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企鹅变形记》青日岱

2、如果你感到幸福就去海里捕鱼

　　李策和史力傻子一样站在挂着五彩缤纷灯带的牌匾下，低头探腰看着和白天一个样子的企鹅，后面的灯球转着圈儿的晃。

　　“你就这样来酒吧？”

　　“为什么不变成人？我还是第一次碰到企鹅来酒吧哈哈哈。”李策可太好奇了，他白天就想问了，又不是繁殖期，为什么要变回企鹅。

　　“因为我不想变。”小企鹅高冷的回应这个问题，从李策史力中间穿过，还没有腿高的企鹅背影透着一股哀怨。

　　两人对视一眼，觉得这大概是个私人癖好。

　　溜走的企鹅两腿加快扑腾进了店，在人群中乱窜，因为个头太小，走路又不灵光，挨了好几脚，费力的扭到吧台边缘，往高脚凳上攀。

　　“呦，自己能上来啊。”李策拍了一下宋企的脑瓜。

　　史力熟练的点了两杯螺丝起子，将酒单还给吧台，坐在了宋企的右侧，两个人把宋企夹在了中间，形成了一个“凹”字。

　　吧台里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调酒师收到点单wink了一下，熟练的拿起酒杯，开始调酒。吧台远处的一个女生激动的拿起手机开始录像。

　　“话说，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策，他叫史力，我们是HL公司的摄影师，这次来是为了找些有趣的选材拍纪录片，并且已经找到了。”李策和史力同时将手递到宋企面前。

　　“你们好，我叫宋企，是一只阿德利企鹅。”宋企伸出左翅膀和李策握了握手，又伸出右翅膀与史力握了握手，好像三个人已经认识了很久，十分合拍。

　　说实话，宋企特别喜欢这两个人类，因为他没有解释自己没变人的事情，他们也没有对他的企鹅形态刨根问底，这很有边界感！鸟喜欢！

　　很快，两杯泛着诱人橘色，插着新鲜橙子片的鸡尾酒被端了上来，调酒师将杯子推到所有者面前留下句“慢用。”便投入下一场工作中。

　　“天冷就该喝伏特加！”李策拿起来喝了一大口，赞不绝口，史力也附和着味道不错，没有踩雷。

　　三个人插科打诨，差不多一杯见底，史力去摸薯片才发现问题，怪不得觉得哪里不对劲，三个位置，只有两个人在喝酒啊！宋企一直在吃附赠的小吃，一盘薯片和一盘小饼干都快被他一只鸟嚼完了！

　　“你是没点喝的么？”

　　宋企正要伸向小食盘的翅膀突然僵硬，直直落在最后一块小饼干上，闭上眼，缓慢且沉重的点了下头。

　　完蛋，被发现了…穷光蛋的事实要瞒不住了！

　　看着不撒手的饼干和吃的溜圆的肚子，史力了然，找侍应生要来了酒单。

　　“想喝什么，今天我们请客。”

　　？？？

　　还有这种好事！宋企看着史力，史力看着宋企。
　　史力从他圆圆的眼睛，全黑的瞳孔中读到了崇拜。宋企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真诚和别客气！

　　好，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客气了！

　　李策正纳闷的看着他俩突如其来的情感链接，下一秒就听见企鹅叽里咕噜说了串名字。

　　“我要一杯‘如果感到幸福你就去海里捕鱼’！”

　　什么？这都是什么？这是个什么酒？什么什么鱼？李策看了看自己的杯子，也没喝多啊。

　　“这就是你刚才点的什么什么鱼？”

　　“没错，是‘如果你感到幸福就去海里捕鱼’，这里的招牌，是我们企鹅特调。”宋企一字一字的告诉李策。拿到自己想喝了很久的酒，心满意足，将下巴搁在桌子上欣赏着这杯酒，蓝蓝的一杯，像N大洲的海，杯子中斜插着一个蓝色鲨鱼橡皮糖，中间还冒着气泡，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对着酒杯冒蓝光。

　　宋企欣赏完对两个人表示了感谢，两只翅膀虔诚的托起杯子，喝了一口。

　　酸酸甜甜，带着果味，还有海盐的味道，液体混着气泡水的刺激，只有一点辣，和自己想的一样好喝！等他发工资了，下次要来尝尝海豹特调，这款一定也很好喝，想到这，宋企又猛喝了一口属于自己的企鹅特调。

　　史力和李策边喝边与他讨论拍摄的事情，宋企不懂，但配合的回答并点点头。

　　点着点着，宋企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点头的力道越来越重，灵活的脖子都快要伸到桌子下面，直到两个人对话结束，他重重的点了一下头，磕在了桌子上，一截舌头歪在了尖尖的嘴外面，还大着舌头“好好好！”

　　听见“咚”一声的两人没想到这企鹅酒量这么差，赶忙结了账，问了小花男友宋企家的住处，准备将人送回去，麻利的将企鹅放到车上，开着印有HL字样的改装海拉克斯往宋企家走。

