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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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探寻那个白影和白膜之前，北海镇里还有一件别的事情需要他和弟子旭成先去处理。
走进县城的浴堂，能看到左侧原本是隔间的小单间浴池，现在上面都莫名多了一面镜子。
白天的时候，有镜子的门打不开，到了晚上有镜子的门里却又会传出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浴堂老板早在发现出现镜子的时候还抱有侥幸心理继续营业了几天，直到又顾客说自己在洗浴的时候发现面前的铜镜里面出现了陌生的鬼影。
更有人说自己在水中泡澡的时候，感觉到了来自水中的拽拉。
诸如此类的事件传出去后，不管这镜子有没有害过人，但浴堂的生意却是一落千丈。
浴堂老板为此，等了许久才好不容易才盼到了长春观的道长回来。
知道清玄道长回来当天，就忙不迭的托人上门来请了。
“道长救命！我家现在的这个浴堂邪乎得紧，不过前几日就还有个伙计被镜中鬼缠得昏迷不醒，至今都还没有醒！”
“莫急，莫急。”给那位还没有苏醒过来的伙计额角上贴了一道符纸，“等我们进去看看。”
进了浴堂后，清玄老道长发现站在门口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镜子的侧面，看不到镜子主要的模样。
见状，跟在身后的旭成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发现镜子上貌似有字，但从这个角度又看不清楚。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微微低着头走过去背对着镜子，拿出袖袋里面的八卦镜转换成正对着后面的角度，透过手中拿着的八卦镜就能清晰的看见自己和身后镜子的影像。
不过他们两人现在明明是背对着镜子的，镜子中的两个人却是面对着镜子的，脸上带着一股说不出来诡异的笑。
清玄道长原身已经年近六旬，不说鹤发童颜，却也一身正气，怎么都不会同这镜子里的模样一样。
知道盘踞在这个浴堂里面的多半就是镜鬼之后，清玄老道长对着旭成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浴堂匾额，指尖掐诀一算，沉声道：“应当是镜中祟物盘踞在此后，通过吸纳浴堂的水汽和生人的阳气成形，为师掐算到它现在应当正盘踞于西北角瓮顶浴室之中。”
“旭成，随为师入内。”
掌柜耳朵听到竟然真的是妖鬼，当下害怕，“道长们，那我就不进去了，这个，这个是我们浴堂的布局图，可以给你们拿在手上一观。”
他就是个想要发财的普通人，可不敢往这么凶险的地方去。
清玄老道长也不见怪，只一手接过那布局图后就带着旭成一起穿过浴堂前间的大堂，路上寂静，依稀只能够听见些许的水滴声。
直到走过了拱形的回廊门，这条不长的走廊通道顶上的方形天窗透进些许黄昏时的微光，映照得青砖的地面泛着冷光。
“天色晚了，徒弟多加小心。”
“知道了，师父。”
穿过走廊越往里走，弥漫在空气中的水汽越重还带着一股刺骨寒意。
清玄老道长感受到这股寒意之后，面上的表情越发的严肃。
走廊后面原本是安排给贵宾们专用的浴室，几个门都是厚重的券洞门，此刻都是关闭着的状态。
等到两人推开时，只听到发出“吱呀”一声闷响。
这边的浴室比起大堂那边的单间浴室装饰的要更加用心，大概前后都是四米的长度，墙上开的窗户还用了八角形的装饰。
同之前的单间一样，这里的浴室里也有那铜镜，只是不挂在门上。
清玄老道长拿在手上的罗盘散发着光芒，好一阵回旋之后，那罗盘上的指针才对准了房间里西南角摆放着的三面铜镜。
这三面铜镜的镜面上蒙着阴翳，瞧不出有什么的时候，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正在窥探着自己。
下一瞬，那三面铜镜的镜面上竟然自行泛起涟漪，仿佛有水流在镜中涌动。
“师父，这镜子不对劲！”
