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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互扔手榴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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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郝兽医,江云又被龙文章带到防炮洞。
她搂着他的脖子:“不是让你送我回家吗?”
龙文章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陪陪我。”
他现在急需要江云陪在自己身边,不然他会崩溃的。
江云微微喘口气,靠在他的颈窝里:“好。”
他们都刚失去了一位老父亲,急需要亲人陪在身边作为依靠,此时自己就成了龙文章唯一的希望。
龙文章紧紧的抱着虚弱无力的江云坐在床上,好像溺水之人抓着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来救自己。
突然孟烦了冲了进来,悲伤而疯狂,惊的江云哆嗦了一下,又咳了起来。
龙文章赶忙顺着江云的背脊,恶狠狠地瞪着孟烦了:“你不知道她病着,还发神经?”
孟烦了赶忙倒了杯茶递给龙文章:“对,对不起。”
江云深吸几口气,推开龙文章手里茶杯,极其的虚弱:“需要我回避吗?”
“不需要。”
“不需要”
龙文章和孟烦了同时出声。
“你说吧。”
龙文章像是看透了孟烦了要说什么。
果然孟烦了跟他猜的是一样的。
终于决定要跟他打上南天门了,哪怕是断子绝孙也要打。
龙文章说终归虚妄……
孟烦了说还了这笔债,没什么该做不该做的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
江云轻轻一笑,目光流转间,眼中的光芒如同夜幕下的萤火虫,闪烁着温柔与神秘。
龙文章温柔地问:“笑什么?”
江云坐直身体,看着二人:“知道什么叫易经?”
二人都茫然地摇摇头。
江云眯眼笑道:“世间万物每天都在变化,所以叫易经,而卦象占卜的结果也是随人心而变,结果变与不变,皆由人心而定。”
龙文章听懂了,了然一笑:“命是天定的,运是人为的,孟烦了,你可听明白了?”
这个大舅子真让他操碎了心。
孟烦了沉默地笑了笑:“听懂了。”
如此直白的话,他要再听不懂干脆跳怒江算了。
防炮洞口的人影晃动,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三人同时抬头,先看见虞啸卿,他仍拉着他的刀,然后是唐基,他仍然是一副什么信息也不给你的和气生财脸,他们身后跟着他们的那帮年少轻狂的精锐们……
江云想离开龙文章的怀抱,可他就是不放手,只好努力让自己坐的端正些。
虞啸卿走到二人面前:“又给你团送来车弹药,我把自己也捎过来了。”
龙文章干巴巴地回了句:“谢谢师座。”
虞啸卿突然跪了下去,江云吓的立马就要起身,龙文章又把她拉了回去,就听见虞啸卿又说:“你告诉我怎么打?”
寂静,沉默,他的手下们泥雕木塑地站着,静得能听见狗肉的鼻息声。
江云还在祈祷自己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咳嗽,想着想着嗓子眼的痒意就痒了起来。
她赶忙捂住嘴巴,可咳嗽声在这寂静之地尤其的响亮。
龙文章心疼地掰开她的手,让她尽情的咳:“我的军医死了,我得去把他埋了。”
他正要抱起江云,她紧张的按住龙文章的大手:“我能走。”
二人的亲密举动,在众人眼里一点都不惊奇,因为他俩是明媒正娶的夫妻。
虞啸卿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龙文章扶着江云:“也许不回来。”
江云听得微微皱着眉头,却没有出声,默默地跟着龙文章去送郝兽医下葬。
江云拿着湿帕子默默地给郝兽医擦着脸上的灰尘:“老伯,你见到心心念念到福娃了吧?钥匙也找到了,你就带着福娃回黄土高坡,至于孟烦了他们,随他们去吧,各人有各人的命,就不要再操心了,安心的去吧。”
她说完,拉过身边的龙文章对着郝兽医的遗体深深地鞠了三躬。
身后的炮灰们也跟着鞠了三躬,随着龙文章的挥手,抬着郝兽医的遗体抬进了棺材,然后下葬。
江云和龙文章对着黑色的土丘,蛇屁股把一个木牌子钉了下去:“少尉军医郝西川之墓,陕西西安。”
丧门星不知从哪搞了把冥纸,迎风一酒,他不酒还好,他一洒实在是寒碜得让炮灰们想哭哭不出来。
像所有的葬礼一样,刻板,单薄,冰冷,死人入土了,每个活着的人心里空空落落。
江云站在那里,想到了六十岁的师父,不知他牺牲的时候,自己能不能陪在他老人家身边。
接着炮灰人一人一句说郝兽医的挖的坑太浅了,又说棺材太薄了……
江云突然笑了:“老伯喜欢热闹。”
龙文章也笑了,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嗯,兽医喜欢看他们吵架。”
“人来了。”
丧门星来了一句。
吵闹的炮灰们静了下来。
虞啸卿的步子很僵直,一看就是跪的太久了。
江云嘴角抽了抽。
这个直肠子师座,怎么一点都没学会唐基的圆滑世故。
她拉下一直挠头的龙文章:“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虞啸卿上了战车,没坐下还是笔直的站着。
江云说的对
龙文章立马喊:“师座。”
虞啸卿回头,眯缝着眼瞧着他,泥人也要早被惹爆了,何况虞啸卿不折不扣是个火人。
江云叹息一声。
这个火爆脾气的师座,天生摊上个油腔滑调的团长,也真是没辙了。
龙文章就把一只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他手上拿看什么,挥了一下,手上的那玩意划着抛物线向虞啸卿的吉普车飞了过去。
江云看清了,是一枚mKII型破片杀伤型的手榴弹,准得要命,“当”地一声,那玩意结结实实砸在吉普车的后厢,从椅背土弹到椅垫上,又从椅垫上弹到虞啸卿脚下,然后在虞啸卿脚下滴溜溜地打转。
一秒钟的哑然,然后那个小车队上的人们哄的一下作鸟兽散,各人丑态百出。
江云神色一怔,一秒之后就拉紧龙文章的大手。
她猜到了龙文章要干什么,打上南天门的人,必须要把生命置之度外。
龙文章微微一怔,嘴角渐渐泛起了笑意。
她懂他。
他静静地注视着江云,眼中仿佛有千言万语,星辉般的眼睛在柔和的阳光下格外明亮,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温柔至极。
虞啸卿捡起手榴弹,看着面前十指相握的二人,眼中充满了羡慕和落寞,可他还是把手榴弹还了回去。
龙文章一把伸手接住,可他身后的炮灰们丝毫不怕手榴弹爆炸,始终都一动不动地站在江云和龙文章身边。
虞啸卿看在眼里,苦笑一下:“你什么意思?
龙文章笑着道:“有件不怕死的事情,要找不怕死的人一起做。”
虞啸卿嘴角都没动,可给江云的感觉是,他好像有个半个笑容:“你何不再来一次?”
“不敢。”
龙文章嘴上说着不敢,还真把手榴弹又扔了回去,这回虞啸卿接住了。
江云无奈地笑了笑。
这俩人,一次就够了,还来回地扔,幼稚。
她看到不远处小山来了,就放开龙文章的大手:“你忙你的去,”指着不远处的小山:“我跟小山回家。”
龙文章看了一眼正在走来的小山,伸手整理了穿在江云身上的军装大氅:“我扶你过去。”
他冲虞啸卿挥挥手:“等我会。”
虞啸卿也看到小山了,就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