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没有修好的DV机 ...
-
方且最近很苦恼。
因为她发现她还是喜欢白堂——她那温柔体贴的好哥哥。
一个和她一样被收养的灾后孤儿。
凌日女士收养了她，高峰先生收养了白堂。
邻近的住处让本就是朋友的她和白堂变得更加亲密。
没几年，凌日和高峰成了男女朋友，方且和白堂从两小无猜变成了所谓的“兄妹”。
这让她对此时算得上错得离谱的感情仅仅苦恼，而非无法理解、无法原谅。
一切都要追溯到高一某天晚上那个不可言说的梦。
或许是夏天的雨太大，滂沱而炽热，打湿了本就潮闷的衣衫，渗进了少女难宁的梦。方且梦到了白堂，那么温柔，那么温暖，那么缱绻。
方且，你醒来的时候，是尴尬吗？是不可思议吗？还是意犹未尽？
自那以后她总是有意无意地疏离白堂，不敢和与他对上视线，害怕一不小心再掉入美丽的陷阱，害怕被名为“血亲”的铁索绞死。
白堂对她很好，但，是一如既往的好。
郁闷和羞愤，是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所以方且幼稚地把难言的心思隐藏，伪装成青春的叛逆，打回白堂一如既往的亲近。
这样别扭的相处胶着了两年多。
现在这被凌日女士打破，她要离家两个月。这意味着方且要和白堂单独相处两个月，以前凌日也会出差，但时间没有这么久。
方且苦恼于两年的压抑似乎是个笑话，她每次远离都没有效果，反而让她更加想要靠近，想要喜欢。
白堂总是有着这样的魔力。
就比如现在。
“小且，快来吃饭。”笑意在白堂嘴角漾起，眉眼微弯，清隽温和，“可以帮我解一下围裙吗？刚刚好像不小心打成死结了。”
眼前的人身形颀长，普通的休闲衬衫在他身上显得挺括有型，蓝粉色的围裙平添一分暖色，系带收束，肩膀宽阔，腰身柔韧强劲。
灯光落在他的侧脸，明明鼻子直挺突出，但眉骨落下阴影，偏浅的眼瞳变暗，容颜的冲击性变低，更温和，更亲切。
真是一个好哥哥。
“哦……”方且边走边指甲剐蹭手心，以作冷静。
白堂有些惊讶，笑意更盛，方且很久没有这么好说话了：“麻烦你了，小且。”
方且看到他惊喜的样子，无由的有些恼怒。
白堂很腰间的结系得很紧，方且怎么也解不开，她越靠越近，手指总是不小心碰到对方，若有若无的热度几乎要把她烧透。
终于解完了。
“脸怎么那么红，有那么难解吗？”白堂笑着转身，用手给方且扇风。
方且看着对方自然调笑的动作，突然不想再掩饰，握住他的手，扯住他将解未解的围裙满满往下拉，两人距离骤然减缩：“低头。”
看到白堂有些僵硬的笑容，微颤的手，方且心中泛出酸意。
凭什么让我一个人踌躇不安？你却可以自然而然和妹妹玩笑打闹。
为什么你的脸色不太好看，白堂？
你就……就这么……不喜欢吗？
方且转身自嘲地勾起嘴角，转瞬即逝。
禁忌的种子脱剥外皮，即将露出嫩芽。
“好，好了，快坐下吃饭吧。”白堂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初，如果不是有些错乱的语气，方且几乎要以为他刚刚的失色是错觉。
“今年夏天太热了，我做了你喜欢糖拌番茄，快尝尝。”白堂夹了一块番茄到方且面前的空碗里。
“好，谢谢哥哥。”方且朝白堂甜甜地笑，不再像之前那样闪躲，直勾勾地盯着他。
“怎么了？”白堂筷子一滞，露出些许疑惑。
完美的交流，完美的笑容。
对面的方且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糖拌番茄很好吃。”
“……那就好，对了，我把你的DV机已经修好了，在我房间的桌子上，吃完饭记得去拿。”白堂被夸得展颜，又夹了一块番茄给方且。
饭毕。
方且进到白堂房间，和几年前一样，高一之后，她就没有来过这里。
干净、整洁，和白堂这个人一样。
方且走到床对面的电视柜旁，拿起DV机检查。
“叮叮叮——”
“小且，出来接个电话，我现在腾不出手。”白堂正整理着厨房，声音被几道门隔得发闷。
方且随手放下DV机。
“喂，妈妈。”她按下接通键。
“你们在家里怎么样？”凌日声音略显匆忙。
“很好，妈妈。”
“那就好，妈妈很抱歉没办法陪你们，这次的出差有点突然，你和哥哥要好好相处哦。”簌簌风声和纷乱的人声透入。
“没事的，妈妈，这有什么，你好好工作，我们很支持你的，我还等你回来带我们吃大餐呢。”方且笑着细语安慰。
“……好”凌日有些将信将疑，毕竟这两年兄妹俩奇怪却和平的相处，她都看在眼里。
……
第二天早上。
方且前几天抢到了一个学分活动，需要提交vlog。她准备用DV机拍摄视频，突然想起DV机还落在白堂房间。
“咚咚”
“怎么了，小且？”白堂过了一会儿才开门，有些慌忙。
空气中浮动着浓郁的果香和木香。
“你不是不喜欢妈妈给你买的这个香水吗？”方且疑惑，径直走向电视柜，“我过来拿DV机的，昨天接了个电话忘记拿了。”
“这回突然想试试，中午有想吃的吗？”白堂走到她旁边温声问。
“随便。”方且示意他低头 。
“哥哥”
“嗯？”
