵照我父亲的意思好好照顾你的。只是这不应该和我做什么工作挂钩,不是吗?”

      “遵照你父亲的意思?”秦雨蒙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自嘲,“严哥,你是说你和我定亲只是因为你父亲与我父亲的那句口头承诺吗?”

      严云澈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雨蒙,我留在赵家,是因为赵家与我们有恩。总之,我言尽于此,先告辞了。”

      秦雨蒙身子微微一颤,眼中泪光闪烁,她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带着几分哭腔,“严哥……”

      严云澈翻了个身,紧了紧身上的被子,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件事让秦雨蒙对赵锦琇心生怨恨,从而对赵家下手?

      严云澈一边思考着,一边打着哈欠,不知不觉间睡意袭来,他缓缓合上了双眼。迷迷糊糊间,他突然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澈儿,澈儿……”

      那是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严云澈缓缓睁开双眼,突然发现眼前的桌子旁正坐着一个人。那人身着一袭墨色长袍,面容隐在昏暗的光影里,看不真切,但那轮廓却让严云澈觉得无比熟悉。

      严云澈猛地坐起身来,瞪大了眼睛,失声喊道:“爹?”

      那男子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温和与严肃,“澈儿,许久未见。”

      严云澈顾不上整理衣衫,急忙下床,跪在男子面前,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爹,您……您终于愿意出现在孩儿的梦里了。”

      严父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想抚摸一下严云澈的脸颊,却只是在他的脸侧隔空摸了一下,“澈儿,这三年苦了你了。爹要和你道声歉,是爹的一意孤行害了你。”

      “爹,没有,是孩儿对不起爹的嘱托,没保护好赵家。”

      严父摇了摇头,“爹知道你一直是重情重义又重承诺的孩子,是爹把你困在了赵家。孩子,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爹不会怪你的。”

      “爹……你别走,爹……爹……”严父说完这句,身影就渐渐淡了下去,直到最后完全消失不见。严云澈猛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他失声痛哭起来,仿佛要将这三年来的委屈和痛苦都宣泄出来。

      “严顾问,严顾问?”邢捕头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严云澈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邢捕头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严顾问,你没事吧?”

      “没事,做了个梦。”严云澈声音沙哑,眼中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海中残留的梦境碎片,“邢捕头,你怎么来了?”

      邢捕头见他无事变松了口气,“我是来叫你吃饭的,吃完马上出发的话,估计今天下午就能到成都府了。”

      “好,我收拾一下马上下去。”

      “嗯,我在楼下等你。”邢捕头点了点头,拿起配刀离开了房间。

      严云澈迅速起身,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又将随身携带的物品整理好,便匆匆下了楼。楼下,邢捕头已点好了饭菜,二人草草吃了几口便又骑马上路了。

      一路上,秋风瑟瑟,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随着马蹄声渐渐远去,两人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茫茫的官道上。

      当他们抵达成都府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古老的城墙上,给这座城市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庄严。严云澈和邢捕头随意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决定先打探一下消息,再做打算。

      傍晚,他们来到一家热闹的酒馆,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几样小菜和一壶酒。酒馆里人来人往,各种消息在这里交织碰撞。严云澈和邢捕头一边喝酒,一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周围人的谈话。

      “哎,昨天那柳善人又搭粥棚给穷人施粥了,哥们我也跟着蹭了几口喝喝。”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端着酒碗,大着舌头说道。

      严云澈和邢捕头一听到“柳善人”三个字,对视了一眼,身子向那边靠了靠。

      旁边一个瘦得像竹竿的人撇了撇嘴,“大胡子,你这整天不是想着跟穷人抢吃的就是想着怎么让天上掉金子,你也干干人事儿。”

      “嘿,你系小子咋说话呢?那柳善人每次施粥都有浪费的,我这还是节约粮食呢,大家说是不是!”汉子一看就是这里的常客,他一说话,周围的人都随声附和着。

      严云澈看了眼邢捕头,而后者拿着酒碗佯装喝多,跌跌撞撞地就朝那汉子撞去。

      “谁啊,这他妈的不长眼呢?”

      “哎哟哟,抱歉抱歉。我这喝多了不认道,我给您擦擦。”邢捕头说着就要上手给那汉子擦脸,汉子一脸嫌弃的将邢捕头往旁边一推,“去去去,谁要你给我擦。”

      “嘿嘿,这位大哥,都是小的莽撞。这样,您喝的酒小的请了。”邢捕头拍着胸脯大声说着,那汉子一改刚才那嫌弃模样,瞬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是个有眼力的小子。我看你不像是本地的吧?”

      邢捕头顺势坐到汉子旁边,笑着说道:“大哥好眼力,我和我老弟啊确实不是本地人,初来乍到,很多事儿都不懂,这不正顺道也想跟大哥您讨教讨教嘛。”

      那汉子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一拍大腿,“哟呵,行啊,看在你这顿酒的份上,有啥想问的尽管说。”

      严云澈见状,也凑了过来,笑着说道:“大哥,我们刚到这成都府,就听您刚才提到那柳善人,我们初来乍到,对这柳善人挺好奇的,您能跟我们详细说说吗?”

      汉子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说道:“这柳善人啊,可是咱们成都府有名的大善人,姓柳名轻烟。长的那也是花容月貌啊,还收养了几个无家可归的孤女,平日里深居简出,诵经礼佛。还经常搭粥棚给穷人施粥,还捐钱修桥补路,咱们成都府好多人都受过她的恩惠呢。”

      旁边那个瘦得像竹竿的人又插嘴道:“哼,她那是做样子,谁知道她背后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儿。不说收养那几个孤女要钱,这修桥铺路、搭棚施粥哪个不要钱?”

      汉子一听,不乐意了,瞪了那人一眼,“你懂个屁,人家柳善人那是真金白银地往外掏,哪像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在这嚼舌根。”

      瘦子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严云澈又问道:“那大哥,您知道这柳善人平时都跟哪些人来往吗?”

      汉子想了想说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听说她跟一些富商走的挺近,女人嘛,又长得这么漂亮,是吧?”

      邢捕头和严云澈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了数。

      “切,那是你们不知道她以前的事儿。”另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人来了兴致,也凑了过来,“这柳轻烟曾是汴京城‘醉春楼’的头牌歌妓,后来好像是因为犯了什么事儿才逃到这里来的。你们以为她这些钱都是哪里来的,还不是从人家手里抢来的。”

      “嗨,谁还没个过去的伤心往事啊。这人呐,不能看他以前干了些什么,这得看以后。”

      “行了吧大胡子,我看你就是喝了几回粥,看上人家了!”

      严云澈暗中朝邢捕头递了个眼色,邢捕头会意,接下来几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一直到酒馆里的人渐渐散去,夜色也愈发深沉。

      严云澈和邢捕头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起身向那汉子拱手道谢,“多谢大哥今日的指点,我们兄弟二人受益匪浅。”

      汉子豪爽地摆摆手,“嗨,小事一桩,以后在这成都府要是遇上啥难处,尽管来找我大胡子,能帮的我一定帮。”

      严云澈笑着应下,和邢捕头一同离开了酒馆。两人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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