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老爷爷 ...
-
秋天来了,夏末的尾巴也抓不到了,只剩下独属于秋天的凉爽和枫叶荻花秋瑟瑟。
说好听点,楚槐不服输,不好听就是人菜瘾大。
已经五轮过去了,楚槐愣是一局都没有赢过。
“楚槐,要不然我们今天点到为止?”司念委婉的提醒他。
楚槐没有看司念,只是一味的:“三对二,要不要?三对二,要不要?”
眼看着手里的牌就要全出去了,许愿:“王炸”
心如死灰也不过于此。
“你们出老千,作弊!!!我不玩了!!!”楚槐起的站起来跺脚,像是被欺负的小媳妇。
南烟瞥了他一眼,很无趣的说:“我还没说跟你玩没有游戏体验呢”
真毒舌啊,自己舔一舔都会毒死的程度吧。
“不要耍赖,输了请吃饭”许愿手肘撑着地面,适时补上一刀:“别说我们欺负你,你输了六把,我没给你五次机会了”
是的,给机会都抓不住。
楚槐把求救的目光看向司念。
司念装作没看见。
南烟和许愿在旁边抿着唇偷笑。
“好啊,你们都欺负我,我走行了吧!”说着就准备起身走。
司念也不惯着直接说:“我要吃离家有些远的旺季家的小馄饨”
当初江女士带过她去吃一次,很好吃,味道很鲜。
“还有我”南烟和许愿做出举手的模样。
明明一副好学生的样子,硬是被楚槐看到了魔鬼的影子。
“知道了知道了,不耍赖,明天正好休息,中午就去”楚槐鄙夷不屑的看着他面前的三个人。
“哇,为女人花钱的男人最帅啦~”司念崇拜的看着楚槐。
楚槐嘴角微微上扬,被夸的心情很不错,全然没有刚刚输了六把的颓败感。
“低调低调,不要夸,虽然我一向如此”
真够臭屁的。
许愿和南烟又开始继续洗牌,又开始新的一轮。
*
“喂!楚槐,你不会是想耍赖,故意一直绕路的吧”司念揉着又酸又涨的小腿,有气无力道:“还要多久啊?太阳都要下山了,我们已经走路走了快三个小时了,越走越远了”
楚槐挠挠头,怎么又绕回来了。
他也很着急,身处秋季,但衣服已经被汗液浸透了,黏黏答答的挂在身上。
“怎么又绕回来了呢?我们再走一遍吧,”
司念这次坚决不绕路,就蹲在地上不起来了。
“我们换一条路走,就走刚刚没有走的那条路”南烟伸手把司念从地上拽起来。
许愿走到司念的身旁语气掩不住关心:“还可以吗?要不我背你吧”
南烟寻思了一会,识相的和楚槐一起并排走。
楚怀还以为南烟是来关心他来了,感动的不行。
“烟烟,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南烟嘴角抽了抽,选择闭嘴不说话,任他感动吧。
司念和许愿走在后面,没有让许愿背着。
“不能怪楚槐找不到路,这么久了难免会搬家,找不到是正常的”司念语调平缓,比刚刚好太多了。
刚刚她差点以为自己要窒息死掉了。
许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轻笑随即说道:“对啊,幸亏找不到,要不然我都要以为楚槐这小子背着我们吃独食”
前面的楚槐:“哈欠~”
谁骂他了?
南烟提醒他不要感冒了,楚槐又是感动的想要黏着南烟。
南烟嫌弃的把他推开,说了句:“滚!”
*
没有多久,四个人终于找到了他们昨晚就一直心心念念的旺季小馄饨了。
司念顾不上和她一起的许愿,自顾自的坐在了里面的空桌椅上。
楚槐白了她一眼,很自觉的开始点单。
“大家除了小馄饨还要吃别的吗?这里小菜也蛮好吃的”楚槐把点单页面给其他三个人看。
“暂时不用,吃不完浪费钱”司念手里拿着桌上的花生米吃。
楚槐点点头。
“你这花生米多少钱?在点单页面怎么没有啊?”
司念停下,试探性的说:“这不是送的小菜吗?”
