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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留宿 窗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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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银杏树已经光秃秃,零散的几片叶子也被风吹掉了。
高三的所有班级都亮着灯。
十一点了,也才十一点啊。
司念翻看着许愿白天时递给她的物理笔记,思路清晰,字迹工整。
每道题都有七种解法。
“真的很不错诶”她不禁感叹。
按着许愿的解题思路,司念很快就有一种得心应手的感觉。
怪不得许愿被他们二班的人称为神一样的存在,换谁谁不叫他一句学神。
司念真的是心服口服了。
再往后翻时,司念注意到有一个粉色的角从笔记中的下一页露出。
司念没有多想,随即抽了出来。
是个粉色的信封。
司念把信封拆开,里面有一张对折的纸。
她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纸张摊开,字迹娟秀好看,不是许愿的字。
司念从第一行看,
上面写着:许愿同学,不知不觉已经快高三毕业了,时间过得好快,但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而我却总是徘徊在年级的前二十左右。
这个成绩我已经很满意了,你知道的,我们学校卧虎藏龙,佼佼者不胜其数。
这种自我安慰其实我也不想的,只是不这么说,就觉得我很差劲很差劲。
我喜欢你,从初中到现在,一直都很喜欢你。
以前的我又胖又黑又矮还又丑,跟土肥圆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土肥圆更让人恶心。
班上的人孤立我排挤我,给我起外号,叫我手榴弹……
那个时候的我,蛮自卑的,准确来说我现在也很自卑。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的接触。
那个时候的你有着不太好的传闻,所有人都不敢和你有过多的接触甚至是抵触。
其中就包括我这个胆小恶心卑贱的人。
我不想被别人欺负的,对不起。
在我被其他女孩子泼脏水时,我一语不发,默默承受着她们给我带来的伤害。
直到有一天,被你撞见了。
我以为你会像我一样视若无睹,直接走掉。
可是你并没有,你帮我教训了那几个欺负我的女孩子。
你告诉我不要害怕,要学会反抗,要努力变强让自己变得优秀。
这样的话,她们就不敢欺负你了。
我当时愣了好久好久,缓过来时已经泪流满面,而你早已走了。
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和谢谢你。
其实我想说,你一直是一个温柔,美好,有耐心,坚强,善良,勇敢的男孩子。
今后的路还很长,祝你繁花似锦觅安宁。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署名也没有班级。
司念仔细的把纸叠好塞进这个信封里。
许愿应该还没有看过,明天还他笔记的时候提醒他一下。
司念扭头看着窗户上倒映着的自己,心里涩涩的,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没有把过多的心思放在其他地方,只是一门功夫专心的研究物理笔记。
路鸣咬着笔杆,撑着脑袋,看了司念好久。
司念没有一丝察觉。
今晚的月亮是不是有些暗,为什么他身旁这位尤其夺目漂亮。
路鸣收回目光,垂着头,看着满桌的卷子。
他深深的呼了口气,要争分夺秒,不浪费一丝一毫。
他要跟司念上一个大学!!!
米兰一个晚上就抬过一次头,那就是路鸣呼气的时候。
她白了路鸣一眼,心里骂了他一句装货。
随后又继续沉浸在她的题海中了。
*
第二天,司念把笔记还给许愿。
“许愿,里面有你的一封信,我不知道是别人写给你的,我就看了”司念语气中没有偷看的不好意思与歉意。
坦诚的就像是这封信是写给司念她自己的。
许愿嗯了一声,没有在意。
南烟和楚槐两个人早已习以为常,许愿的课桌里经常掉出一些情书巧克力之类的东西。
一开始,楚槐总是调侃许愿是二班的一枝花,魅力四射。
时间久了,楚槐都要烦死了。
下课十分钟,他就是想上个卫生间,然后再回来继续学习。
结果被许愿的追求者拦在了卫生间前。
烦都烦死了,都是神经病。
久而久之,楚槐受不了了。
见一个怼一个,见一双怼一双。
许愿的追求者们终于不再那么狂热,只是许愿的课桌遭罪了。
经常因为要找课本卷子而掉出来。
噼里啪啦。
许愿这个时候就会面无表情的把这些东西全部扔在垃圾桶里。
碍事的要命。
司念疑惑:“你们怎么这么淡定?”
