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脱发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 段言一 ...
-
段言一脚油门开到田桃住的医院时，门诊楼已经熄了灯，只能先扛过这一晚。
他在陪护床上翻来覆去一宿。半梦半醒间总感觉自己的头发活了过来，长出手脚围着他跳踢踏舞，边跳边唱“秃吧秃吧不是罪”。
段言一个激灵吓醒了，摸着头发心跳如鼓。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挂了最贵的专家号。
坐诊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大夫，救救我的头发！”
老大夫带上眼镜，示意他坐下，“别急，慢慢说。掉发多久了？家族有遗传史吗？”
“就最近一周的事。”他记忆犹新，“我爸妈头发都挺茂密的，没有脱发毛病。”
老大夫点点头，“最近压力大吗？熬夜多不多？饮食规律吗？”
“压力......还行吧。不过最近遇到个员工，她一出现我就掉头发，她一走好了。”
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老大夫抬眼从镜片上方看他，“段先生，您是说......特定的人导致您脱发？”
“对！特别邪门！她一靠近我头发就库库掉！本来她调离岗位那几天不掉了，我还以为好了，结果昨天加班又开始了！”
老大夫默默摘下眼镜擦了擦。
“段先生，从现代医学的专业角度来讲，目前全球范围内，没有任何权威文献记载过接触人体脱发这种病症。”
“所以是新病症？我会载入医学史册？”
老大夫温和得像在哄小孩，“我建议您可以先去咱们医院七楼看看，那里或许有更专业的意见。”
段言大喜，“七楼更专业？”
老大夫微微一笑，在病历本上龙飞凤舞写下几行字字，“那倒不是，七楼是精神科。他们更擅长处理一些......认知与现实关系层面的，小小困扰。”
段言：“......”
他拿着病历本走出诊室时整个人是懵的。
所以医生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他堂堂一个英俊多金总裁看起来很像精神病吗？！
段言黑着脸坐进车里，对着后视镜扒拉自己稀疏的头顶和发际线，越想越气。
难道他真的没救了？
田桃翻了个白眼，她倒要看看老板什么时候能发现加班就会脱发这件事。
段言痛定思痛，决定暂时抛开烦恼，搞点玄学以外的实际安慰。
他驱车去了全市最灵的寺庙......旁边的彩票站。
段言望向寺庙飞檐上的铃铛，又看了看彩票站玻璃门上贴着的“恭喜某某喜中大奖”的海报。
佛祖太忙，或许顾不上他这几根头发。但万一财神爷今天上班，漏点财运给他呢？
中个奖，心情好了，头发说不定就自己长回来了？
逻辑完美。
他咬牙斥巨资买了一百块钱的刮刮乐，坐在彩票站门口的小马扎上就开始刮。
第一张，谢谢参与。
第二张，谢谢惠顾。
第三张，祝您下次好运。
......
田桃都替他叹了口气。这倒霉劲儿，连五块钱都没刮出来。
就剩最后一张了。段言已经不对任何奇迹抱希望，他随手一刮。
奖金区：￥50，000。
他眨了眨眼，又使劲揉了揉。
那几个零还在，没变。
“我......我中了？”这难道就算否极泰来？秃头尽头是横财？
彩票站老板听见动静，趿拉着鞋过来一看，乐了，“嘿！小伙子运气可以啊！五万！赶紧的，对面就有福彩中心兑奖点，拿上身份证！”
段言晕乎乎的站起来，头皮都清爽了不少。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头发说不定也有救了！
就在他踏上人行道的那一刻，一阵邪风突如其来，一个不知哪儿来的塑料袋糊到了他的脸上。
“唔！”段言手忙脚乱的去扯塑料袋。
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几秒钟后，世界恢复平静。
段言扯下脸上的塑料袋低头一瞧。
空了。
刚才攥在手里价值五万块的彩票，没了。
没了！
段言当场石化。
田桃笑得花枝乱颤，这什么人间惨剧！这一笑不要紧，她又不小心掉了几根头发。
段言还沉浸在五万块不翼而飞的巨大打击中，头顶又来了熟悉的刺痒。
他颤抖着手往头上一摸。
几根头发安静的躺在他掌心，在阳光下泛着凄凉的光。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捏着那几根断发，凄凄惨惨戚戚。
所以他不仅秃，他还非，他还衰？！
最终，段言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公司。
悲伤太大无处安放，只能转化为加班量，用工作麻痹自己失去五万巨款和宝贵头发的双重创伤。
结果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他烦躁的捋了一把头发，手感......不太对。
又来？！
段言慢慢挪到眼前，摊开手掌。
掌心赫然是一撮头发。
他眼神放空，开始怀疑世界的真实性。
完了，全完了。他的职业生涯和头发看来只能活一个。
难道要他从此当个傻子，不思不想不工作才能保住这点头发？
那公司怎么办？喝西北风吗？
他立刻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加班突然大量脱发是什么征兆？”
搜索结果第一条：“警惕！可能是鬼剃头前兆！”
段言啪的扣上手机。
压力，纯粹是压力。医生都说了，压力大掉头发很正常。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
刚看了两行字，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头顶。
