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仰春》泪潭Y

16、第十六章 表白乌龙

　　庭鹭和庭鹤是连夜去布置场地的，洛洛选了当初他们相遇的那间教室，非常浪漫。

　　布置说来也简单，只是需要把那棵愿望树拼接好，再放上彩灯和树下的礼物。如果明天表白成功了，庭鹤就会和其他同学拉着横幅和P好的两人合照冲进屋子里，用彩带和亮片把他们淹没。

　　庭鹭把树的主体安装拧紧，庭鹤则在替换镜子上贴破了的气球。

　　“其他的她们都布置完了。”庭鹤转了一圈回来，和庭鹭一起安树，“剩下这个树，到货比较晚，只好咱俩来装了。”

　　“小事儿。”庭鹭第一次见证表白，有点兴奋，“他俩明天几点过来？”

　　“明天洛洛八点，赵弄林九点。”树装好了，几乎要顶到天花板，庭鹤拍了拍，很结实。“清羽让赵弄林明天到艺考班来，他一开始还不同意，说要去打球，我跟他说说不定有大好事呢，他就同意了。”

　　“那他今晚还睡得着吗？估计得猜一个晚上吧？”

　　“其实同学里有脸上藏不住事的，只要看见他，就忍不住露出那种贱贱的表情，我觉得他多少能猜出一点吧。”扫完了地，庭鹤掸掸裤脚，莫名地有些忧心。“总之他能来就行，别的事明天再说吧。”

　　庭鹭点点头，两人拉着手走出艺考班。

　　庭鹤的综艺因为某个参与者的私德问题停播一期，相比之前空出了很多时间，一大早就来庭鹭楼下等她。

　　庭鹭睡眼惺忪地拉开车门，她没化妆，头发还上翘着。

　　“屎壳郎的优点——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得见。”

　　庭鹭一直说庭鹤的车贴上深绿色的膜就像一只美丽的屎壳郎，天长日久庭鹤也有些觉得。

　　“真该换个车了。”庭鹤把热豆浆插上吸管塞到庭鹭嘴里，“时间还早，你先喝，喝完我再开车。”

　　庭鹭很给面子地嘬了几口，“你磨的豆浆？”

　　“不是，杨姨走了我不习惯，新雇了个住家保姆。”

　　“开吧，我饱了。”

　　她们不是最早到的，下车的时候，洛洛已经在楼上了，庭鹤先上楼，庭鹭在楼下吹风缓解晕车。

　　“鹭鹭！”

　　赵弄林不知从哪个方向出现的，一路小跑到她面前，庭鹭吓了一跳，惊奇地望着他，“这么早？你不是九点吗？”

　　“庭鹤跟我说今天有惊喜，我就一大早赶过来了。”赵弄林的眼睛亮晶晶的直盯着她，庭鹭没来由地一阵尴尬，草草打了招呼，趁他转身偷偷给庭鹤报信，庭鹤很快回了一个“OK”的表情。

　　“弟弟，你先上去等吧。”庭鹭拍拍他的肩膀鼓舞他，赵弄林的笑有些腼腆，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庭鹭才三步并做两步地爬上楼去，她原本还算平静的心现在紧张到了极点，拽着庭鹤的衣角，两人弯着腰在教室门口探头探脑，目前屋里只有赵弄林一个人。

　　“洛洛现在怎么样？”庭鹭的手拔凉，手心里都出了一层冷汗，冰的庭鹤一哆嗦。

　　“我看洛洛比你的状态好得多。”庭鹤贴她更近了一些，两人在玻璃上找到那个撕破了一个角的窗花，这是昨晚庭鹤为了了解屋里的动向特意撕的，但是不小心撕的大了一些，如果仔细看，能看得见外面人的半张脸。

　　洛洛走到门口，做了一个握拳加油的手势，庭鹤用口型鼓励她，五六个同学一起目送她推门走进去。

　　教室的隔音很好，她们什么也听不见，庭鹭抢占了最佳观察位。赵弄林原本在捏愿望树的叶子，听见门口有动静才转过身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庭鹭感觉赵弄林好像向她偷窥的这个方向扫了一眼。

　　两人面对面聊了很久，动也不动，庭鹭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不知洛洛说了什么，那一瞬间，赵弄林猛然转头，和庭鹭的视线撞在一起，那眼神先是不敢置信，然后升起一丝恼怒，最后归于深沉。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庭鹤和几个同学凑在一边急着听庭鹭转播进展，庭鹭的脸色却不太好看，庭鹤推开她自己凑过去看，此时赵弄林已经在和洛洛交流，从两人的表情看不出什么，都平静极了。

　　“多半是吹了。”庭鹤分析道。她下意识去拉庭鹭的手，却发现庭鹭不在，她已经走了。

　　……

　　“词词…词词？”庭鹤找了一圈，最后在车里发现了她。

　　“下来了？”庭鹭笑笑，我看你同学和今天的女主角早就下楼走了，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我……想了解下情况，就留下来问问他。”

