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逼疯贤良人夫》灶大厨

9、父亲的意外来访 美好的一天

　　或许是有了昨夜的承诺，今日的顾清平醒得格外早，甚至未等到卯时，便已经主动坐在了妆台前，将自己一头雪色长发梳展在肩侧。

　　在往前的数百年间，由于生活几乎只能自给，他从未萌生过任何情爱感受，如今误打误撞进了王宫后，有时也会因为被过于照顾而有些不太适应。

　　虽然是两个男人，他却能从面前铜镜的倒映中看出谢翎欢认真的面容，如此专注的目光，顾清平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在理政以外的时候出现，有些温柔，但更多地是稍显熟稔的体贴。

　　谢翎欢的手法极其细致，更多的是出于对方无论对待何事都一丝不苟的态度，梳的也是当下较为时兴的发尾辫，整个是半束发的造型，只在发尾编织，余下发丝则垂在肩头，服帖而不失温婉。

　　“好了。”谢翎欢选了一朵与顾清平眸色相近的赤色芍药，簪在了底部的发辫处，随即躬下身来，托起他的脸望向面前的铜镜。

　　泛着微黄的铜镜内，将二人此刻的时光瞬间定格，正值盛年的翎王陛下面容俊朗，眉骨英挺深邃，身前则坐着满心眼里都是自己、温婉美丽的爱人。

　　谢翎欢将手搭在顾清平肩上，上半身越俯越近，最终顺应对方转头的动作浅浅一吻。

　　一个美好的清晨就此温存。

　　耳鬓厮磨间，殿外忽然传来了声响。

　　负责守门的下人道：“公主殿下，陛下尚在殿内休憩，请稍等片刻。”

　　顾清平听到声音，有些顾虑地想要结束，却被身后的谢翎欢抬着下巴继续，对方与他温存片刻后，这才对着门外道：“都韵，进来吧。”

　　得到允许后，殿门平缓推开，谢翎妙带着歉意走了进来，道：“打扰哥哥休息了吧，霁月殿灯火通明，哥哥却不在其中，我便擅自趁着上朝前寻过来了。”

　　顾清平自觉起身，对着她微微行了一礼，这次退至殿外。

　　殿门关闭后，房内便只剩谢氏兄妹二人，谢翎欢为其斟了一杯水，谢翎妙接过却没有先喝，而是望着谢翎欢的脸认真道：“听说哥哥过段时间便要前往南海一带，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谢翎欢“嗯”了一声，轻描淡写道：“无甚大事，南海地邻孔雀翎国南部，从前便有所交际，如今因为战乱不甚太平，作为邻近的友邦，本王自然要亲自出访一趟。”

　　他顿了顿，示意对方坐在自己面前，随即拿起了手中的梳篾道：“倒是你，哥哥不在时，好好待在宫中便是。”

　　谢翎妙望着铜镜中谢翎欢自然地为她整理发髻的模样，不由想起道：“哥哥要远行，可曾和哥夫商量过？你这一去，不知要花上多少时间才能回宫，就算是已经习惯了的我，也难免要多担忧一阵。”

　　“会说的，但不是现在。不提前知道一些事情，有时也能少些烦恼……”谢翎欢知道谢翎妙作为公主，所参与的政事一样都不比他少，因此也从未打算隐瞒过，只是转而道：“我此去南海，想要带些什么回来吗？”

　　谢翎妙思索道：“那便带些珍珠回来吧，要又大又圆的，届时我和哥夫也好分些。”

　　谢翎欢手上的动作一顿，淡然道：“喔，恐怕不止于此吧。”

　　谢翎妙刚想应允一声，随即便知自己是中了对方的计谋，刚想站起身，由于动作幅度太大，一时被扯痛了发丝，无奈笑道：“……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哥哥梳髻的本事一直没见涨过。”

　　“我去哪里找除了你以外的人练手？”谢翎欢笑了，下意识反驳，忽然又想起了今日的不同。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顾清平居然是第一个让自己主动梳髻的。

　　在看到妹妹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后，他无奈地成全道：“等你什么时候成家了，哥哥便不再为你梳髻。”

　　顾清平在门槛外等了半天，眼看着便要到了上朝时间，屋内却一直没有动静，忽然咔哒一声殿门打开，迎面而来的却是带着温柔笑意的公主殿下，点头示意后，才是姗姗来迟的翎王陛下，于是恭敬地行了一礼。

　　谢翎欢望着门旁等候已久的顾清平，见对方今日的发髻又是出自自己之手，一时心情也是极好，轻声道：“外面风大，回去休息吧，晚些再来看你。”

　　顾清平应了一声，望着谢翎欢远去的背影，心中只觉一阵暖意。

　　对方无论是对家人还是对自己都极好，没想到他此前蹉跎半生，居然在王宫中找到了久违的“家”的温暖。

　　暖得他好想再为陛下亲手煲一碗羹汤……但是陛下似乎并不需要，算了，还是安静地待在宫中吧。

　　谢翎欢离开后，顾清平在殿中休息了一会儿，约莫等到了下朝的时候，准备出门逛逛时，一名下人过来道：“顾郎君，您的父亲想要和您小叙，此时已在殿外等候。”