田桃被他摸得烦死了，用力晃了晃。
段言触电般缩回手，惊恐的抬头。
刚才......是不是有风？但窗户都没开哪里来的风？！
他再也坐不住了，头发绝不能折在加班上！
车子开出去两条街，肚子咕噜叫了半天他才想起自己晚饭没吃。
这个点再回公司吃太浪费油费了，他随便找了家看起来人挺多的小馆子。
门口红底黄字的招牌简单粗暴：“正宗川菜，辣到你怀疑人生”。
段言现在确实很想怀疑人生，就这家了。
进门后老板娘热情的递过菜单，“帅哥吃啥子？”
段言随便点了两个菜，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等待上菜的功夫，他又忍不住掏出手机，开始搜索“加班脱发多久能好”。
正查着呢，后厨传来穿透力极强的吆喝：“水煮肉片好了！哪个桌的！”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段言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不会吧，不能这么巧吧。
后厨帘子一掀，一个系着围裙的身影端着盘子走出来。
“黎灿灿？！”
黎灿灿闻声看见角落里的段言，咧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老板！您出来吃饭啊！”
“你不是下班卖烤肠的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黎灿灿把水煮肉片往旁边桌一放，一脸坦荡，“哦，那个啊，这两天城管突击检查，流动摊点不好摆啦。我就找了个正经兼职，时薪二十还管一顿饭，划算！”
段言嘴角抽搐，“所以你白天在公司食堂上班，晚上来这儿颠勺？”
“对呀！”黎灿灿浑身洋溢着找到人生真谛的喜悦，“我现在颠勺技术突飞猛进！对亏您提出调岗，不然我还发现不了我还有这技术！”
段言脑瓜子嗡嗡的。
黎灿灿浑然不觉老板的世界正在崩塌，热情的追问：“老板您点的啥菜？宫保鸡丁和麻婆豆腐是吧？等着，我亲自给您炒！保证多加肉！”
段言缓过神来，黎灿灿竟然离他这么近！完了！
他赶紧摸上头顶。
嗯？怎么这次没掉？
此时田桃还在陶醉的深吸着空气中的麻辣鲜香。
哎呀，水煮肉片的味道！辣子鸡丁的味道！香死了！
......
坏了！光顾闻菜，把本职工作给忘了！
算了算了，看在这里这么香的份上，这次就放他一马吧。
段言纳闷的收回手，正好黎灿灿端着菜出来了。
“老板，趁热吃！”
他盯着红彤彤的麻婆豆腐，硬着头皮送进嘴里，下一秒脸全红了。
黎灿灿期待的看着他，“怎么样老板？”
段言辣得说不出话，梗着脖子挤出两个字，“......还行。”
男人，绝对不能说自己不能吃辣！
“那就好！”黎灿灿开心了，“您慢慢吃，我继续颠勺去了！”
她转身要走，段言突然叫住她：“等等。”
“嗯？”
“你......在食堂工作，开心吗？”
黎灿灿愣了下，笑得见牙不见眼，“开心啊！特别开心！以前在秘书办天天对着电脑，眼睛都快瞎了。现在在食堂多好，可有成就感了！”
他看着她发自内心的笑容，一时无言，挥挥手让她去忙，自己眼泪汪汪的一口菜，一口水的吃完了那盘宫保鸡丁和麻婆豆腐。
别说，黎灿灿这手艺是真有点东西。
结账时老板娘笑眯眯的报了个数，“帅哥，灿灿说你是她老板，给你打八折！”
段言心情复杂付了钱。
所以黎灿灿根本不是克他，纯粹是他自己压力过大脱发的？
他甩甩头，忽然想起医院里还躺着一位，方向盘一转又往医院开。
跟周秘书简单交接后，病房里只剩下他和安静沉睡的田桃。
段言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盯着田桃看了好一会儿。
躺了这么久，肌肉怕是都要萎缩了。他想，他得做点什么。
田桃茫然的看着自己的脸越来越近，然后老板捏住了她的手臂。
她吓得差点跳起来。
等等等等！老板你手往哪儿放呢？！
哦是在摸我的身体。
那没事了......个鬼啊！更惊悚了好吗？！
段言回忆着网上看到的按摩手法，生疏的揉捏起来。
软趴趴的，确实没什么肌肉了。
他一边忙活一边碎碎念，“田会计，你要争气啊，赶紧醒过来。”
田桃见老板那么认真给自己身体按摩，忽然很内疚这些日子那么折腾他。
除了必须要搅和黄他和黎灿灿的原剧情......其实老板天天加班也是为了公司能活下去吧？他也没亏待过谁，就是抠门点......
田桃正进行深刻的自我反省，段言的手机冷不丁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表情瞬间一言难尽。
田桃好奇的竖起的耳朵。
“喂，妈。”
“什么？又相亲？”
“我不去，我没空，公司忙得要死。”
电话那头段母的咆哮声田桃都听见了：“忙忙忙！就知道忙！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臭德行！不会说话还抠门！有人愿意跟你见面就偷着乐吧！”
“我告诉你段言，你不去的话我就上你们公司，让你全公司员工都知道他们老板二十九了还没人要！”
田桃差点笑出声。
段言眼前一黑，咬牙切齿，“妈，您讲讲道理......”
“道理？我呸！地址时间发你微信了！敢不去你就等着吧！”段母挂了电话。
段言认命的打开微信，看到段母发来的地址：叽里呱啦西餐厅，周六晚上七点。
这家店.....他记得自己有抢过代金卷来着？
田桃精神了。
相亲？老板要去相亲？
第一视角围观老板相亲全流程，还有比这更大的乐子吗？
看在免费大戏的份上她单方面宣布，周六晚上她将化身最安分守己的头发，坚决维护老板尊严与完整，一根头发丝儿都不会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脱发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