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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斑豹   香客堂 ...

  •   香客堂后院中的尸体仍然没有消息,不过林家似乎已经对这一系列怪事有了定论,与各家话事人事先通气后,便立即着手准备前往目的地。

      第二日晨,潭缜元与周裕熙早早去了偏院,刚一进院门,就见周留贤拎着医箱从厢房推门出来。

      厢房门到院门只几步路的距离,两人一步不停的进了院去到周留贤身边,和周裕熙一左一右把人夹在中间。

      周留贤本来就要走,于是两人跟着到了厢房门前又跟着转了身,再往院门方向折返。

      “怎么样?”潭缜元问。

      周留贤摇摇头道:“还是那样,现在即使能压制也不过是能拖一天是一天,要想根除,还是得找到那个幕后鬼手。”

      “那位小林师姐说她们明天要去外地办事,府里面要没人了,那我们怎么办?要帮她们守宅子吗?”周裕熙凑过来问。

      “……那么多人肯定不会全走,而且听说她们丁后山的同门也派了人来。”周留贤沉吟片刻道:“不过我得留下,病人那么多,她们修医的第子人手不够。”

      她转向周裕熙问:“裕熙跟我留下吗?”

      周裕熙亦步亦趋,闻言点头如捣蒜:“好。”

      周留贤又侧向潭缜元:“你那边急着回吗,上级会不会催?”

      “姨妈给请的假,不急。”潭缜元道。

      本来不说还好,这下刚一提到“假”,周留贤立刻就皱了眉头,抬手向潭缜元身前,一滞,又要从下摆掀衣服。

      潭缜元连忙一退,摆手讪笑道:“没事了,早好了早好了。”

      “……早什么好。”周留贤放了手,仍皱着眉,垂了眼不看她:“贯穿伤!从背后穿到胸前,那血洞有两指宽,满打满算也只养了一个月!”

      潭缜元打哈哈:“哪有那么夸张,真有两指宽我还等的到姨妈她们来吗哈哈哈……”声音渐小,刚才本就弱的语势又弱了,最后几乎要没声音。

      周留贤气不过,又转向潭缜元,说起话来语速语调都和缓,语气却带着埋怨和责备:

      “姨妈跟我说你和裕熙为了抓那个黑衣人动了两回手,我都急死了!你自己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伤?打起来刀一震你感觉不到疼?”

      潭缜元知道她真的着急,只能虚虚的低声认错道:“是……是……没下次了……不过真的已经不疼了,就是有点痒,可能在长新肉。”

      周留贤叹了气,略带愁容,温声道:“这种伤都是表面先长好,里面更要仔细养,一但活动崩裂了又要从头开始,大伤最忌反复……你要多注意……”

      潭缜元连连点头道:“是……是。”

      刚安静了几秒,潭缜元还是忍不住凑近了问:“不过贤大夫,你说话语气怎么时不时就变得比姨妈她们还像姨妈,好严肃哦。”

      “……”

      “……”

      两人的沉默震耳欲聋,一旁的周裕熙抬头望天,抽动的嘴角似笑非笑,不敢言语。

      “你别跟我说话了。”无语凝滞几秒,周留贤面无表情拂袖快步而去。

      周裕熙还是紧跟着周留贤,把潭缜元一下落在后面几步后,回身指着她眉飞色舞的无声大笑。

      潭缜元也无声癫狂大笑着弯腰,赶紧几步追上去:“我错了我错了,我瞎说的,当我没说行不行……”

      三人嬉闹着沿着门外小石道走去,只留下一行愉快的背影,又走出一段距离,周留贤无奈的声音传出:“刚才就想说了,你俩能不能别挤我,好热……”

      .