旭成握紧布囊中的符纸，声音微沉。
他分明看见中间那面铜镜里，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身影，而是一个长发覆面、脖颈垂若无骨的青衣小鬼。
此刻正隔着镜面幽幽注视着他们。
“先别上前。”
清玄道长抬手按住旭成肩头，三清铃在指尖轻轻摇晃，清脆铃声穿透雾气：“这个应该就是文献里记载的因为铜精而炼化的镜鬼了，靠虚妄执念成形，只要被他触碰到的东西一定会生霜腐坏。”
只是这镜鬼如今还是幼年体，想来还没有修到大成境界，必须现在就把它给降服了！
“旭成，快取出包袱里面的净水钵和柳枝来。”
“是！师父！”
旭成连忙取出铜制净水钵，倒入随身带来的长春观净水，又抽出柳枝递过去。“师父，小心。”
清玄接过，以桃木剑剑尖划破指尖，将鲜血滴入水中，口中念诵清秽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那支柳枝蘸着净水，朝着三面铜镜挥洒而去。明明只是些许的水珠落在镜面上，不过一瞬，竟然就像是烈火烹油一样的滋滋作响了起来。
随着这个变故，原本还满是阴霾的镜面也跟着泛起了一阵浓烈的白雾，原本镜中小童清晰的身影也逐渐变得扭曲狰狞。
似乎是感受到痛苦。
“嗷——”一声尖锐的嘶鸣从镜中传出，听着不像人声，倒更像是金属之间的摩擦。
等到好不容易镜子上的白雾散尽时，三面镜子最中间的那面突然碎裂，无数水银般的液体从镜中涌出，在地面汇聚成形，正是镜中那年岁不大的小鬼。
他通体泛着属于金属的冷光，双目是空洞的镜面，映出师徒二人的身影，周身水汽凝结成冰碴，就连脚底下站立着的地砖也一瞬间就结起薄霜。
同记载中的一样！
见状，来不及多想，“孽障，敢在阳间作祟！”
清玄一声断喝，手中的桃木剑直指镜鬼，同时不忘取出自己的五雷令牌在另一只手中。
锁定那三面镜子后便在空中重重一拍，“五雷号令，总召万灵！”
令牌上的三清讳与雷神像随着这一声，骤然亮起金光，一道无形气浪朝着镜鬼撞去。
镜鬼被这股气浪压的身形一晃，却没有选择退让避开，他用自己那青色的长袖一挥，顿时就又数道镜影从地面跃起，全部都是和他模样相同的几道虚影，张牙舞爪的朝着师徒二人扑来。
师父令牌一响，旭成早有准备。
此刻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于是迅速掏出三张黄符，朱砂绘就的符文在昏暗的室内光下闪着细碎的红光。
他咬破舌尖，将一口舌尖血喷在符上，大喝一声：“乾坤借法，烈火焚邪！”
符纸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为三团熊熊烈火，精准撞上三道镜影。
火光与镜影触碰的瞬间，发出噼啪声响，镜影消融成水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小心他的镜面眼！”
清玄提醒自己的徒弟，就在这个说话的间隙里，那镜鬼已欺至近前，空洞的双目突然射出两道白光，直直的刺向了旭成面门。
旭成心中一凛，侧身翻滚避开，于是那两道白光就落在身后的砖墙上，竟硬生生从那厚砖上留下了两道浅痕。
不敢想这要真是落在自己的脸上——
旭成刚稳住身形，便见镜鬼又趁机从指尖偷偷弹出数枚冰晶。
眼见着冰晶带着破空之声一起朝着两个人袭来。
清玄立身提起身前的桃木剑，利落的挽起剑花左右挥斩数下，于是在几道金光闪烁过后，那几枚冰晶尽数被劈碎，不过片刻就又化作水珠四溅在了地上。
镜鬼见势不好，原本已经凝结的身形陡然散开，化作漫天水银般的奇怪液体循着墙壁的位置就朝着这间浴室的穹顶天窗流去。
像是要借机逃离。
“妖孽休想走！”清玄老道长迅速从怀中取出法索，绳身以麻绳编成，头部木雕蛇头与八卦图案骤然发光。
他挥手甩出法索，绳身如灵蛇般窜出，缠住那群水银后便硬生生又将其拽回了地面。
等到这些水银重新凝聚成形，眼见着自己打也打不过，跑又跑不了，镜鬼眼中怒意更盛，周身雾气暴涨。
于是整个浴室的温度也瞬间跟着骤降，天窗玻璃上不过片刻就凝结出了厚厚的冰花。
“旭成，快布天罗地网阵！”
清玄话音未落，桃木剑已经在地面划出符文，手上的五雷令牌不断拍出，金光一道道的瞬间就在地面交织成网。
