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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相思病 高高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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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沈立境那里搬出来后,如檀金所料,她彻底失去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唯一能和沈立境说话的机会就是在微信上跟他聊天。
檀金的课题有新进程的时候会给他发,遇到不懂的也会给他发,只有在说到关于专业的这些事情上他回复的字才会多一点。
说到其他的,他的话就很少了。
能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的,因为要和她避嫌。
不像以前还会关心一下她,问候几句,现在连这种关心和问候都没有了。
不是避嫌是什么?
因此檀金也不敢发太多消息,不敢总是发,怕他看得烦了,反而适得其反。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开始变冷,出门基本上需要套件厚一点的外套,室友们有怕冷的都穿薄羽绒了。
檀金下午和贝晞出来喝下午茶,是附近新开的一家咖啡店,装修得很田园,因为新开业,没什么人来。
贝晞是出了名的吃货,她听说这家店的甜品做得很好吃,特地喊檀金一起来尝尝,附近但凡有好吃名头的店,就没有一家能逃过她的胃。
蛋糕点了一块泰茶柑橘,还有一块茉莉山核桃,天冷了两个人都喝的热拿铁,听说是埃塞俄比亚的咖啡豆,自带水果花香。
窗外是一块很漂亮的花园,种了铃兰和小雏菊,她们坐在窗户边,午后的阳光正好照进来,金灿灿的黄色。
檀金把蛋糕摆在阳光下,以窗外的花为背景,拍了一张构图漂亮的照片。
她发了一条朋友圈,过了两分钟,又把照片发给沈立境。
檀金:「今天天气很好,和室友来吃小蛋糕啦。」
消息发过去,没有收到回复。
意料之中的事。
她最近有从爸爸那里打探过,沈立境在忙什么,他不怎么来学校,肯定是工作上的事。
大差不差。
爸爸跟她提过,沈立境的家族企业也很棘手,他大学刚毕业那阵,他的父亲生了重病,家族的那些旁支把控住企业命脉,一度想把整个企业的控制权都夺走。
沈立境当时也还年轻,他甚至没有任何管理和经营经验,为了把企业夺回来,他费了不少时间和力气。
他的家族情况复杂,跟他们家完全不一样,檀望岳几次说起,只感叹他手段雷霆。
沈立境并非他表面看上去那样温良平和,能够把权力攥在手里的人都不是善茬——这是檀望岳曾经对他的评价。
檀金觉得爸爸说得才不对呢。
为了做好一些事必定要付出代价,也或许需要一些不同寻常的手段,但这和沈立境的性格扯不上关系,什么善茬不善茬的。
这个形容就不贴切。
沈立境他——绝对!不可能!是他形容的那种人。
檀金叹口气,可怜巴巴地编辑消息:「我其实也想和您一起喝一次下午茶。」
这句话的重点不在一起吃什么东西上,而是说她想见他。
人家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都好多好多个秋没见到他了。
甜品很好吃,加着柑橘的小蛋糕檀金还是第一次尝,味道有点奇妙,不过是好吃的,合她胃口。
于是又想到沈立境有点爱吃酸的,他要是也能来尝一尝这个蛋糕就好了。
说不定他会喜欢呢。
等檀金差不多吃完,她才终于收到了沈立境回复的消息。
沈立境:「嗯,看起来很好吃。」
这样一句话,甚至没有回复她后面说的那句 ——说下次要和他一起来吃那句。
不回复就是拒绝的意思,檀金心里都知道。
她捧着手机,像只耷拉下尾巴的小狗。
檀金给他发了一条语音过去,然后想了想,她又编辑了文字。
「您不知道,我大概是得相思病了。」
.