      夜幕降临,潭缜元端着青铜炉一路噔噔噔跑出了府门,夏日的夜晚万籁俱寂,偶有风来,吹动枝叶轻晃。

      林府门前石阶下先是一片开阔地,两侧有高石台,潭缜元把炉子放好,然后撑着石台一跳,背身坐上去。

      青光融于夜色,看不大清,等潭缜元坐好,泊眠已变化了人形,盘着腿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眺望远方。

      “那这件事算是查完了?”泊眠转过来问。

      “算是吧,听说是同门有个心怀不满的师伯搞事,不找到根源这事恐怕没法了结,她们这就要找去算账,咱们再帮忙守几天院子就回去。”潭缜元随手揪了根狗尾巴草,捏在手里晃。

      “哦,那要开始办我的事了吗?”泊眠问。

      潭缜元一句‘你……什么事?’只说出个“你”,就想起答应了泊眠什么。

      “……行……回去就找。”潭缜元一顿一顿的点头,想了一下又道:“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那我们要从哪儿开始找?”

      泊眠摇了下头:“不知道,但只要见了她,我就一定能认出来。”

      潭缜元也附和着点头,转开视线。

      沉默一会儿后,泊眠突然问:“你那伤,严重吗?”

      白天里,周留贤问潭缜元那一回,泊眠也在听。

      潭缜元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句关心的话,无声笑了一下才道:“好了,真好了。”

      可没等潭缜元暗暗欣慰完,就听她话锋一转道:“你那个警司的姨妈,下手可狠了。那天她们来救你,是直接把仙祖活活烧死的,整个群仙洞里全是火,赶回来支援那些徒子徒孙也全被抓了。”

      潭缜元默默的听着,还摸不清在泊眠心里,到底对这些妖是什么感情,于是只能干笑两声,状似随意地问道:“那你是怎么跑掉的。”

      “当然是没去傻兮兮的救火,出了洞就直接跑了。”泊眠满不在意道。

      “嗯……”潭缜元听了,微微直起身向前倾,手肘压在腿上,试探道:“你们那个仙祖……你觉得它怎么样?”

      “不怎么样。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不高兴,没给多少东西,要求倒是很多。”泊眠说着也不太高兴。

      “那还有那么多妖替它卖命?”潭缜元不解。

      “那他们还有别的事可做吗?”泊眠反问道。

      “你们……不是知道可以找地方工作吗,假扮饭店和便利店店员的时候。”潭缜元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缓缓道。

      “他们又不识字,笨手笨脚的,有时候做事还很奇怪,时不时就被老板怀疑是逃犯。妖又不像你们人,生下来还有父母教,学认字好难,要不是小云非要我学,我才不学。”泊眠单手托着下颌,轻声絮絮叨叨。

      妖生来无依无靠,一头扎进邪路者确实不在少数。

      潭缜元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决定暂时跳过这个问题,于是转而问道:“那位林妇从,你今天见了觉得男也情况怎么样?有什么额外的不对劲吗?”

      “那个鹤妖吗?”泊眠想了一下道:“我还挺喜欢男也的。”

      “……嗯……是很漂亮。”潭缜元知道泊眠说话的思路与人不太一样,震惊过后想了半天,不太自在的给了个中肯的评价,等着听她的下文。

      “我觉得我们是一类妖。”泊眠摸索着下巴,十分认真的蹙起眉头。

      “?”

      “……嗯……为什么这么说呢?”潭缜元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都是混血。”泊眠思索着道。

      “混血?”

      “我说过的吧……”

      “你是半人半妖?”

      “不是……半妖半鬼。”

      “……”

      身边看的见摸的着的躯体让潭缜元思维凝滞了一秒:“……不对吧,什么是半妖半鬼?”

      “呵呵,废话,当然就是又是妖又是鬼啊。”泊眠哼哼笑。

      “鬼……是生物死后的“灵”转化的,没有实体。”潭缜元刚被她的话惊了一跳,此时有点头疼的缓慢解释。

      泊眠似乎也滞住了,正当潭缜元以为确实是泊眠误解了鬼,而错把自己当成鬼时,突然,她一把抓住了潭缜元短袖下左臂弯。

      潭缜元瞬间“嗷”一声大叫挣脱跳下石台,目瞪口呆的来回看着泊眠的脸和手。

      冰凉。

      她的手毫无温度,比坐下的石台温度更低,这不可能存在活人活妖身上的温度让潭缜元瞬间起了一身冷汗,被风一吹,提神醒脑。

      “我现在的样子,是借了那个香炉作躯壳才完成的。这香炉本身也是个宝贝,用作身体也挺方便的。”泊眠俯视潭缜元,语气稀松平常,隐约还有带着一点恶趣味的笑意。

      泊眠又向她伸手:“再试。”

      潭缜元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的再把手伸过去,泊眠俯身跟她搭了一下手——这一次,手心中触到的却是比人类体温还要高一些的温热。

      泊眠松了手,两条腿垂下来晃,似乎还有些愉悦。

      潭缜元深吸一口气,伸手来搓脸,兀自缓了半天,才似乎接受了这个荒谬的事实。

      她不太确定的挣扎道:“你是变温动物?”