没有一个人回答她,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此时,一个身穿蓝色条纹衬衫的老爷爷从外面走进来。
司念立马认出这个人就是这个店的老板。
“这个花生米多少钱啊?”楚槐付完小馄饨的钱,正准备付花生米的。
“这个是我自己在家做的,不卖的”老板和蔼的说。
“啊,可是都被我吃完了,对不起啊爷爷”司念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脸有些微红。
南烟和许愿也跟着说了句不好意思。
老爷爷哈哈的笑了两声,一并与他们坐下来。
“没关系,老头子我正好也无聊,都坐下陪我聊聊天说说话吧”
司念还是觉得不好意思,都怪自己嘴馋,这下好了,丢死人了。
老爷爷看起来是一个很接地气的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装扮,说话时的语气就像是领家老爷爷般和蔼。
“爷爷,这家店开了多少年了?”楚槐好奇的问。
“三十年了”
司念和其他人都很震惊,这家店竟然开了那么久。
不等他们四个人开口,老爷爷就自顾自的聊起了往事。
“我老伴姓季,家里的狗狗叫小旺,所以我和老伴一致给这家店取名叫旺季,自打开店后,我就一直忙东忙西,很少有时间陪陪她,说起这个,我真的很对不起她”
“她是我见过最温柔最细腻的人,在当时可是远近闻名的一枝花呢,不巧,她偏偏看上了我,一个不起眼甚至比起其他人,都有些自卑的我”
“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所以我们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我老伴经常说我很好,说我最不起眼的优点就是很爱她,其实不然,说起这个倒像是我老伴更符合,她单纯美丽,善良勇敢,温柔细腻,体贴入微,最最不起眼的一点也就是她爱上了我”
“我好像是空气中的灰尘,脏兮兮的。但是她告诉我灰尘也会发光的,它是彩色的”
“我为她为什么?他说因为我遇见了她,灰尘遇上阳光就会发光变成彩色”
司念几个人听的很入迷,沉浸在老一辈的爱情里。
老爷爷随后又缓缓道:“后来啊,我们捡到了一只泰迪,我们给它取名叫做小旺,因为小旺最喜欢吃旺旺雪饼了。后来很幸福,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听到老爷爷潦草收尾,司念都还没有回过神。
“那老奶奶现在是在家照顾小旺了吗?”楚槐问道。
老爷爷不说话,只是让他们快吃馄饨,别凉了就不好吃了。
南烟有些不解,这家店原本是开在离学校很近的居民楼下的,从未有人见过他的老伴,难道是……
“她死了,三十年前就死了,在我三十岁那年”语气很平静,像是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南烟猛的抬头,愣住了。
司念和其他人也是如此。
楚槐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上的肉:真该死,说什么不好,偏说到别人的痛处。
楚槐内疚的不行,开口说了声:“抱歉”
“没关系,我早就已经不在意了”
许愿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手中的筷子都险些拿不住。
是吗?不在意了吗?
司念没想到过来吃个饭会提起别人的伤心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老爷爷看他们都不动筷子了,心里想的是,自己又多嘴了。
这几个孩子是好孩子,已经很难有人能好好的陪他聊聊以前了。
大家都说他是装深情,说他有病,说他凤凰男,说他恶心,说他怎么不去死。
对啊,他也经常问自己,死的为什么不是他。
当初就不应该让她出国深造,不应该让她坐上那一班次的飞机……
否则她就不会死,已经三十年过去了,小旺也早也不在。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孩子们,你们知道吗?如果喜欢一个人就不要犹豫了,时间是不会给你时间的”
虽然最后一句有些绕,但是大家都听懂了。
“爷爷……”司念本想开口安慰他,结果被他打断了。
“不说了,你们快吃吧,早些回去,不要让你们的家人担心了”老爷爷站起身,仔细看手都有些颤抖:“好了,我也该去陪陪她说话了,已经很久没去看她了,她该生气了”
司念上前抱住眼前这个沧桑可怜无家可归的老爷爷,希望这样能给他一点能量。
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眼角都有些湿润。
“谢谢你啊,小丫头”
“应该的”
*
回去之后,四个人都没有说话,一路上嫌少有的安静。
每个人心里都像是挖空了一块,再随便找的棉花乱塞一通,胀的难受,呼吸都困难。
枫树叶挂的满地都是,一片两片三片……
而有些树叶已经枯黄,树上的年轮也跟着树叶一起脱落。
惆怅的枫叶,冷情的天空,消失的太阳。
*
之后一有时间,司念几个人就会过来找老爷爷聊聊天,打麻将,下象棋,斗地主,但是楚槐还是输。
还有一起学习,即使他看不懂,但也坐在桌边,听着这几个孩子互相给对方讲题。
时光静悄悄的,但他们是热烈的。
“孩子们,快来吃饭,咱们今天吃的是咖喱饭,还有红绕茄子,油焖大虾,白灼生菜”老爷爷招呼着快要打起来的思念和楚槐过来吃饭。
“我说的是对的,选C”司念拍着桌子道。
楚槐当仁不让:“选D!我算了好多遍,就选D!”
“楚槐!!!”
“我在!!!”
一直都在帮老爷爷搭把手的许愿和南烟都气笑了,无奈的扶额。
随即上前一人拽一个。
“选C”许愿看了一眼题,立马道。
南烟瞄了一眼题目也立马道:“念念算的是对的,是选C”
楚槐泄气,垂着头去吃饭。
司念听到自己是对的,差点跳起来。
老爷爷笑着摇摇头:“好啦,快洗手吃饭啦。”
司念雀跃道:“来啦~”
吃饭时,楚槐低着头一个劲的只吃白米饭。
司念和南烟都无语了,小孩子一个,幼稚。
随即一人为楚槐夹了一直虾。
楚槐这回开心了,吃饭都有劲了。
连带着其他人都激起了干饭乐趣。
老爷爷笑呵呵的帮这个夹菜,帮那个盛汤:“都有都有,慢慢吃”
*
等人都走后。
原来,自由是带有冷清味道的,被吵闹也是一种幸福。
这个道理许愿很久之前就已经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