　　庭鹭点点头，不置可否，庭鹤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盒切好的水果给她。

　　“特意准备的，我怕早上给你吃肠胃受不了，正好现在吃吧。”

　　庭鹭眼里闪过一丝感动，她接过来，哽咽地嗯了一声，只吃了几瓣山竹和一块蜜瓜就放下了叉子。

　　“怎么了？你不是最喜欢吃水果吗？”

　　“我想回家再吃。”

　　“…好。”

　　庭鹭心里堵的像要窒息，莫名有种辜负了谁的感觉。她之前多少能意识到赵弄林对她有好感，可她当时不知道赵弄林是仅对一人还是对多人都有示好，也无心去了解。今天当他们的视线交汇时，她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感觉自己的心像被利刃钉住，颤抖着无力跳跃。自己无意之中做了促狭鬼，耍了别人，一瞬间又觉得和他共情，难过的情绪大股的涌上来，庭鹭眼睛热热的，既心疼他又心疼自己，可自己又不如他，赵弄林至少能坦坦荡荡地示好追求，她却是个缩头乌龟，在只有她自己的深坑里仰着脖子等啊等，不敢前进一步。

　　“词词……”

　　庭鹭勉强笑笑，不想叫她看出来，只说熬夜累了要回家，她的脑子乱糟糟的，凡事都爱往坏里想，恨不得坏得毁天灭地，自己简直矫情的可怕。

　　庭鹤叹了口气，送庭鹭回到家，然后立刻驱车到学校宿舍看洛洛，洛洛周围几个人都在安慰她，她本人看着倒还平静，只是眼睛有点红红的。

　　庭鹤一来，洛洛就扑进庭鹤怀里。

　　“学姐，谢谢你。”

　　庭鹤回抱着洛洛，只觉得心里无限的愧疚无法诉说。

　　“我也没帮上你什么，对不起……你的生日就这么毁了。”

　　洛洛却颇为潇洒地摆了摆手，“是我自己要表白的，我早有心理准备了。不论结果如何，今天这一切，都是给我的很好的礼物。”

　　庭鹤有些惊讶她的态度，又有点欣慰，她摸摸她的头发，“你真这么想？”

　　“当然。”洛洛用力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你是来安慰我的，你放心吧，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他看不上我是他眼光不行。”

　　“呼…这样就对了，还不到中午呢，我们给你再大办特办一场生日，别浪费今天的妆。”

　　“好！不过我还是有一点伤心的。”洛洛嘟起嘴做了一个哭脸，“我要最贵的生日宴会厅！”

　　“早准备好了公主。”庭鹤笑道。其他同学簇拥着洛洛出宿舍，庭鹤甩甩头，把一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先抛到脑后去，全心全意安排庆祝的事。

　　生日会散场时天已经全黑了，庭鹤送走最后一个人才走出大门。她走路都有些摇晃，今天喝了太多酒，一开始只是为了助兴，后来大家逐渐嗨起来，她意识渺远，坐在角落里开始一杯接一杯地闷头喝酒，有人来就跟着假嗨一阵，一直混到散场。

　　庭鹤走到庭鹭的小区，临到楼下却突然又转了个弯，打车回到自己家里。保姆替她洗漱卸妆，庭鹤昏昏沉沉睡了一阵，梦里都是今天的场景，每句话都像针一样，一句比一句清晰的在脑海里回放。

　　“庭鹤，你留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什么好事，你不知道我喜欢谁吗？”

　　“这样骗我过来，你不怕我万一说出什么难听的来，伤洛洛的心吗？你想过后果吗？”

　　她也记得自己先是辩解后是不停地道歉。一开始说只是表白而已，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没必要太生气，后来在赵弄林质疑的眼神里越来越心虚，承认是她的错，那天的邀约让他有误解，不计后果的行为很有可能伤害无辜的人。

　　她无法像平常一样极尽言语之能事，和赵弄林争个谁对谁错，因为她的确有私心。她刻意忽视了赵弄林的感情，装作这一切只是孩子玩闹，也许不值一提。也觉得以洛洛的个性美貌，说不定能让他立刻移情，可结果…

　　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呢？

　　庭鹤突然从睡梦中惊醒。此时是凌晨两点，四周安静的可怕，她企图借着酒劲继续睡，意识却越来越清晰。也许酒精的效力作用在了别处，庭鹤试探性地给庭鹭发了条微信，那边很快回复了一句怎么了。

　　庭鹤立马打电话过去，她讲话比平时慢了很多，但还好没有大舌头，她给庭鹭讲了今天早上的事情，此时她还有心眼把赵弄林喜欢庭鹭的部分隐去，只问她：

　　“我明明知道赵弄林不喜欢洛洛，却不提醒她，还帮她张罗表白，不怕她难堪，我是不是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