      泊眠看着她,似乎无话可说的样子,没答。

      “那,”潭缜元又偏头抹了把脸:“那,那位鹤妇从也是你这种情况?”

      “嗯。”泊眠回了一个音节。

      “怎么会这么巧呢?”潭缜元有些恍惚,自言自语,在台下走来走去:“从没听说过这种情况啊……一个已经很少见了,这么短时间内,怎么会见了两个?”

      “会不会是男也被鬼气侵染,再加上男也是妖,所以误判了?”潭缜元停下,回头问。

      “当然不是,偏院里那些人不也都染了鬼气吗,我分的清……男也的鬼气是由内而外的……”泊眠把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耐人寻味。

      潭缜元却又一大口气提上来,突然拍了一下脑袋,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她突然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想——

      那只鬼真的不在鹤妖身上吗?

      谭家与林氏已经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了,要说关系远近,起码在这一代,林氏一定也是更亲近金钟寺。

      金钟寺与林氏两家私下商议得出的结论——鬼魂不在内院,是真的吗?

      如果消息是假,林静垣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段残魂藏在了哪里?

      .

      月光倾洒在窗外竹林,银斑点点,泣泪潇湘。

      门窗紧闭,并无风吹,系在床脚的铜铃才因感受到某些未知的气息晃动,就被一只芊芊玉手捏住了铃舌,轻轻一摘。

      朦胧夜色中,美人一席白衣,银发委地,而苍白的两颊微微下陷,唇色青紫,眼神空洞,此时正无声无息的凝视面前竹床。

      竹床上薄被中,是一个侧身合衣而卧的女人。

      .

      潭缜元连拨两次电话,都是响不到一秒就被挂断。

      她再打周裕熙电话,周裕熙已经睡下,迷迷糊糊的接了,听潭缜元说要找玉姨妈就披了衣服出门,前去敲门却无人应答。

      潭缜元心道奇怪,姨妈她们在林掌门那里议事虽然也有可能,但此时心中猜测越发不详,不由得越来越急。

      “咱们回去看看。”潭缜元放了手机,拉起泊眠就走,泊眠耸耸肩,跳下来就又变回了铜炉形,从潭缜元手中挣脱,不高不低的飞入潭缜元头顶夜色中。

      两人匆忙间直奔香客堂直通乾和殿的中门,要往偏院和内院一带查看。

      然而穿过香客堂,刚到乾和殿前院的一半,潭缜元忽然听到大殿中转来一阵悉悉索索声。

      她急停了脚步,殿里的东西却似乎也已感知到了外人的到来,同时停手了。

      潭缜元无言,顷刻间召刀在手,压着步子,缓缓靠近了殿门。

      直到进入了大殿,那声音都没再响起。

      ‘太静了。’她心中暗想。

      乾和殿内没有电灯,深夜赶到,只能点燃香烛,而此时敌暗我明,一举一动都可能给对方可乘之机。

      潭缜元抬头查过殿门上方再迈过门槛,藻井极高,往上什么都看不清楚,她一瞬不瞬的盯着殿顶的黑暗处,缓缓摸出火符。

      一息之间,火符飞掠,转眼间即至半空,霍然大亮。火光照出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那东西动作很快,转瞬间就再度扑入黑暗中。