楚槐低着头继续写字,期间很不以为意的哼哼两声。
“我们都已经习惯了,这都是基本操作,谁让我们学神魅力这么大呢?”南烟说着也不忘调侃许愿。
司念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但就是有点不舒服。
她把原因归根于她为什么没有情书,为什么没有暗恋者?
难道是因为她长得不符合他们的审美?
奇怪了。
司念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为什么从高二开始,我就没有收到过一封情书,没有一个人向我表白?难道是因为学校男孩子不喜欢我这一款?”
许愿看着司念一张漂亮的小脸上满是疑惑,精致五官此刻委屈巴巴的。
南烟和楚槐同时呆住,都有些不敢置信。
楚槐是因为司念说她没有收到过一封情书,怎么可能呢?就在昨天还有一个学弟向他打听司念呢。
楚槐以为像司念这种明媚漂亮的大美人应该最不缺的就是追求者。
他因此还让司念好好学习,别学别人早恋。
南烟震惊的点在于许愿做的太绝了,这占有欲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司念的头抵在南烟的胸口处,跟楚槐家的垂耳兔有的一拼。
“论当代男性的审美观”楚槐在一旁神神叨叨又不敢置信的说。
司念这种的都不喜欢,什么品味!?审美降级!!!
许久不吭声的许愿把司念扶正,不露声色的对司念说:“应该是他们看出来你想好好学习,所以就都不来打扰你”
南烟再一次被许愿这个腹黑男震惊到了,这个演技可以当领奥斯卡影帝了。
只有楚槐傻傻的信了许愿的话。
司念在脑子想了一下许愿说的话,发现还蛮有道理的。
绝对是这样!!!
怎么可能会有人拒绝她的绝世容颜!!!
“没错!就是这样!这世间如本姑娘这样才学美貌并存的少有!”
许愿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司念,想把司念的笑容,声音,脸庞深深的刻在心里。
楚槐白了他们一眼:“别聊了,快学习吧,出来一个多小时了,两道题都还没有做出来”
“楚槐,我不努力成绩也比你好”司念故意气楚槐。
“是是是,您说的是”楚槐皮笑肉不笑的回答司念。
又问许愿:“你喜欢什么样的?跟你相处两年了,也没见过你喜欢谁,那么多好看的女孩子没一个看得上的?”
司念也好奇,等许愿回答。
南烟觉得楚槐的眼睛白长了,装饰品……
“那我问你,跟你表白的女孩子漂亮的也蛮多的,你也没有看上的?”许愿反问。
楚槐嗤之以鼻:“再好看能有烟烟好看?”
南烟没想到自己这个吃瓜群众也能被牵扯进去,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楚槐嘿嘿了两声,真的是贱嗖嗖的。
“那不就是了,跟我表白的那些女孩子哪个能有念念漂亮?”
司念的心咯噔一下,心跳加速,好似要冲破胸膛跳出来。
砰砰砰!一下比一下掷地有声。
坏了,该不会是得了心脏病吧?