旭成闻言，立刻掏出八张符纸，按照八卦方位依次贴在墙面与地砖上，口中念诵阵咒：“坎离震兑，乾坤艮巽，八卦聚灵，锁困邪祟！”
等到符纸亮起红光，与清玄划出的金光相连，不过呼吸的瞬间就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八卦阵，将那只镜鬼牢牢的困在中央。
镜鬼见状，只能在阵中疯狂冲撞，好几道虚影分身不断涌现，却又被八卦阵的金光反弹回去，然后再现。
只是随着他的每次反弹，原本凝结的身形便会又淡了几分。
他嘶鸣着，周身水汽愈发浓郁，试图以水汽冲垮阵法。
清玄眉头一皱，左手持三清铃，铃声清脆声中，属于阵法的金光也陡然暴涨，将那股水汽死死压制。
“孽障，你本是百年古镜所化，因吸纳冤魂执念成祟，今日若不伏法，必遭魂飞魄散之劫！”
清玄声音威严，桃木剑直指阵中镜鬼。
随着桃木剑朝着镜鬼狠狠拍下，一道金色光柱也一同穿透了镜鬼身躯。
镜鬼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形剧烈扭曲，空洞的双目逐渐黯淡。
他周身的水汽迅速消散，水银般的身躯开始龟裂，无数细小的镜片从身上脱落，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旭成心下稍安，刚准备同师父说些什么，就被他抬手制止。
清玄老道长用桃木剑挑起一张符纸，符纸自燃后贴在镜鬼额头：“尘归尘，土归土，镜碎魂散，归于虚无！”
符纸燃烧的红光顺着镜鬼身躯蔓延，将其彻底包裹。
镜鬼的身影在红光中逐渐透明，最终化作了点点的荧光，被八卦阵的金光吸附过后，不过几息就已经消散无踪。
只有地上那面碎裂的铜镜残骸留在地上，昭示着那只镜鬼曾经的存在。
随着镜鬼被彻底消除，原本浴室中的寒意也渐渐消散，天窗上的冰花融化成水珠滴落，雾气也慢慢散去。
清玄老道长收起法器，长舒一口气，不知什么时候，额角已渗出细汗。
旭成见状连忙递上毛巾，问道：“师父，这镜鬼已彻底降服了吗？”
“算是暂时了解了。”清玄点点头，等再见到浴堂老板的时候，还不忘展示那地上的铜镜残骸：“应当是这面镜子吸纳冤魂执念百年，虽然现在已经被贫道等人除祟，但里面的戾气怕是还没有彻底消散干净。”
“如果之后还想要继续开门做生意的话，还需要等到明日，等明日卯时老道用荷叶上的露水来擦拭过这东西后，再把这些埋在柳树之下。”
“等到那时，你的浴堂应当就再没有后顾之忧了。”
掌柜闻言，脸上喜不自禁，连忙上前道谢：“多谢道长救命之恩！就知道长春观道人本领不小，方才在外间看到那伙计醒来的时候，就知道道长你们一定是将这妖孽给彻底伏诛了！”
对于这样的夸赞就免了。
清玄老道长摆了摆手，不忘继续叮嘱道：“你的浴堂之后还需要每日用艾草熏香，还有那几个单间里面的天窗千万不要遮挡，每日让阳气入内，才可以杜绝这些邪祟的再生。”
“是是是！道长吩咐的是！”
约定好除妖的报酬早就准备好了，浴堂老板原本还想直接递给旭成，但看着两位道长手上都拿着满满当当的模样，他忙不迭的点头，“稍后，稍后我安抚完那伙计的家人后，就把这些东西亲自送到长春观里去！”
“多谢施主。”
等到这浴堂镜鬼一事彻底了结，入夜后，清玄道长独坐观中，翻查自家的道家古籍，偶然看到上面有一段记载：“荒冢有影树，百年成灵，能凝皮为影，借念而生，非鬼非妖，执念所缚。”
看着这段描述，心中忍不住立时咯噔一下——
难不成之前在传闻在乱葬岗看到的白影就是这个东西？
他取过桃木剑，挂上八卦镜，决定明日清晨就前往乱葬岗一探究竟——
此刻观外子时将至，寂静无人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脚步停在长春观的山门处，不过片刻后，就又悄然离去。
等到第二天清玄道长推开大门查看时，发现地上只有满地枯黄的落叶，以及一片遗落的白色皮膜。
只是这块皮膜上竟印着半朵桃花，这花的花型与陈婆婆和他之前形容过的，那个丢失了的发簪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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