      火符燃烧的时间不长,范围不算大,但也已经确定了那东西转移的方位。

      潭缜元趁此空隙终于抬手燃符迅速走划过一排香烛,顷刻间一线烛芯皆是微微一晃后嘭然亮起。

      烛光摇曳,自下而上照亮殿中神像,神像低眉敛目,面孔晦暗不明。

      迅速查看一圈后,潭缜元提刀越过殿中,立刻转至神像后,正屏息凝神搜查中,却忽听西北角藻井上“咚”一声闷响。

      衣料摩擦声传来,木格一声轻响,那东西又瞬间越至他处。

      然而“咚”的闷声立即再度传来,似乎某种石质的东西正追着他的脑袋猛砸,那东西终于怒骂一声,暴露了位置,潭缜元提刀飞跃,转瞬即至。

      她余光见空中青光闪现,果然是铜炉前去帮忙,与那东西近身同时她挥刀即斩。

      那东西擦着刀锋堪堪躲过。而潭缜元耳边掌风已至,那东西骤然亮了爪子,狠厉一爪抓向她眼前。

      潭缜元仰后退走,转瞬间矮身回至,横刀再砍,那东西终于也出刀抵挡,匕首对刀,那东西被震的倒退。

      妖气比利爪先至,潭缜元心中有了数,不再顾忌什么,接下来,青铜刀起落诡异飘忽,砍瓜切菜般刀刀直向那妖头颈间招呼。

      那妖同样身法诡谲,不过身上仅有短匕首、利爪子,只能被潭缜元逼的节节后退。而其善用手边之物,一刀过去往往砍中不知从哪冒出的箩筐纸捆。

      他被长刀格的不能近身,突然间伸手抓了一把稻草向潭缜元脸上丢来,潭缜元偏头退步,旋身出刀。

      怎料对方并未乘此机会追击,而是急退几步,俯身半跪避开一丈远,潭缜元见他似要遁走,瞬间从旁晃过其侧后殿门方向,“噌”地一刀封路。

      借由远处烛光,潭缜元终于看清了眼前妖物——

      那是只黄黑斑豹,人形豹脸,直立行走,打斗自如。虽有四肢,却仍覆兽类皮毛,身后似有豹尾。

      豹子怪。

      “你……”潭缜元刀尖顿地,一句话尚未问出,又闻神像后的后殿门“砰”一声响,有人携风带夜的莽然闯入,跳进门槛就直奔正门而来。

      潭缜元心中一紧,暗道麻烦,就看到周裕熙提着双斧从神像后现身。

      一口气未及松下,下一秒,地上豹子怪突然发难,匕首寒光一闪,他终于找到机会近身,角度刁钻斜向潭缜元脖颈捅去。

      潭缜元闪身躲过,却意外让出身位,那豹子怪根本无意纠缠,手向怀中一顺,一片黄色油纸闪现。

      没等潭缜元看清,他已抓着纸包底朝潭缜元面前一甩,离弦箭一般夺门而逃。

      大量暗粉色细末瞬间卷向潭缜元面门,她躲闪不及,即使立即闭气,也有粉末冲进眼睛和鼻中。

      潭缜元顿时眼中剧痛,又退一步,只得瞬间拍上一张护身符。

      而此时周裕熙双斧已然旋风般杀至豹子怪眼前,豹子怪同样来不及躲闪,被一斧正中左肩周,入体三分,顷刻间血涌如泉。

      到底是凡胎□□,厉斧显然砍断了他的骨头,血腥味瞬间在大殿内弥漫开来,如此剧痛他竟也能强忍着迅速挣脱,疯兽般顷刻冲出殿外。

      周裕熙叫一声潭缜元名字,潭缜元仍双目剧痛无法睁眼,当机立断咬牙道一声“追!”。周裕熙面色极其不善,只犹豫一秒,便紧随豹子怪身后追出。

      一妖一人先后狂奔而出,一只带有温度的手却忽然搭上潭缜元手臂。

      “中毒了?!”泊眠从潭缜元指缝间见其眼周一圈已然紫红,不由大惊。

      潭缜元挡住眼睛的手下,双目泪流如注,她盲摸出手机递给泊眠,疼得龇牙咧嘴道:“帮我打给周留贤。”

      .

