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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发|情1 他想要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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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只是新生的期中考核,模拟真实战役也是有可复习范围的。
于是接下里的几天里,正常的课程结束后,大家会自发地凑在一起研究几大核心战场的经典战役。
又到周末,宿舍天台角落里,裴明拿着个鸡肉卷咬。
通讯器视频界面,少年一头褐色头发,戴着副黑框眼镜,身上穿着身校服,校服左上方别着的胸卡写着名字,宫屿。
裴明和宫屿是四年前在一个机甲论坛上认识的,两个人一个梦想做个机甲单兵,一个想做机甲师,一拍即合。
那时候宫屿总是给他邮寄很多东西,都是以他的家庭条件和家乡资源级别弄不到的东西。
比如绝版书籍、联邦第一军校备考资料、新型机甲模型……两人就在网上这么聊着,一聊就是四年。
“小明?在想什么。”
裴明几口吃完:“我在想,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
视频里,少年鼻梁上得镜片在灯光下一晃,有一瞬间看不清眼神。
“是啊,马上就是郁汀的十八岁生日了。”
如果顾隋的生日算隆重的话,那“郁汀”的生日只会更隆重。
除了常规的宴会之外,郁家的孩子十八岁那天还要入族谱、巡祖,并在安置郁家祖坟的星系上拥有一个自己的墓地。
这也是为什么宫屿要在十八岁前逃离郁家的原因,他绝不要自己成为强|奸|犯和杀母凶手名字下的一支。
所以他跑了,跑到一个郁岚山绝对不会猜到的星系,用母亲原本给他起的名字生活。
屿,岛屿。
“我原本是一只被卷入风浪残破不堪的小船,可你出生了,我有了活下去的意义和勇气,你就是我的岛屿。”
从宫屿到郁汀,改姓财阀第一大姓后,好好的岛屿反倒成了水边平地,多可笑。
“所以小明,你是在替他担心吗?你现在和他关系很好?”
“……”裴明自嘲地冷笑道,“好什么啊。”
之前才刚把人惹生气,这几天虽然老在一块儿复习,话却没说上几句。
向来和人从不红脸从不大声说话的人,明确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怒意。
“只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发现他并不是一开始我们想的那个样子。”
几年前的一天宫屿突然没头没尾地向他求救,他没有丝毫犹疑,花光所有零用钱买了前往首都星的往返票。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两个人线下第一次见面会是在宫屿母亲的遗体旁。
那天宫屿亲眼目睹妈妈被郁岚山的太太开枪打伤,可他自己被郁岚山囚禁,无法得知母亲的情况。
情急之下给裴明发了信息向他求救,让他替自己去看看妈妈有没有得到妥善治疗,有没有脱离危险。
结果,妈妈去世了。
宫屿没有自不量力,他深知别说是报复郁岚山和凤素怡,就连他妈妈的死被定义为自杀,他申诉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也是从那天起,不要做个筹码替郁家联姻,绝不以郁岚山儿子的身份入郁家祠堂,更不要埋进郁家的坟地死了都不得安宁。
这些念头就如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悄悄生根发芽。
而裴明则成了他的共犯,帮他筛选可以逃去的星系,逃离路线推演了一遍又一遍,计划一旦暴露如何应对的方案准备了一版又一版。
可两人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在他出逃后会凭空出现一个人代替他入学军校。
起初两个人都以为那就是个职业骗子,想用郁汀的身份接近、蒙骗顾隋,好从郁家或顾家得到些好处。
这无疑给宫屿的出逃提供了更多的时间,还让事情愈发扑朔迷离。
横算竖算都对出逃有利,两人干脆将计就计并未揭穿。
可最近相处下来,裴明发现这个人非但没有丝毫心计,似乎还很没有脑子。
开学摸底考核,他在他旁边坐了多长时间就看他画了多长时间的圈圈。
课下遇见十回八回都是在食堂,每天不是在吃就是在去吃的路上。
还有替樊远轻解围。
他几乎在角落里目睹了全部过程,面对满口污言秽语的Alpha,明明怕的要死却还是选择帮助被霸凌的学长。
而但凡他是个合格的会仗势欺人骗子,只要说他自己姓郁,那几个混账肯定就被吓跑了,可整个过程他只字未提。那也是他第一次产生动摇。
“也许,他并不知道他是冒充了别人,顶替了别人的身份。”
宫屿不是刻薄的人,但对于裴明的说法只有一个理由能说服他:“他是智力低下吗?”
