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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柳暗花明(第三卷结) 云溯无声无 ...

  •   比之先前的紫雷震动方圆百里,此时此刻的劫雷虽无声却不容拒绝地降临,恍如神之手,压在提前召引它的人身上。

      天地之间,一瞬亮如白昼。

      惨叫惊呼声淹没在随光之后到来的巨大轰鸣声中,在生死面前,再强硬的指令也化为泡影,人们凭着本能四散逃开,独留空山一个在云溯附近,生生接下劫雷的余波。

      空山做了太久的方丈,纵使面临着大乘期的劫雷,也并非没有抵抗一次的能力。

      只是姿态实在难堪,他的宝物袈裟受此一劫已被烧焦大半,空山本人更是脚底发软,恨恨盯着劫数中心闭目盘坐的云溯,一甩半片袈裟头也不回地逃离。

      “方丈!魔修还尚未伏诛,怎可离去?”

      说话的是无相寺一根筋除魔的佛子,空山大骂道:“蠢货!”

      大乘期劫雷眨眼便能夺去性命,这才第一道雷,只是开胃小菜,后头的劫雷不知如何可怖,傻子才在此停留!

      佛子犹豫片刻,仍不肯走:“我受天赐成为佛子,任何正道劫雷,皆见我而避;方丈,请随弟子留下,伺机除去魔修。”

      “你爱留就留!”

      空山受天道指点,走的并非寻常飞升道,万万见不得天劫,连佛子也护不得他。

      当下,空山顾不得这根固执的木头了,抛下身后众弟子,瞬息之间,已然缩成远方一个黑点。

      周围人等听到佛子的话,竟也有部分人留下,紧紧围着佛子。

      一来,大乘期渡劫声势浩大,难得一见,正是感悟突破要领的好机遇;二来,既有如此好的机会可以留下亲眼见证事态发展,为何不抓住?

      佛子紧盯着叶灼所在的崖边皱眉,当下就要动身攻去。

      突然,他的金刚杵被数根藤蔓死死捆住,回首,撞上万剑山掌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柳掌门何故拦我?难道您也要徇私枉法、与魔同流合污?!”

      柳砚尘对这个天真佛子的言论嗤之以鼻。
      “叶灼是魔不错,但迄今为止,还未曾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吧?佛子慈悲为怀,怎地上来就是要喊打喊杀,非除他不可?”

      佛子闻言一哽,他心怀除魔不假,但也有份不可对外人道出的私心。

      悬壶宗的医仙沈明澈乃他至交,更是唯一知己,佛子知道叶灼处处与明澈为难,早就认定此人并非良善之辈;可柳掌门这么一说,却击破了他心底一直坚信的所谓真相。

      如今想来,除去与明澈的纠葛,叶舟此人确实未曾作过害人事,甚至在问道大会所有弟子中颇具统率气质,算得上人缘最好的之一。

      柳砚尘见他脸色变幻,当下了然,心道佛子轻易信人,脸皮又薄,与无相寺方丈正是两个极端。

      只是,佛子一时半会儿尚不能说服自己沈明澈出了错,给在场的他人扔下可以躲避劫雷的本命法宝后,仍是咬着牙出手。

      柳砚尘也不再迂回,当下便与他相战。

      “早听闻无相寺佛子修为更在方丈之上,今日本座恰得好时机,能与佛子较量一番!”

      佛子修为略高于柳砚尘,到底不欲两方真的相争,仍苦苦劝道:
      “柳掌门,请收手!我可以不杀叶灼,但他一定要剥去灵根,不能再修行,并接受天下审判。”

      柳砚尘挑眉轻笑,心道被架空权力的蠢货佛子说话可不能算数,无相寺做主的还是老狐狸空山;再者,他挡在这里并不是为了叶灼的性命。

      而是为了正在渡劫的云溯......开玩笑,他就是瞎了也能看出师弟多看重这个徒弟,命都不要了,倘若这时候叶灼出了什么岔子,云溯渡劫必然要受影响。

      等到云溯渡劫成功,万剑山多了一位空前的大乘期强者,届时叶灼的下场,就顺其自然罢。

      “佛子,当心后方?”