*
之后的日子里,司念总是把自己泡在图书馆里,想方设法的多学一点。
临近高考,要来不及了。
在要高考的前三天,学校给他们放了三天的假。
这三天希望他们能调整好心态,有弱的地方再好好补补,好好休息睡个好觉。
司念整理好从学校带回来的书本,就开始复习重点内容了。
准确来说是楚槐和许愿一起帮她搬回来的。
太重了,她搬不动。
江女士敲了敲门。
“进”
江母进来后,看了眼坐在课桌前的司念,语气中满是心疼:“念念,出去走走散散步吧,这些天你已经好久都没有停下来好好休息了,身体会吃不消的”
司念摇摇头,只是说:“不能啊,高考在即,不能懈怠”
“那这样吧,你去刘爷爷那看看,你不是已经好久都没有去了吗?”江母换一个说辞。
司念手中的笔停下,想想也是。
已经好久没去了。
“念念,快把中药喝了”司医生端着一碗黢黑黢黑的中药进来。
司念皱了皱鼻子,太难闻了。
“司医生,我已经好了,不用再喝中药调理了”司念捂着鼻子瓮声瓮气的说。
前段时间,司念因为长时间没有好好吃饭,直接低血糖晕倒了。
称了一下体重掉了五斤。
可把这两位吓坏了,一边心疼一边无奈。
每天都按营养餐的标准做给司念吃,中药也是一样不落的。
江女士的手艺都长进不少。
“念念乖,喝完这碗就不用再喝了”司医生哄着司念。
司念摇摇头,上次爸爸就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都是骗人的。
司医生无奈,想到了可以打感情牌:“念念,把这碗中药喝了好不好,你的健康一直都是放在我们心尖上的事……”
司念听不得这些,把中药接过来,一股脑全喝了。
江母夸赞道:“念念真棒。”
*
司念要去刘爷爷那,自然是要把他们三个一起叫上,少一个都不行。
她站在楼下喊道:“烟烟~许愿~楚槐~下楼~我们去刘爷爷那~”
随后,不出两分钟,四个人齐了。
“楚槐,就你最慢”司念故意的说。
楚槐鞋带都没系好就出来了,可是第一个诶。
“呵”
许愿手中提着两箱牛奶和一袋水果,楚槐从他的手中接过牛奶。
不忘怼司念:“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见你两位哥哥手中提的东西吗?也不知道帮个忙”
司念年龄最小,在六月份的三号。
另外三外均比她大四个月。
司念说了他句细狗,想把牛奶从楚槐的手中接过来,许愿没让。
楚槐也只是耍耍嘴皮子,过个嘴瘾。
他哪需要司念这个小女孩帮他大老爷们的忙。
南烟牵着司念的手走在前面,夕阳西下。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
等到刘爷爷家时,司念已经累的不想说话了。
刘爷爷家的门是锁着的,看来是出去了。
许愿和楚槐把东西放在地上,看着这即将要黑的天。
心想刘爷爷那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
十分钟过去了,天已经彻底黑了。
司念他们都有些着急,就在楚槐要报警的前一秒,刘爷爷回来了。
“刘爷爷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司念上前搀扶着刘爷爷。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让你们等着急了”刘爷爷有些惊喜又有些歉意。
许愿和楚槐提着东西跟在刘爷爷后面进了门。
“我们刚到不久,天那么黑您又不在家,怕出事了”许愿担忧的说。
楚槐坐在板凳上,点头如捣蒜。但脸上的担忧是实实在在的。
南烟从刘爷爷回来就注意到他的鞋子上满是泥泞,这附近都是水泥路,哪有土路呢?
唯一一个地方就是三门路那里的墓园里。
她是怎么知道的呢?因为她的妈妈长眠在这里。
她经常去。
南烟低垂着眉眼,静静地听刘爷爷说:“好长时间没去看看老伴了,今天正好天气好,就想着去看看,给她解解闷,要不然又要说我嘴笨了”
她听完眼睑神经质的抽了一下。
刘爷爷是笑着说的,但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显沧桑。
岁月不饶人啊,终究是老了。
明明也就才七十不到的年龄。
司念不说话,只是觉得今年的秋天格外落寞。
“孩子们是不是都还没吃饭啊?爷爷去做饭,你们先坐”说着就去厨房。
许愿和南烟一并去了厨房,怎么说都不走。
刘爷爷只好让他们搭把手。
厨房外的司念和楚槐有意的把声调提高。
“楚槐,我们玩数独吧”
“不要,干嘛要玩这个”
“因为你玩这个是没有脑子的啊”
“你说什么!?”
“我说你只有小脑!!!”
“来就来!”
厨房里的三人被他们逗笑了,家中有两位活宝何其幸也。
比起以往,刘爷爷觉得今晚有些聒噪,却让人有些舍不得。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幕,就像是心脏早已被玻璃纤维扎进心脏,密密麻麻剧痛又无形。
直到有一天,四个孩子的出现,在他原本早已枯萎的世界里下起了一场甘霖。
让他知道,明天过后总有续命的晴空。
真叫人舍不得。
他不愿在回到只有他一个人的屋子,显得无比寂静无声,孤独寂寞。
明明在此之间早已习惯。
人生真的是是一场巨大的后知后觉。
反应过来时,心里总会盼着四个小朋友在某天会再次光临。
原来,他也有日子的盼头了。
门外的楚槐恼羞成怒:“司念!!!我不玩了!!!”