“你是睡了个回笼觉吗？头发好乱啊。”说着方且抓了抓白堂的头发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脸也热热的。”
白堂呼吸微窒，眼神懵然。
哥哥啊，你很不对劲。
方且哼笑着关了房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嗯？怎么是开机的？”方且眉头轻蹙嘟喃，“白堂没有修好吗？”
没有发烫，刚刚不小心按到开机键了吗？
她开始回放视频内容。
“小且……”
沉闷，潮湿，暧昧。
方且被吓得一颤，DV机掉到地毯上。
“嘭——”
喘息声还在继续。
方且被刺得全身发麻。
迷蒙的、忙乱、懊恼的、截然不同的白堂。
“哈……”缓回神的方且拿起DV机，戏谑地看着屏幕里发丝缭乱，面色酡红的、不再和煦、禁欲的好哥哥。
“哥哥。”视频戛然而止，方且描摹着屏幕里熟悉又陌生的脸。
“你喜欢小且吗？”
“咚咚”
“怎么了，小且？”白堂这回门开的很快。
白堂很开心，这两天他和方且的关系似乎缓和了。
方且窜进白堂的怀里，低头拱蹭。
白堂赶忙拥住她，轻抚她动来动去的头，笑道：“怎么开始撒娇了？”
“对不起，哥哥。”
对不起，我看完了那个视频；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你喜欢我；对不起，我要干坏事了。
面前的人泫然欲泣，几缕蓬松的微卷发丝向上翻，眉头皱得耸起两个小包，眉尾与平常闪动可爱的杏眼耷拉下来，就那样紧紧地注视着他。
好可怜，好可爱。
“没事，哥哥什么时候有怪过你。”白堂轻柔擦干方且的泪水，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青春期叛逆的妹妹向他示好，挥别过去的两年。
“那，那不管我以后做了什么，哥哥都会原谅我吗？”方且握住白堂的手腕，重新埋进他的怀里，怯怯地说道。
长而茂密的卷发铺洒在白堂手臂，发丝移动带来的痒意让白堂有些难耐，胸前的湿意，更是让他有些心疼。
他现在只想哄好方且，让他的妹妹不要难过，不要哭泣。
“当然，你做什么，哥哥都会原谅你的。这有什么好哭的，不哭了啊，不哭了啊。”
隅隅细语，怜爱纵容。
“嗯……谢谢哥哥。”方且窝着正舒服，并不想退出，这个怀抱软度适中，和暖安心。
于是，她一动不动，时不时抽噎。
白堂从始至终拍抚着方且的背，静静地等待她心情平复。
最终，这场自导自演的亲情大戏以方且女士恬静的睡颜谢幕。
方且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唔？”方且迷糊地睁开一只眼。
反应过来自己在哪的方且，红意从耳朵蔓延到面颊。
这里是白堂的房间，充斥着淡淡的柠檬松木香——家里的洗衣液味道。
有点失望，是刚换的床单被单。
方且抓拢头发，随意扎起，起身出了房间。
“哥哥。”
“我在这，小且。”白堂正坐在沙发上剥着青莲子，抬头问道，“要吃吗？很甜。”
方且抓了一把碗里剥好的莲子，开始嚼。
她面颊鼓囊囊的，像只屯食物的仓鼠，直点头。
白堂被她逗笑，忍不住戳她若隐若现的酒窝。
“唔唔唔——”方且避不开，只能抓紧咀嚼，一边戳白堂的腰。
可惜现在的白堂不怕痒，方且节节败退。
方且不甘，吞下最后的莲子，开始最后的反击。
她站起来开始揉搓白堂的脸。
“嘟？”
“噫？”
“哦？”
“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下来的一周，方且和白堂相处极其融洽，但欲望是填不满的沟壑。
不够——方且想要的越来越多。
喜欢是掩饰不住的，至少方且不能。
方且想要清晰热烈的爱意，她要驱散看似清透实则窒闷的白雾。
禁忌的嫩芽死于晨露未晞，疾风骤雨或许才是它真正的摇篮。
榕城夏日的雨变幻莫测，有时天气未能被准确预报。
这天傍晚，乌云团簇，刚刚还大亮的天被压黑，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尽管预备了伞，方且和白堂还是被淋透了。
空气被注水，沉重压人，热气熏蒸，两人冲回家后，可以说是狼狈不堪。
方且喘着气，想起刚刚在伞下，两人紧密无间的环拥，当年的悸动牵引至今，此刻共鸣。
白堂的T恤颜色太浅，肌肉线条和某两个地方若隐若现。发丝水珠布散，或留置肌肤，或隐入湿衣，最终凝落地面，啪嗒作响。
一模一样。
“咚”
方且怔然，如此想着。
“怎么被雨淋傻了？”白堂看着她呆木的眼神打趣。
“咚”
他抽了几张纸巾，弯腰擦着方且的脸上的水渍。
“咚”
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凑近去吻他。
白堂没有躲开。
方且心脏急剧跳动，几乎要迸裂胸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没有修好的DV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