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长流》帅白芷

2、上城第一军校

　　原主名为“钟斐”，在消失前留下的东西不多，日记算一大重要线索。要想完成遗愿，就必须取到日记。
　　钟斐是15岁被上城第一军校录取，16岁死亡，钟笙取而代之。钟斐的死亡原因与第一军校脱不了关系。
　　钟笙放下手中十一年前的第一军校军训合照，钟斐阳光灿烂的笑容也被书页合上之时，永远尘封，不见天日。
　　一手执墨，一手翻书。
　　钟笙决定今年以钟斐的身份恢复第一军校的学习资格，钟斐既然休学了，那就由他来帮忙重新复学。

　　“最新报道！最新报道！上城第一军校开学新生里有钟家的少爷，还有徐家第一继承人！新生考核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钟笙的手机被这些东西刷屏了，对此他长叹一声，觉得不管在哪里，只要有人在，八卦就少不了。
　　“爸爸！”钟锦扎着麻花辫，熟练的钻进钟笙的怀里，握住钟笙收拾行李的手，不让他收拾了。
　　“爸爸，能不要走吗？”钟锦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望着钟笙，楚楚可怜的洋娃娃一枚。
　　钟笙笑着揉揉钟锦的头“爸爸就去找个笔记本，用不了多久，你在家乖乖的，听宁叔叔和宋叔叔的话。”
　　钟锦眼睛大大的，但眉骨偏锋利，像极了那晚的…嗯，孩子另一个缔造者。皮肤随了自己，挺白嫩，特别好捏。
　　钟笙微咳一声，将自己从幻想中拉了回来。
　　“好啦，爸爸下午就出发了，陪我收拾？”
　　“不要，我去看电视了。”钟锦头也不回的走了，毫无留恋。果然，便宜老爸没有电视重要。
　　钟笙低笑一声，只是嘱咐道“别看太久，我不在好好吃饭，别耍脾气，天冷记得加衣，热了少吃点冷的。”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声音与脑海里母亲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鼻子有点发酸，少年随手抹了一下。
　　太久没见到他们了，他们还好吗？
　　等视线重新聚焦成像，钟锦已经走了，房里空荡荡的，门半遮着。微风绕帘，如调皮的孩子，从纱窗悄悄，悄悄的钻进来，玩着纱帘，荡着秋千，在地板上印上一层淡浅青色的波纹，随着秋千的摆幅增大，波纹从地面蔓延，蔓延，直到钟笙突然惊觉自己已经身在他乡。
　　钟笙笑着拍了拍脑袋，继续低头收拾行李，只剩还在荡秋千的调皮孩子发出“呼啦啦”的笑声。
　　下午，烈日当空，平时这个时间段因为太晒而空无一人的街道却是排起了长龙般的队伍，原因无他，上城第一军校开学新生报道就在下午两点半开始。
　　能说什么呢？这军校录取通知书发了，代表有资格入学，但可以选择不用这届来，只要在30岁以前都可以凭借通知书报道。至于能否留下，就看新生考核了。
　　赢者留下，败者出局。
　　军校有三个院系：军事，武器，医疗。分别对应一线战斗，二线武器科研制造，三线医疗技术保障与研发。
　　军事的考核最为严苛，以前要求只收Alpha或Beta，后来因为也有些上层想来的或是极有天赋的Omage，这才废除。
　　原主钟斐是当年军事院唯一一个Omage，后来休学了，但也算传奇。至于自己为什么敢用“钟斐”这个名字，因为原主怕被别人查到自己是钟家私生子所以换了个名字，叫“行舟”，所以，那些光荣的时刻，那些军事院第一的历史皆成为时间长河里的尘埃，终将落地而被尘封。
　　所以，行舟的优秀事件与他钟斐有什么关系呢？他只不过是想找到那本原主离开忘记带走的笔记罢了。