　　顾清平一愣，还是勉强道：“哦……好。”

　　他不知道父亲为何选择此时过来，但碍于周身有人在场不好表态，只能将就着在下人的带领下前往，到了一处凉亭时，顾厉已然坐在其中等候。

　　顾清平照例行了一礼，他在家中时就已经卑微惯了，因此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顾厉看了他一眼，只是道：“哼，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升了位份还在外面这么做小伏低，在这宫中又如何谋生？”

　　顾清平没有回答，他的父亲说的没错，自己在这翎王宫中差不多是人尽可欺，但他处处忍让也只不过是不在外人面前留下把柄，以免给自己家中带来灾祸，因此只是沉默地坐在了一旁。

　　很快便有仆人端着茶水过来了，顾清平坐在凉亭中，双手乖巧地置于膝前，在被倒水后还不忘谢过一声，又顺利地被顾厉横了一眼，因此只好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顾厉抿了一口茶，也不过多客套，直接道：“你在这宫中，与翎王陛下相处如何？”

　　顾清平有些诧异于父亲居然会询问自己的近况，于是道：“陛下他……待我极好，旁人有的，他都会给我。”

　　“废话，不是你的东西，为了生存也要去抢。”顾厉呵斥道，随即从怀中拿出一张空白的图纸，放在桌面上道：“你在宫中待了这么久，可曾了解过这宫内的布局？”

　　顾清平犹豫道：“这……我寻常只会固定地去几个地方，再多的宫殿，便无所知晓。”

　　顾厉早就猜到他是这副模样，也不意外，顺其自然道：“既然如此，你让陛下给你一副宫中的布防图便是。”

　　“布、布防图？”顾清平惊讶道，他虽愚钝，可好歹还是知道是非，这种东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持有之物，翎王宫涉及要事众多，若是落入他人手中，岂不成了针对陛下的把柄？

　　顾厉了然道：“只是让你去要，又没让你去用，拿到后交给我。”

　　顾清平拒绝道：“不，这种东西，不能交给外人。”

　　顾厉横眉道：“我是你爹，难道也不能有吗？别的子弟进入宫中只想着如何为家中助力，倒是你，胳膊肘往外拐，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顾清平依旧十分犹豫，他不想做出任何违心的事情，陛下和公主以及待他极好了，对他而言，翎王宫已然变成了第二个“家”。

　　顾厉继续道：“哼，你知道像我们这种偏远地方的氏族，要在这王城中立足有多困难吗？你爹我现在在宫中处处受限，连个人脉都没有，你就算不为我想，也要为我们整个顾氏着想吧。”

　　听到他搬出了整个氏族，顾清平顿时感到压力巨大，他最害怕的就是因为自己连累到别人，因此只能咬牙接受了这个要求，但直到他爹离开以后，内心也一直湍湍不安。

　　“怎么了？”

　　当天晚上，谢翎欢依旧来到了铃兰殿，劳累一天的翎王陛下在沐浴过后，十分惬意地搂着自己精心挑选的美人侍君，见顾清平愁眉不展的模样，不禁问了出来。

　　顾清平还在犹豫是否开口，见谢翎欢主动问了，还是咬牙道：“陛下……我每天在几个地方逛惯了，住进宫中这么久，却只知陛下的寝宫和每日经过的御槐园。”

　　“哦……”谢翎欢了然道：“这有何难，想去新的地方，让你身边的侍女带路介绍就是。”

　　顾清平还是不语。十分难为情地望着他。

　　谢翎欢思索了一阵，猜测道：“哦……你不好意思吗？这样吧，我明日让内官给你一份宫内设施的图纸，你照着上面去玩，半个月应该就能看腻了。”

　　顾清平感激道：“谢谢陛下……”

　　谢翎欢理所当然地搂着他亲了一口，嘱咐道：“不过宫内有几处戒备森严的地方，寻常人是不能入内的，届时我让他们给你标注好，逛的时候绕路就好了，免得我不在时有危险。”

　　“陛下要出远门吗？”顾清平疑惑道。

　　谢翎欢耐心道：“本王明日要随军下南海一趟，估计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宫内若是遇到事情，你可去找都韵主持。”

　　顾清平落寞道：“那明日……我可能去送行？”

　　谢翎欢摇头道：“随军南下是秘密行动，对外不可宣称翎王宫无主，放心吧，届时本王回来后，定给你们带回又多又好的赠礼。”

　　顾清平懵懂地点了点头，在他看来，陛下和公主是整个世界上最可靠的人，只要有他们在，什么事情都会安然无恙。

　　第二天，谢翎欢果然让人给他带来了宫中图纸，上面还贴心地标注了哪些地方是危险而不可靠近的，顾清平自己誊抄了一份，才依依不舍地将其交给了自己的父亲。

　　顾厉拿到后，并没有直接去宫中勘察，而是从宫门小路抄了近道离开，直到行至一人烟罕至之处，才将其交给了一直站在墙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