沈立境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他正在酒店休息,最近出差的行程多,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回过家了。
刚刚在应酬,谈一个项目,有点棘手,他为此耗费了不少心神。
很令人头疼。
回来时看到檀金给他发的消息。
她发来的消息连文字都会带语气,让人看到不自觉脑补她的声音,总是明媚轻快。
照片一看就是小女生精心找角度拍的,不然不会连阳光都落下得正好。
能在这种糟心的时候看到一张这样的照片也会让人觉得治愈,至少心情会好一点。
沈立境唇角弯了弯。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沈立境需要靠回想才能记起来一些,有些亲密的触碰,他记忆里还是能留下触感的。
他并不想想起,却总避免不了想起。
所以他需要给自己一点空间和时间来好好想这件事。
想清楚他一些情绪的来源。
对于檀金,因为她父亲的关系,他一直把她当做小辈来看,在她挑明那些话之前,他对她没有任何正常关系外的想法。
他当然不应该有任何想法。
只在那天,有偶尔几次,他心脏被鲜嫩的枝丫轻轻碰了一下。
那种触动的来源是不是他,他想他还没有搞清楚。
回到房间再打开手机,看到她发的那句得了相思病的话。
他沉默地盯着看了两秒。
然后,他点开那条发过来的语音。
“沈立境,我真的好想你呀。”女孩子的声音娇娇嫩嫩的,有点殷切又有点苦恼,殷切地表示想他,苦恼为什么自己还见不到他。
只是想和他一起喝个下午茶,或者吃顿饭……只是这样小小的心愿。
能见到就很好了。
沈立境不敢点开再听第二次。
他呼吸沉下来,平稳那点异样的心绪。
然后点进文字框,斟酌回复的话,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发。
屏幕那边的檀金也能挫败地想到,沈立境是不想理她,所以不回复消息。
她不敢再打扰他了。
她多半是被讨厌了。
好苦恼呀。
一直到第二天,沈立境照例早起,他今天行程也排得很满,早上有一个会要开,开完会他要去实地视察,然后晚上有个酒局。
这个项目在他手里磨了快两个月,到现在看不到一点成果,他很不喜欢这种无法获得掌控的感觉。
开会的时候沈立境脸色微沉,没说几句话,下属在旁边传眼色,有点不大能弄清楚现在什么状况。
他们的上司偶尔会态度变得很差。
前几年的时候,听公司的老人说,沈立境这个人高高在上,傲慢至极,他对待所有人态度前提是在他是否有价值上,一旦失去价值,他会不留情面地将人抛弃。
这几年公司的人对他评价还不错,他待人谦逊温和,虽然偶尔强势但总会面面俱到,让人无法说他任何不好,只很偶尔,很偶尔的时候,他冷着脸,气场强到足够令人窒息。
现下他眉目间看起来温润,下属提及到问题时,他很冷淡地点头——看起来只是不想多说话。
底下人偷偷松口气。
项目停滞不前,沈立境的压力比他们更大,据他们所知,他这段时间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但直到昨天,向他汇报工作进程,他还温声安慰大家,说没关系,有任何后果都有他承担,他们只管尽力去做。
这实在算得上一位很好的上司了,谦逊有能力,负得起责任,真不知道以前对他的那些评价是怎么来的。
一整天几乎连轴转,到晚上酒局,他喝了两杯酒,隐隐觉得胃不大舒服。
于是决定先回去休息。
人到一定年纪,对身体总是会格外地上心一点,沈立境现在就是。
上次去医院,医生给他的建议,再三嘱咐了,让他要多休息。
少操心工作的事,最好能给自己放个假。
沈立境不仅放不了假,反而现在更忙。
从包厢出来,他接到檀金的电话。
她基本上只给他发微信,很少会打电话,几乎没有过,因此看到来电提醒时,他不由愣了半秒。
然后才接起电话。
“沈先生?”电话那边是小心翼翼试探的声音,听他“嗯”了一声,她才继续。
“您现在在忙吗?”
沈立境说:“不忙。”
“是这样的,我今天过来云市,听我爸爸说您也在这里……”她轻声说出她的请求,“我可以来找您吗?”
沈立境大概也没想到她会跑来这里,毕竟距离有这么远,但听出来电话那边人声音里的忐忑,沈立境眉心微敛,温声道:“发位置给我,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能过来的。”檀金知道他忙工作,很懂事地不想麻烦他,“我现在和同学们在一起呀,就是很久没见到您了,就想见一见您。”
她想说她也是因为有正经事才来这里,不是来胡闹或者存心打扰他。
想见到他是她唯一的一个心愿。
沈立境轻轻叹气,他拿檀金总是很没有办法。
于是跟她说了酒店名。
那边大概拿手机地图在搜,很惊喜地说:“很近欸,才五百米。”
走路就能过来了!
沈立境一句“注意安全”刚到嘴边,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他捏着手机看了几秒,然后坐电梯下楼。
他住的地方离市中心远,不过因为是会议中心,周围酒店多,谈工作方便。
从大堂的门出来,面前就是马路,初冬的风吹来微冷,吹得人头脑清醒。
沈立境看了眼时间,距离刚刚挂断电话已经过去五分钟。
“沈立境!”
比人先到的是声音,他闻声抬头,看到女孩子愉悦地小跑过来,衣角随着风飞起,头发也跟不上她的脚步落到后面,像一只蝴蝶,她充满喜悦地朝他招手,扬声喊他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