      离了大殿,豹子怪上窜下跳可方便多了,他闪身登墙窜向围院矮瓦,而周裕熙雷霆一斧犹带其未凉的鲜血飞削其面。

      豹子怪蹬住墙面,空中上半身转了近180度,下半身跟上。

      他身手矫健的躲开了周裕熙挟着浓重杀意的一斧,那青铜斧极沉,“当”一声金石震荡,深深砍裂墙体。

      周裕熙突然一纸符篆飞进一侧地砖缝中,豹子怪以为是打偏了的暗器,并未留意,周裕熙轮斧旋击,破风声利如响哨,将豹子怪向一侧逼去。

      花豹怪一臂血流如注,又被周裕熙绊住手脚,踉跄一步踏入符篆范围中。

      周裕熙却立即闪身反退,又一纸符篆自指尖飞出,紧接着火符乍亮,擦着石缝中红符。

      只听一声震天撼地的巨响,方圆两尺地砖中爆裂一闪,顿时亮如白昼,土石崩飞,白烟四起,云雾般迅速扩散。

      周裕熙已然退出去很远,却仍被气浪掀的一扑,立即回头,而不详的黑烟紧接着滚滚而来,瞬间包裹了先前白烟。

      她原先还在惊异爆破符威力如此巨大,可见顷刻间黑烟滚滚,面上又立即转为一片“大事不妙”之色。

      .

      殿外地崩山摧,潭缜元捂着眼睛瞬间转向殿门,一块飞石“咚”的撞到半开的门上,泊眠一惊,透过门上镂空处向昏暗的院中看去。

      周裕熙退在近门一侧,倒提双斧姿态戒备。那一团黑烟正在渐渐散开,只见院正中由豹子怪刚刚站的位置为中心,一个直径约有三尺的巨坑隐隐出现。

      青砖下不知多深处的沙土整片翻到地上,炸碎的砖石最远飞到了院墙外。很快,烟雾稍稍散去的院墙下,可见一具残缺破烂的躯体仰面横倒。

      周裕熙此时也稍显慌乱,立即上前查看那豹子怪——

      尸身一片狼藉,已然断气了。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事已至此,只能又转身去看坑内。

      黑烟还在不断的滚滚上涌,圆坑深度约有两米,中心处几乎炸平。

      一堆碎成渣的砖土泥沙中却隐隐埋着一块青灰石板,烟雾涌进鼻腔,周裕熙皱着眉头在面前扇了两下,跳入坑中。

      拂去表层沙土,那半截青石板上竟密密麻麻的刻有铭文,而向四周摸去,沙土中一个巨大的十字型金属架掀起一边。

      那东西埋入土中很深,看不清整体形状,而那滚滚黑烟也并非是因符纸爆燃而起,而是从这“十字架”之下的沙土中发散升腾。

      周裕熙拍干净手上的尘土,从坑中直起身来,心烦意乱中看向殿门,穿透浓厚的夜色,借由大殿内熊熊烛火,她蓦地对上一双从没见过的眼睛。

      周裕熙心中一紧,顾不上豹怪尸身,提着滴血双斧,绕过深坑直奔殿内。

      .

      泊眠骤然与周裕熙对上视线,瞬间抽了一口冷气,从门边弹起退后,原地变回青铜炉,落地“叮”一声,晃三晃,又迅速飞起钻回潭缜元怀中。

      四周稍稍安静下来,潭缜元此时却忽然听到远远的有人大声呼喊些什么。

      杂乱的声音顺着夜风从山体上方,后门方向吹向大殿,她微微抬起头,循着声音传来之处看去。

      殿前门同时一声轻响,周裕熙带着一身血腥味跳过门槛,潭缜元刚刚再度回头看向正门,后殿门却被“吱呀”一声推开。

      周留贤胸口起伏,气息未平,提着医箱面带焦急之色左顾右盼,看到元、熙两人后立即快步跑来。

      “着火了!!!”

      没等两人反应,周留贤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殿后门方向喊道。

      果然,潭缜元再凝神听去,外面喧哗声虽然因为距离太远而模糊,但是嘈杂慌乱,伴有几声吼叫。

      “内院小阁起火,姨妈她们跟林掌门在一起,打不通电话!”周留贤见潭缜元一直低头用手捂眼,边说边快跑几步至她身前,拿开她挡眼的手。

      只见其眉毛以下鼻梁一半往上都发红发紫,已是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斑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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