　　钟笙填了入学表，在性别那里顿住，想了许久才想起钟斐是Omage，这才落笔。他这一落笔，收表的人就怔住了，忍不住确认
　　“嗯，钟斐同学，你是Omage，是吗？”声音不小，一下子许多人往这里望来，都好奇小声交谈。
　　钟笙答应一声，拿起自己的“暂时性”分班和宿舍卡，转身就走了，只留下一道修长笔直的背影。
　　虽然填的是Omage，但他也不傻，依然用的Beta的腺体。反正无人看的出来。
　　宿舍门被刷开，二人间的宿舍靠左边的床已经铺好了，工工整整，宿舍也被打扫过，一尘不染。这令钟笙对素未谋面的舍友好感度倍增。
　　等钟笙铺好床，门打开了，一个带着眼镜的少年走进来。五官清秀，个子180左右，与自己差不多高。自己率先介绍
　　“钟斐，时钟的钟，斐然的斐。以后就是舍友了，多多包容。”
　　带着眼镜的少年点点头，“钟家，钟辰乐。”
　　钟笙愣住了，啊，天底下怎能有如此巧合之事？他和钟家少爷一个屋？
　　但的确正常，军事院的，Omage本来就少，如果只有一个，就会安排和Beta一个屋。钟少爷之所以叫“少爷”而非继承人，就是因为他是正室所生但性别不是去Alpha，没有继承人的权利，所以只能叫“少爷”
　　钟少爷有点洁癖，正和钟笙的意思，两人随口一聊，钟笙发现对方很有学识才华，但郁郁不得志，身体偏差，嗯，出身豪门，学识才华出众，身体差…异世界林黛玉啊！
　　于是钟笙就讲林黛玉那种身不由己，寄人篱下的惆怅描述了出来，表示自己理解对方。结果小少爷眼睛一亮，差点哭出来。这世界里居然有如此知他心之人，简直是知己啊！
　　小少爷话匣子一打开，正好钟笙又是耐不住寂寞的性格，时不时共情一下，专注倾听，没过多久两人就拜了把子，情比金坚。
　　小少爷比自己大点，自己随口一声“乐哥”就让小少爷高兴得眉眼弯成了月牙。
　　两人一路聊去了食堂，新生开学礼再晚上的大礼堂，不急，两人去的早，食堂没有什么人在。
　　聊起“新城”也就是以前的“下城”小少爷止不住的夸赞“这钟笙简直是个疯子，在世间逆其道而行之，不管是勇气还是政治才华都异于常人，不能叫天才了，简直是个疯子。”
　　钟笙愣住了“你们上城大家族都这么想？”
　　小少爷摇头，“不可能，如果钟笙真的成功了，这只会威胁他们的权利地位，他们现在保持着能合作就合作，不合作就尽早处理的想法…钟家这边是的，许家不清楚。”
　　钟笙点点头，他早就料到了，当初华夏不也是吗？新思想的诞生却被封建社会制度紧紧攒住了命脉，知道后来大部分人民都开始反抗了，那封建社会制度的大手才被挣脱开来。
　　回过神来，钟笙没有再答话，两人安安静静的吃完饭往礼堂散步过去。
　　逛校园的人很多，军校占地面积大，设备课程齐全，又是非传统类大学，十分热闹。
　　钟笙和钟辰乐没有租车，就这么慢慢走过去，走了二十来分钟，接近半小时才到，尽管如此也才七点不到，离八点正式开始差了一大截。
　　两人进去找了个靠近前面又不太显眼的地方坐着聊天，钟笙也了解了许多上城的情况，不管怎么说，收获颇丰。
　　钟辰乐想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你是Omage，新生考核有身体素质考核，军事院还有近战考核，远程控制，就是打枪，模拟战事等，这些…对你不算太友好。”
　　被舍友透露了考题还收获了关心的钟笙心情愉悦，“没事，我还行，及格肯定没问题。”
　　钟辰乐犹豫的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间，时间飞快，七点半一过，礼堂里的学生就多起来了，三两成群，各自聊着天。
