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金丝雀飞走了》墨贪

89、第89章

　　之后的两周，程嘉没有借着同为女性的身份去霍宅里拜访霍夫人陆锦意，若她所猜不错的话，自己在陆女士面前露面，只会增加相反的效果。

　　反而是季寻，在程嘉哄了几句后，勉为其难地又去拜访了霍董两次，一次喝茶，一次打球。

　　季寻并不厌恶在饭桌上达成一些合作，这是中华的传统习俗，可如今和霍董这个大了十几岁的老男人讲些他和程嘉的感情私事，却是不常有的经历，偏偏这老头的手上握着能让嘉嘉开心的大项目，他只好顺着他的意思，掩去了一些不能为外人所道的细节，模糊描述了一番和嘉嘉重归于好后的幸福。

　　他甚至觉得旁人难得约见霍归一面，是因为没有发现这个老男人喜欢听人讲故事，还是感情私事。

　　季寻又注意到霍归在自己讲述同嘉嘉重归于好时，眼中竟然是无法遮掩的羡慕。

　　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这个坐到商界顶端位置的中年男人为什么会听个故事便露出羡慕的目光？

　　疑惑在季寻心上一闪而过，霍归的面色随即恢复如常，脸上只剩下淡淡的笑意，再看不出旁的情感。

　　接着，霍归语气自然地问起了程嘉把辰大盛会的项目资料准备的如何。

　　季寻随即将程嘉近日来的忙碌和成果一一告知霍归，没想到竟是收到了此人一句确定的回复。

　　“合同我马上让助理发过去，今天之前就签下来。”

　　平平淡淡的话语，像是谈论天气一样，全然不像是在谈论金额足足超过20亿的大项目。

　　季寻面上波澜不惊，心中暗自想象着程嘉在得知消息后欣喜万分的模样。

　　带着这个好消息，他提前回了季宅，等了好一会儿后，不见嘉嘉身影，又默默劝慰自己嘉嘉是因为这突来的合约而加班，所以才不能准时回家，于是他继续耐心在季宅里等待。

　　而喜事自然需要庆祝，在等待的时刻，他悄然准备上烛光和美酒，只等着心爱之人返回后，接受他的亲吻。

　　时针一点点地流转，来到10的位置，季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眼欲穿，终于等来披着夜色而归的女人。

　　他看着白衬衫加墨色长裙的女人一步步走过玄关，来到客厅，喉咙情不自禁咽了一下，他起身上前去握程嘉的手，却是意料之外地被女人避开。

　　餐厅的烛光闪烁，美酒仍未开封，可在这一墙之隔的大厅里，程嘉的脸色却是一片漠然。

　　她正用着以前的冰冷目光来看着自己，季寻不禁心下一沉。

　　这是为什么？他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今天不是有个大喜事吗？

　　“签约还顺利吗？”季寻猜测可能是这个原因。

　　“很顺利，尘埃落定。”程嘉如实回答。

　　“那我们今晚好好庆祝一番。”季寻听罢，按捺住心中的慌乱，就要搂上程嘉的肩膀将她带到餐厅里去，不想却是又被她推开。

　　明明这段时日她已经默认了他的靠近，可现在为何又将他推开？

　　大厅的灯光明亮，将两人的面容映照得清清楚楚，季寻心中却是一片凄惶，他颤声问道:“嘉嘉，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只要你说，我就会改。”

　　“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骗了你！”程嘉忍下心中的不安回道。

　　她不能再继续演戏下去了，她必须要让季寻明白两人之间再无可能。

　　于是，她在季寻再次开口前，将自己于霍宅晚宴背后的伪装悉数告知面前的这个男人。

　　“嘉嘉，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会这样骗我。”季寻听罢仍是想去牵女人的手，可又因程嘉的脸色而止在半空中，而后默默收了回来。

　　“嘉嘉，我们明明已经和好了，不是吗？”他的嗓音低沉，似乎带有哽咽。

　　季寻现在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在沙发上因为等待时间过久而睡了过去，此刻的他应该是在梦中。

　　可女人却是没有再回答他，而是转身上了楼。

　　嘉嘉没有再回应自己，甚至没有给他一个展示烛光浪漫的机会。

　　这是在梦里吧，季寻喉咙哽咽，想要将心中的恐惧也一起吞咽下去，他艰难挪动了脚步，身体却是一僵，狼狈至极地倒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他再无法移动半分，只得枯坐在原处等待，等待着可能得噩梦结束。

　　他不敢看向时钟，他似乎丧失了对时间流逝的感知能力，他只是痴痴地等待着程嘉再次出现。

　　而当窗外白光浮现，阳光撒入，季寻透过僵硬酸痛的身躯，感知自己并非身处梦境，昨晚嘉嘉当真回到季宅给他讲了一个可笑至极，又恐怖至极的故事。

　　“季总您怎么坐在...”保姆话没说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随即远离了此处。

　　季寻继续等待下去，随着轻快的脚步声响起，他终于等到程嘉再次出现。

　　“嘉嘉...”

　　“嘉嘉...”

　　一夜过去，男人的声音已是沙哑至极，可程嘉听后只是一瞬停顿，随即继续向外走去。

　　嘉嘉只是不愿意和他共处一室罢了。

　　意识到这个真相的季寻缓缓起身，许是坐了一夜的原因，起身的那一刻他全身酸麻，险些摔倒在地上。

　　季寻稳住身形，随即用力眨眼，试图将眼前模糊的景象看得更加清楚，可一夜未睡的缘故，他的眼皮沉重，大脑疼痛，眼前仍是一片虚幻。

　　他疲累极了，是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疲累，他想自己应该躺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休息好之后才有力气做其他的事。

　　男人在这样的迷惘中回到卧室，在面容碰触到床铺的那一刻陷入沉睡。

　　而梦里的他则是遇上了有生以来最恐怖的噩梦。

　　他身在无底的悬崖中，看不到光亮，只是一直坠落，他在无边的黑暗中呼喊，却是无人看到他的求助。

　　又过了不知多久，一阵铃声把噩梦中的男人吵醒，是助理来提醒季寻下午举办的一场宴会需要他出席。

　　季寻挂掉助理的电话后，先前的记忆一股脑地又钻了回来，他仍是不敢相信昨晚的那一切，拿出手机向程嘉发去短信:

　　“只是演戏吗？”

　　“为什么要演戏？”

　　久久，他收到了程嘉无情至极的回复:“演戏就能拿到合同，为什么不演？”

　　像是有什么被粘贴好的东西再次破碎，季寻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躺在床上捂着生疼的胸口。

　　接着手机再次震动，是助理发来宴会的相关信息。

　　换做往日，季寻会酌情考虑身体原因后推掉，可在这个时候，他却是想要证明自己现在是个正常人，他不能被人知道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于是，他坐起身，他要去参加，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一如往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