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企鹅变形记》青日岱

30、二百五十米的奇遇

　　距离孵化期已经过了两周，再过几周欧肯岛大陆就会布满企鹅幼崽叽叽喳喳地追着成年企鹅要食物。在一切生物稳步向前时，宋企跟他那位没有睡在一张床的室友还是老样子。

　　刘海也变得不一样了，平时会缠着他没完，现在收敛了很多，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状态，但是他总觉得刘海在憋个大的。

　　“燕子来不及南飞、珊瑚礁退化、虎鲸撞船…”好吧，他放下手机，冷静了一下，切换回食谱页面。

　　他出院之后被两人禁止去繁殖区，每天在网上看看这看看那，只恨自己不能上前线，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将自己做饭的事提上了日程。

　　走到灶台看见那个千里迢迢邮过来的锅，他又开始胡思乱想，没想到这个锅还真的派上了用场。他抓了几条鱿鱼回来站在凳子上勉强够到了灶台，开始摆弄最简单的铁板鱿鱼。

　　“嚯，什么味儿啊！”刚从繁殖区回来的刘海靠在门口，一只手捏着鼻子，一只手扇来扇去。

　　“咳咳，呕…”他站在凳子上忍着呛出的眼泪关了火，也伸出翅膀到处挥散锅里冒出的烟。

　　“铁板鱿鱼？”

　　“没想到烟这么大，噼里啪啦的。”宋企看着盘里的鱿鱼，熟了，而且也没成黑炭，那就难吃不到哪里去。

　　他从柜子里拿出两双筷子，递给刘海一双，自己夹了块鱿鱼须尝尝。虽然比不上某人的手艺，但自己做的东西是符合自己口味的，不难吃。

　　“你别说，味道还行，就是这个厨房…”刘海嚼了两口，看了眼还在噼啪作响，蹦得到处都是油点的锅和一片狼藉的案板。

　　“你这也不够吃啊，我们还是下馆子去吧。”

　　不等他反应就搂着他往门外走去，正好撞见刚进家门的赫连帝，鼻子还嗅了一下。他瞬间把头往刘海那边偏了一点。

　　“走啊，出去吃，这次我请。”刘海大方地挥挥手。

　　“一起去吧。”看见男人一副要拒绝的样子，宋企急忙打断，推着刘海开门。他可不想让赫连帝看见自己做的那坨鱿鱼和糟糕的厨房。

　　宋企吃的心不在焉，惦记着厨房的惨状，又为了自己邀请赫连帝而尴尬。尽管他一直在避嫌，但总有避无可避的情况。

　　他打开手机搜索这种情况，没想到网上把他这种行为骂惨了，说他这是冷暴力，是最可怕最无耻最不负责任的行为。他看着那些被冷暴力的人愤怒的控诉，觉得赫连帝在他直播后那几天好像是和以前不一样了，这太伤人了，原来他自以为高明的保护机制对别人来讲是一种伤害。

　　而他也一点好处都没得到，并没有因为这种避嫌而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反而这种暴力压制让他也很累很焦虑，两人没有任何接触但是问题依旧萦绕在他身边，他也没有其他办法。靠近是错，不靠近也是错。

　　要是他的时间算法和别人的不一样就好了，等他想明白了，找到解决办法了，别人那里才过了一天。

　　他内心愧疚万分，主动给赫连帝转了盘菜，想好好弥补一下无意中被他冷暴力的人，他本意不想这样，只是需要一点空间和时间来让自己把人从心上连根拔起。

　　“你想明白了，开窍了？”刘海凑过来，用手机敲下四个字递给他。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听不懂。”他敲了句话把手机递回去，看赫连帝已经嚼完了刚夹的菜，又转了一个过去。

　　“好吃吗，你再尝尝这个茄汁鱼，这个也很好吃。”看到对面的人受宠若惊的样子，他更愧疚了，只想好好补救这几天被他隔离在外的伤心帝企鹅。

　　“抱歉，我接个电话，你们先吃。”

　　赫连帝吃完了他不停转的菜，拿起手机又出门去了。刘海说的没错，他最近确实很忙。赫连帝已经在欧肯岛几个月了，肯定攒了一堆事，他还不停添乱。

　　“临时有事要处理，你们慢吃，钱我付过了。”

　　同时收到消息的俩人看了对方一眼没说话，将剩下的菜打扫完，求着刘海去了他心心念念的繁殖区。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有刘海和赫连帝盯着，更何况他在醒了之后就已经放下了那点面子，主动要求赫连帝帮忙寻找认识的企鹅，完善规章制度，最好是阿德利企鹅。

　　繁殖区也确实多了不少特殊的阿德利企鹅，远远看见他还行了个礼，旁边的普通企鹅被吓了一跳，指挥没在孵蛋的企鹅追着他们打。

　　“最近非法捕捞的事怎么样了？”他和刘海背对着大海席地而坐，看着自己辛勤维护的繁殖区开始为接下来做考虑。

　　“这几天附近海域都没有了，族长还派人来繁殖区帮过一次忙，雪鹱他们也没发现有奇怪的船进入，一下子都销声匿迹了，大概率有猫腻。”刘海蹲在他旁边小声说道。

　　“上次那批虾被你老板以自己要吃的名义买下糊弄过去了，但是保护动物的人和非法捕捞的人碰上了，你觉得天敌之间狭路相逢会有好事吗？”

　　“不会，所以我们该怎么办？那些船肯定等着找到办法卷土重来呢，我们也得想想别的办法，哎，你别拱我。”