　　钟笙顺耳听了几句隔壁聊天内容，他们遗憾着许家第一顺位继承人因为有事要耽误到开学新生考核前才能到，现在是见不到人了。嗯，的确是一件遗憾的事情。钟笙默默的想，他其实还想认识一下的。
　　八点整，礼堂舞台上灯光打响，军事院系院长，上城第一军校副校长— —冯玉徽上台演讲。
　　“首先，先欢迎各位来自不同地方的学子加入军事院这个团结友爱的大家庭。其次，我代表学校对各位表示肯定。最后，我想说在座的各位都是未经磨练的豆腐。新生考核迫在眉梢，各位，是豆腐，还是石头，亦或宝刀，全凭各位的真才实学。还是那句我们军事院的院训：
　　赢者留下，败者出局。
　　各位学子，祝你们好运。”
　　学生陆陆续续从礼堂回了宿舍，气氛有些凝重，谁都知道，军事院就是这么残忍，这么现实，但还是有许多人挤破了头想进来。
　　路过教学楼和宿舍的连接走廊，墙上贴着优秀学生和毕业生代表，几乎是一眼，他就看见了角落里的“行舟”，那么显眼的“军事院公认第一Omage"却被挂在了角落里。
　　黑暗包裹住了钟笙，他就这么借着月光，与墙上的“行舟”年轻的照片对望，为什么改名？他不相信只是因为不想别人知道他的身份，一定有什么他要查的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情。查到什么了呢？让你离开的如此匆忙，连笔记本都没有带上，我又该怎么找呢？
　　钟笙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罢了，急也没用，又不能直接回家，遗愿都还没摸清，世界本质才搞了1/3，不易啊，不易啊。
　　钟笙转身回了宿舍，在无人发觉的角落里，“行舟”与钟笙，也就是现在的“钟斐”有着一样的样貌，他们活的人生却是完全不同，但这么割裂的三条线却是悄然无息的串连在了一起。
　　次日，阳光依然灿烂，微风依然和煦，一切如初，却的确又是新的一天了。一天接着一天，不知今夕是何年。
　　钟笙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想着管他是何年，能回去，能回到家里见到家人，就足够了。
　　因为是“暂时性”分班，真正的分班要根据新生考核来定，所以钟笙暂时性去了A班，也就是最好的班，应该是沾了好室友的光。
　　钟笙洗漱完贴心的把自己好室友从睡梦中摇醒，见对方醒彻底了，自己才出了宿舍往食堂走去。
　　清晨的校园空气清新，叶上的露珠还未滴落，安安静静的沉睡着。校园里也没有几个人，有些冷清。
　　吃完饭，有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钟笙总算等到了自己的好舍友，连忙拉着还在打哈欠的钟少爷去了教室。
　　两人看见座位上已经贴了名字，表示还是学校省事，连点名都省了。坐在位置上，旁边座位很快来了人，是个小姑娘。小姑娘自来熟，隐约看见钟笙的背影就知道是个帅哥，还看见坐自己旁边更兴奋了，连忙过来介绍
　　“帅哥好啊，我叫曦芷晨，来自新城…”
　　话音未落就呆在了原地。
　　帅哥眉眼温柔如星汉般明丽灿烂，鼻梁高挺，下颚线清晰且有些许锋利。但是，这熟悉的感觉，这引人注目的长相，这欠欠的笑容，不是他们新城城主又能是谁？
　　没等少女继续说话，听见“来自新城”四字就连忙转身，朝着曦芷晨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曦芷晨点点头，比了个“OK”，小女孩长的可爱，俏皮一笑，差点给单身多年的钟笙整害羞，连忙咳了一声，转回头去。
　　不一会儿，一名身着制服的女老师走进来，开始介绍起新生考核。
　　“我是你们班的暂时老师，负责登记小组和你们在本次考核的得分。我姓游，有问题可以找我。好，现在我们来了解一下新生考核的内容。