“不是。”裴明的脑海又浮现他在射击课上的巨大进步,从一开始不敢握枪到今天能够姿态标准熟练地据枪,智力低下是绝对做不到那个程度的。
可他在很多方面似乎又的确如此:“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也许你见过他就知道了。”
宫屿说好吧:“被你这样一描述我现在对他充满了好奇,希望有一天可以毫无负担地相见吧。”
会有那么一天吗,裴明想。
最后一点儿余辉也随着太阳的彻底落下而消失,他仰头突然就想起家乡的雪夜。
曾经无数个下过雪后的夜晚,他都会像现在这样爬上屋顶看夜空。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没有,可却会让他的内心感到宁静。
而现在那个假郁汀带给他的就是同样的感受。
虽然才相处不久,了解得也不够深刻,可每每跟他对视和他相处,自己都会格外平静,内心的想法和野心也袒露无遗。
他就像是他家乡无人踏足的雪域,洁白纯净,让裴明忍不住想要拥护、保护。
天色彻底暗下来,射击教室灯火通明。
临近考试,每天都有不少学生自觉加练,小水獭更是需要加练的重点选手。
连续五组模拟战场结束,小水獭从全息仓出来。
无论练习多少次他还是不能做到毫无负担地开枪,即使对面是想要他命的敌人。
成绩并不理想,可小水獭却没有丝毫灰心。
顾隋把自己关进训练室,愣生生把一个左撇子苦练成惯用右手并且百发百中的事时刻激励着他。
提前预约了明天的模拟战场,权限卡还没来得及放回去就猝不及防地往地上一跪。
酸涩植物香信息素瞬间弥散开来,附近的同伴最先察觉立刻围过来。
“小郁,你……是不是发|情了?”
小水獭:“……”
“贴着抑制贴信息素味道都露出来了,肯定是发|情了,谁带抑制剂了?”
“我带了我带了!”
很快,一支抑制剂从后面人传递过来。
“小郁,赶紧打上吧,场子里人太多,时间久了要出乱子了……”
看着透明针帽下尖锐的针头,小水獭开始额头冒汗。
传到耳朵的声音变了调,围着他的人、落在他身上的手加剧了身体的不适。
他晃了晃脑袋,道谢后拿过抑制剂,拨开人群踉跄着逃了出去。
“哎!小郁你去哪儿?发|情期安稳度过前千万别乱跑啊,更别往人堆儿里跑!”身后的人还在提醒他,“小心引发群体性发|情!”
小水獭再没办法回应,他脚步摇晃,跑出教室的这一路上不知撞了多少人。
学到Omega发|情期相关生理知识时,他曾自动带入水獭的繁殖季。
于水獭而言,那不过是一年中最利于后代生长,所以最适合繁殖后代,集中交|配的一段时期而已。
可现在他才亲身体会到,Omega的发|情期和水獭繁殖季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此刻,他觉得身体像被烈火由内而外地炙烤,颈后腺体的存在感格外强烈。
痒,骨头缝儿里都是痒的,同时他又觉得身体似乎正毫无保留地敞开着。
他感到无比空虚,渴望被人触碰,渴望被紧紧拥抱,渴望信息素,渴望Alpha的安抚,渴望被进入被填满,渴望交|配。
或者更准确的说,他渴望被顾隋触碰,渴望被顾隋紧紧拥抱,渴望松木味道的信息素,渴望顾隋的安抚,渴望……和顾隋交|配。
“……”不能回宿舍。
发|情期散发的强烈信息素会强制诱发Omega或Alpha同步进入发情状态,顾隋教过他。
该去哪儿?能去哪儿?
“我有事约了李成宏和李成译,你要是不愿意去我家就留在学校吧,等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找你。”
放学时顾隋的叮嘱突然在脑海里响起,于是他便鬼使神差地来到了顾隋的宿舍楼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发|情的症状越来越显著,他的身体的各个部位开始痉挛,甚至难以站立。
“嘀——刷卡失败——”
“嘀——刷卡失败——”
手止不住地颤抖,连续尝试两次之后,闸机发出再次失败就触发安保系统的警告。
彻底支撑不住,小水獭伏在闸机上,他深呼吸努力吞咽了几下,再次小心翼翼地将Id卡仔细对准。
“嘀——刷卡成功——”
闸机打开的瞬间,小水獭几乎是把自己摔进去的。
房间的各个角落都空荡荡的,没有顾隋。
他猛嗅着,试图从空气中捕获一丝残留的松木信息素,可空间里除了橘调香氛的味道外什么都闻不到。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楼的,明明前一秒记忆还停留在楼下他刚进门。
再睁眼有意识,他已经赤|裸地躺在二楼顾隋卧室的床上了。
他像个痴汉一样用顾隋的被子将自己裹起来,仿佛是他的怀抱。
“我接着了就是我的了。”
“不舒服?”
“蠢蛋,别害怕。”
……
发|情期有多可怕呢,可怕到现在他心里想的、脑袋里念的都是顾隋。
顾隋的样子,顾隋的说过的话,顾隋做过的事。
全然记不起他不是郁汀,和顾隋也不是能在发|情期寻求纾解抚慰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