“呦~你怎么又输了”司念嘲讽。
“换一个,我们玩斗地主,这次我绝对不会输!!!”
司念笑的东倒西歪,虐渣一时爽,一直虐渣一直爽。
“顺子”楚槐饶有气势。
“不要”
“三带二”
“三个六带两张八”司念看了眼楚槐。
楚槐看了眼手中的牌摇摇头。
“顺子”
楚槐惊悚的看了眼司念,她的手里只有四张牌了。
楚槐当机立断的出了张王炸。
司念憋笑憋的通红,等楚槐出牌。
楚槐看了眼对面的司念,出了两张K。
“两张2”
楚槐无语,让她继续出:“3”
“我截了,一张大王”
司念手中握着最后一张牌,摇摇头,楚槐得手里也就两张牌。
楚槐有点心慌,出了张:“2”
“我出小王,我赢了”司念把牌扔出去。
……楚槐崩溃了,心态直接碎的一片一片的。
“我不玩了,一点都不好玩!”楚槐耍赖的说。
司念笑趴在桌子上,真好玩。
刘爷爷从厨房出来,和蔼的说:“好啦,吃饭啦”
许愿帮他们把扑克牌收拾好,南烟盛饭,楚槐进去把菜端出来。
各司其职。
司念坐在板凳上,口水都要流桌上了,眼睛一闪一闪的。
“念念多吃点,怎么许久不见瘦那么多,照顾好自己啊”刘爷爷关切的看着司念。
司念啃着猪蹄含糊道:“之前没好好吃饭低血糖了,不过我现在营养都补回来了,我都胖了”
“不胖,哪里胖了,这么瘦,多吃点”刘爷爷说完又给司念夹了好多菜,顺便也往南烟的碗里夹了只猪蹄。
“烟烟多吃点,吃猪蹄补胶原蛋白,不会长胖,多吃点”
南烟看着自己手中的小山丘,失笑的点点头。
吃完饭已经九点多了,司念他们本想回去。
刘爷爷执意让他们留下来过夜:“已经很晚了,天又那么黑,你们回去我不放心,今晚就住爷爷这,爷爷这有房间给你们住”
司念他们看刘爷爷那么执着,也不好推辞。
跟江女士通完电话,司念就去洗澡了。
换洗衣物是没有的,只能将就一晚了。
睡前刘爷爷还给他们热了牛奶,让他们不要熬夜早点睡。
司念嗯嗯的点点头,跟刘爷爷说了句晚安。
夜里。
司念翻来覆去睡不着,和司念睡在一起的南烟终于忍无可忍。
“念念,别动了,我还以为地震了”
司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醒啦?烟烟”
南烟转过身看着司念:“怎么了吗?念念,睡不着吗?”
司念点点头,又想到南烟看不见便嗯了声。
南烟把司念搂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拍着,温柔的哄她入睡。
司念笑了,有些无奈:“我是小孩吗?”
南烟佯装思考:“我觉得不是,你是小太阳”
“为什么是小太阳”司念不理解。
“因为你的存在,所以我拥抱了冬天”
司念觉得南烟说话文绉绉的,她不太懂。
许久,司念也没有说话,南烟停下,看了眼怀里的司念。
女孩已经睡着了,静谧美好。
而另一边的许愿和楚槐就没有这么安逸了。
“我靠,许愿!!!你离我远点!!!挤死了!!!”楚槐喊道。
许愿被他烦死了:“你TM再说一句话试试!”
楚槐也烦的不行:“试试就试试!”
最后两个人就跟小学生一样在床上打起来了。
“我靠,你踹我”楚槐捂着肚子不可置信道。
“踹你怎么了?”
……
深夜,两人打不动了,瘫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我们休战,不打了,累死了”楚槐气喘吁吁的说。
许愿嗯了一声。
楚槐呼吸平稳后无聊的问:“哥们,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许愿没说话,楚槐接着说:“你说你长得那么好看,以后谁要是跟你在一起了,天天都要做好被醋死的准备吧”
“不会的,我舍不得”
楚槐没发现这句话存在语病,眼皮子耷拉下来,沉沉的睡了过去。
许愿起身关了灯,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他破碎的世界里司念是他的全部。
爱有时沉醉心碎,有时让人无比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