　　新生考核分为两部分，一是实践二是实战。实践以小组为单位积分。考核完后计算所有小组的平均分，低于平均分的小组中除去得分最高的组员，其余全部视为淘汰。当然总分第一额外奖励100分，第二50分，第三10分。然后看你们小组有几人，将积分平均分，当然，如果有功劳非常大的也许分到的会多些。
　　虽然是以小组为单位，但是分已然是记在你们个人名义上的。小组总分不过是将你们的个人所得分加起来而已。所以，不要放弃任何可以为自己加分的机会。
　　好了，没有被淘汰的学生恭喜你们有留在第一军校军事院的资格，不过需要通过实战来评估你们的综合实力，这就是以个人为单位的积分了，赢一次计5分，与前一轮的分加起来就是你的新生考核最终得分。届时你们会看见一张排名表，这就是你们能去到几班的实力证明。
　　记住，赢者留下，败者出局。不惜一切代价，让自己的排名达到顶峰吧！新来的菜鸟们。”
　　夕阳西下，钟笙站在天台望着金红色相互晕染的天空，直至黑暗带走了最后一丝光彩，地平线吞噬了最后一抹光亮，和煦的微风开始转凉，每一次的吹拂都冰冷刺骨，少年才终于愿意移开视线，话音回荡在天台，随着钟笙的转身离去而消散。
　　“真可惜，还是没晒到太阳。”
　　钟锦问过钟笙，为什么喜欢晒太阳，天真的孩童啊，你不会懂，因为躲在黑暗里的人目光所及的永远是阳光。
　　太阳再次慢悠悠的升起，钟笙走在路上，手机“叮”了一声。打开一看，这次实践考核即将开始，将早已商量好的组员名单填上去。
　　组长：钟斐
　　组员：钟辰乐；曦芷晨（可添加）
　　团队名称：友谊第一
　　钟笙点击确认，从此，“友谊第一”这个名号将传遍第一军校，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钟笙回了教室，不少同学还在商量组队的事，钟笙慢慢的趴在桌上装睡，实则耳听八方，搜集有用的信息，顺便听两句八卦。
　　钟辰乐和曦芷晨在旁边坐下后，几人才聊起计划。不过具体部署还要等老师公布本次实践地点。说曹操曹操到，游老师走见了敲了敲桌子
　　“安静。”
　　四周的讨论声渐渐平息。
　　“本次实践地点出来了，上城D区“安旭赌场”被誉为上城最奢华，最高档次的赌场，而你们的任务就是— —赚钱。是的，没错，一百块计为一积分。祝各位新生，好运。”
　　此话一出，全班炸锅。那里是什么地方？上城权贵聚集之地，政府的手都插不过去，私下什么都交易，只要有钱。乱的不是一星半点，不知不觉间就可能身不由己，甚至丢了小命。
　　钟笙烦躁的甩了甩手，自己之前为了追踪的那个人去的宴会地点好像就是那附近，也是一夜荒唐的附近…说实话，自己只觉得被压的喘不过气来，不论是什么原因，自己都希望不再靠近那里，但是新生考核必须通过…
　　钟笙对着两位队友说“我出去透透气。”
　　钟辰乐有些担忧，他知道自己的舍友有些不怎么喜欢上城，更别提那些地方了，他自己也会感到恶心。钟笙看出了好舍友的关心，拍了下对方的肩，示意自己没事，走出了教学楼，站在一处没人的地方晒着太阳。
　　可是，太阳照在身上却不是暖的，微风拂过却不是温柔的，自己如坠冰窟，只剩满身冰凉。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有钱的权贵为所欲为，没钱的人民不敢反抗，哪怕自己创立了“新城”这个庇护所也无法改变这根深蒂固的腐朽与资本统领的社会本质。
　　如果有资本不行，钟笙握紧了拳头，望着蓝天白云下自由飞翔的鸟儿 ，心理暗自确自己的目标。那我就把资本，连根拔起。
　　新生考核，至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