　　他推了一把刘海，刘海说了句没有，伸手把他扯倒，身后传来几声像捏橡皮鸭一样的笑。

　　宋企回头看向海面，罪魁祸首只留下一个带有弧度的背鳍在乱晃，泛着波纹的海面下隐约可见一个黑白相间的巨大身影。

　　他和刘海本能地往岸上挪了一下，海面下的身影才跃出水面，小半个身体搭在岸边跟他们说话。

　　“吓到你们了？好吧，我道歉，我是代表鲸群来谈合作的。”

　　虎鲸露出一排整齐的牙，摆出了一个招牌笑容看着他俩，他还是觉得有点胆突，刚讨论完天敌，他的食物链上层就来了，更何况这位虎鲸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

　　“这样开场的确不太好，我下次会注意的，请相信我的诚意。”说完就倒退回水里游走了，剩下他和刘海面面相觑，还在不停往后挪。

　　“她这就走啦？”刘海迟疑地开口。

　　宋企想起来刚看过的虎鲸撞船事件，出于动物的直觉和他思考后的判断，都觉得没什么问题，反正都是特殊族群，他决定跟去看看，对刘海说了句去去就回，刘海在岸边叫喊的声音被气泡淹没。

　　虎鲸在他跃入水面后从下方浮现，白斑下的眼睛疑似对他使了个眼色，转身向深处游去，宋企毫不迟疑地跟上。

　　虎鲸忽上忽下，明显将速度控制在他需要努力游，但又不至于出全力的状态。在微光区的一段路又不断下降，他整只鸟都因为潜入过深感到不适，但是又不敢发言，唯唯诺诺的跟在后面，四周是平时不怎么打照面的海洋生物，他给自己定好的界限是250米，这地步再不跑他就真的是250了。

　　“恭喜你通过了考验，看来我们没看错人，我叫虎威。”

　　他跟着虎鲸到了一片他从未来过的海域，不知何时潜伏在四周的几只虎鲸将他围在中央，虎威女士游到他身旁，鲸群发出了同样的叫声，似是鼓舞庆祝。

　　“中途有没有想过逃跑？”虎威女士笑着看他，他摸摸脑袋把自己的二百五定律说了出来，鲸群和他一起哈哈大笑。

　　“虎鲸在自然界难逢对手，但是你我皆知现在的高科技在捕捞方面有多强大。凭借我们虎鲸的实力不论在自然界还是社会都能过的无比精彩，但是我们无法看着同类的生活日渐黯淡。”

　　虎威女士的声音很有吸引力，讲话时的语调没什么激烈的波动，但是字字恳切，发自肺腑，讲进了他的心里，他们是一样的。

　　“相信你应该看过虎鲸撞击渔船的事，也看见过鲸鱼被船桨绞的血肉模糊的新闻，我的手下虎英在一次捕猎时意外发现了你们的行动，结合你最近在网络上的一些动态，我们决定与你合作帮你们对付渔船。”

　　“那我们能帮你们做什么呢？”宋企不解地看向虎威，也明白了虎威女士大概是这群虎鲸的首领。

　　“本来是不求回报的，但是最近我们发现这里雪鹱的行踪好像多了一些，比如刚才我们甩掉的那只，与你们有关吧？”

　　他们甩掉了一只雪鹱吗？

　　宋企回忆失败后对她们点点头，明白了虎鲸的意思，但是他说明自己要回去与同伴商讨一下，他自己无法决定雪鹱小队的工作。虎威女士表示理解，左鳍挥了一下，一只虎鲸出列，游到他面前，颔首示意。

　　“虎英会带你回去，并一直在你们的海域配合你们的工作。”

　　“走吧，小企鹅。”

　　虎英驮着他游了一段时间，和他讲了很多鲸群的事，原来他们和撞船虎鲸是朋友关系，那片海域的普通鲸群因为渔船的过度捕捞，捕猎越来越困难，并且被渔船的桨划到过，和渔船结了仇，直到惨剧发生，船毁鲸亡。

　　虎英说她们只需要一些雪鹱帮他们探测空中的情况，两人还讨论起了直播的事，原来虎英也在粉丝群里，还给他刷过礼物呢。

　　等他们进入了熟悉的海域，虎英便潜入深层消失了，只留下他自己游向岸边。被他吩咐了去去就回的刘海正臭着一张脸蹲在地上不看人，身边是脸更臭的赫连帝。

　　“都在啊，我有事要和你们商量。”

　　“刘海跟我说了，虎鲸找你谈合作，你刚出院怎么能乱跑呢？为什么不等我来，你自己面对虎鲸很危险的，还不戴手环，你们把雪鹱甩掉之后完全不知道你在哪儿，如果她们是坏人怎么办？”

　　宋企被这一连串的话问懵了，赫连帝深吸一口气，声音却更抖，双手攥拳又松开。“百分之一我都不敢赌你知不知道，宋企。”

　　“哎呀没事的，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她们也不是坏人，她们很好很厉害的，而且你也是企鹅啊，面对虎鲸多一只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他尴尬地看了一眼赫连帝，见男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声音也跟着越说越小，看了眼旁边脸色稍有缓和刘海，拼命使眼色。

　　“咳咳，你不是有事要说吗，边走边说，边走边说。”

　　宋企被人数落了一顿，低着头叨咕今天的奇遇，跟赫连帝说了计划，赫连帝说出于谨慎要约虎鲸当面说清楚细节，他点点头。

　　跟虎鲸游的太累，他直奔卫生间洗漱顺便躲过赫连帝可能的质问，直到他要扑向亲爱的床时路过那个一团乱的小厨房，又倒退回来。

　　残局已经被人收拾好了，他剩的鱿鱼也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