　　李策坐在后排抱着醉酒的企鹅，宋企倒是没睡着，但意识不清醒，一会儿到处乱踢，展示Chinese Kongfu，一会儿嘴里念叨着“我没有变人！我没有变人！”

　　“好好好，你没有变人，没有变人，你是功夫企鹅。”

　　N大洲的路不好开，李策李策，束手无策，无奈的看着已经蹦哒到座位下方的企鹅，暗自祈祷别吐别吐。

　　等到史力稳稳停车，李策紧张的心才松下来，喊了几句宋企，拍了拍脸，晃晃他，告诉他到家了。

　　听见到家了三个字，宋企清醒了一下，东倒西歪的起身，蹦起来去开车门，打了个长长的嗝，说了句谢谢你们就跳下了车，落地还踉跄了一下。

　　第二天大早，李策和史力早早起来调试设备，等到日上三竿，主人公才乱七八糟的从房间出来。

　　“啪叽。”

　　打开房门，踏出第一步的宋企成功在自家门口摔了个大马趴，早期阿德利企鹅驯服醉酒四肢成为了今天第一个摄影素材。

　　“我就说他酒还没醒吧，五块钱哦，小力力～”李策在镜头外悄声说。

　　害史力损失了五元钱的宋企让自己尽量不去想那个摄影机，昂首挺胸，装作自己很厉害的样子，走向海岸，开始自己的每日任务——捕鱼。

　　N大洲很大，N大洲的海域很大，可世界更大。每个地方都有专属于自己的景色和风土人情，这也是为什么人们会通过纪录片来了解自己没有去过的地方和不相识的人。

　　人们通过越来越先进的设备穿梭在世界各地纪录人和事，观众也在影片里从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事、不同的主体身上找到共鸣。可以说纪录片不仅记录着社会的进程与科技的发展，也记录着芸芸众生，告诉大家——世界不是只有人类。

　　约有三米高的浮冰下是幽蓝的海，海面上漂浮着几块碎冰，细密的波纹下一片静谧。走几步就脚滑的小企鹅正在辽阔的冰原上穿梭。

　　就在他跌跌撞撞即将到达岸边时，另一头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爪子拍冰的声音，还掺合着企鹅“啊—啊—”的叫声。

　　随着领头企鹅的出现，显然，一群与宋企同种类的非特殊族群阿德利企鹅也到了这里。

　　很明显，他们都选中了这块地方捕鱼，宋企也是第一次在这遇到他们，刚想嗯嗯啊啊的和同类说些什么，就被后方的企鹅一脚踹了下去。

　　“不是——”

　　“我就想说句别踹我，我来过，这没危险！”

　　宋企觉得如果以动画方式来拍摄此段经历，他一定正面向观众坠落，脸上流下两道像白色宽面条一样的眼泪。

　　等拉了长音的尖叫被海水覆盖几秒，确定没问题的剩余企鹅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的跳下海。

　　宋企被踹的在海里打了个滚儿，马上调整方向和它们一起开始找寻食物。一只只企鹅不时浮出海面，又扎进海里，划出流畅的弧线，在蓝色的水面下与小鱼们打起了游击战，自由灵巧，甚是壮观。

　　等企鹅大部队结束了捕食，一个个飞冲上岸，肚子圆圆，准备回去休息，宋企也完成了每日任务，和他们道别，“嗖”的一下冲上岸回家，还非常臭屁的叼着一只鱼上岸，吞吃入腹，展示自己的实力，试图挽救自己的形象。

　　丢了人着急回家的宋企路上一直碎碎叨叨，觉得自己今天发挥失常。

　　“我就知道要踹我，我刚想说，就算不踹我，我也会先下去的啊，本来我就比他们大嘛！但主动和被动是两码事！”

　　太丢鸟脸了…宋企抬起两只翅膀捂住脸。

　　李策看着摄像头里边走路边比划的企鹅，问史力“这是什么新节目？”

　　“这叫复盘。”史力笑着收工。

　　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史力将一天的拍摄素材上传到云盘发回公司。

　　“叮”

　　背对着电脑，听到邮件声音的男人转回老板椅，打开视频，直到屏幕里一个熟悉的捕鱼动作出现，男人不自觉的收紧了握着鼠标的手，终于可以确认这就是他要找的人，没等视频播放完毕就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此刻，宋企正在家慢慢打字，又收到了史力发来的消息，看着打了一半的旧表格和眼前像查户口般的新表格，问了句“全都要填么？”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用翅膀慢慢打字发给了史力。

　　等到信息接收栏终于亮起，收到表格的男人在电脑前拿着手机仔细查看上面的信息。

　　“宋企、男、身高71CM、体重4.6KG、已成年、高中毕业、未婚未育、父母双亡、兴趣爱好无、不会做饭、会做家务、无工作（但正在拍摄纪录片）、无感情经历、没有负债……”

　　“父母双亡、高中毕业、无工作、无感情经历。”

　　打着橘色领带的男人轻声念道，一双深蓝色的眼睛锁定电脑上捂住脸的小企鹅，思索片刻，拿起了电话。

　　“帮我订一张后天去N大洲斯瓦乔岛的票，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