      佛子向后看去,不料胸前冷不丁中了柳砚尘诈来的一击。

      此时,高处的云溯刻意拉开与叶灼的距离,又强令鸣刃飞向叶灼身旁护佑,免得他被雷电所伤。

      鸣刃颤动嗡鸣,接受了主人的命令,抗下落在叶灼身上大半的紫雷。

      下一刻,比第一道雷强上数倍的劫雷铺天盖地而下,云溯再无任何防护,直面天雷捶打。

      红莲从未见过此等阵仗,再探云溯状况,已然是遍体鳞伤。

      【你把鸣刃召回吧!】

      云溯体内脏腑具裂,一声不吭,支起身体,只是摇头。

      若是全盛时期,他渡过天劫虽然艰辛,却也毫无疑问能够突破境界步入大乘;然而,以如今的身体状况,鸣刃在与否,结果都是一样。

      无非是撑到第几次雷死亡的区别。

      红莲不敢相信,它追问天道,却不知道白莲因操控他人对沈明澈的看法,已经过度消耗了天道力量,天道此刻护住沈明澈的形象都很勉强,自然顾不上虽然难得但到底也只是个备胎的云溯。

      它终于下定决心,道:【让鸣刃回来——我去替它!】

      长久以来盘踞云溯灵魂深处的天道力量猛然脱离,那几乎耗尽了红莲所有的勇气。它几近虚脱,化作一朵血红莲花,跌跌撞撞向叶灼所在之处飘去。

      【从抒弥国回来之后我就经常飘离了.......你不要那样看着我,鸣刃能打能防,它到你身边更好,我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抗住元婴期的天雷不成问题。】

      鸣刃瞬间感应到有新的支援靠近,红莲一到,它再也按捺不住,径直朝主人飞去。

      红莲定于叶灼上空,缓缓旋转,逐渐放大、盛开。

      它想,它到底是谁,当初害死自己的人结局如何,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碎尸万段、永不超生?

      见死不救的人,有没有遭到因果报应、不得善终?

      剑尊是个不错的人......它这份力,能让他活下来吗?

      云溯遥望崖上绽放的红莲,深深作揖,只叹自己定要辜负它的好意。

      大乘期天劫劈雷八十一次,其中有九道要将渡劫者扒皮抽骨,换血重塑,置于生死之间,他实是没有扛过最后一道大劫的可能。

      但此刻鸣刃在手,云溯心中一块大石落下,他终于可以喘息,完成一件未竟之事。

      他反手提剑使出一招,接下数道小雷,转而手掌擦过剑刃,鲜血滴落于大地,随着他口中咒语的念动,有序扩张,展开成古老神秘的纹路。

      柳砚尘正辛苦招架着佛子,此刻见到云溯动作,心中一沉:他这是要原地建一个传送阵法。

      传送阵法根本不能避开天劫,人到哪里,天劫就到哪里,师弟给谁建的简直不言自明了!好、好,他之前还猜他的好师弟要怎么送人,看来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真是糊涂,自己不留着精力渡劫,还要费心救那小子!

      云溯已经私藏魔修,若再于众目睽睽之下刻意送走,那就是名声扫地、一朝覆灭!

      柳砚尘手上一松,登时败在佛子手下,然而此刻他也没了心思继续与佛子缠斗,抬脚穿过密集不断的天雷,向云溯飞去,打定破坏阵法的主意。

      而佛子脱离柳砚尘的纠缠,不得一点休息,又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

      他蓦然转头,竟是不顾安危赶来的沈明澈。

      沈明澈虚弱道:“佛子独自在此,只怕孤力无援、性命危险,如今明澈见到佛子,心下大安。”

      以佛子的修为,哪里用得上沈明澈一个金丹相助?但他话说得好听熨帖,佛子干净的眸中也染上几分未明的情意。

      沈明澈见状,暗道成了,这才依照系统的要求道明来意:
      “佛子,此次还有一事我要言明,您万不可受了叶灼的蛊惑......”

      “明澈何意?我思来想去,他是魔修不假,但似乎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沈明澈皱眉,心中已经开始暗骂,现在天道力量尚未完全恢复,单纯的佛子也就不如往常好骗。

      可他一定要彻底按死叶灼,白莲系统和天道的意见也是一样,如果这次叶灼不死,他们之后将面对一个可怕的敌人。

      沈明澈坚持:“您随我到崖上去找叶灼,与他当面对峙。”

      他又转向周围众人,道:“大家都不知道,叶灼为何突然入魔,我这个被他暗害的人却一清二楚——此人无视天道伦常,欺师灭祖,当时在他的心海里,我看到他竟对剑尊怀有不伦之情。”

      众人一时哗然,沈明澈继续煽风点火:“他多年求而不得,只因剑尊欣赏明澈的表现多看了几眼,就要杀我。我还看到,因为世俗不能容忍他对师父的妄念,他还要杀尽天下不同意他的人,将来定然是个危害世间的魔头!”

      沈明澈的话半真半假,尤其最后一句,瞬间点燃不少修士的怒火。

      佛子听完他的话,也冷了神色,当即拉着沈明澈飞向崖边。

      “轰隆——”

      第六道大劫落下,云溯倒伏于地,手边是未竟的阵法;本想靠近的柳砚尘在此滔天之势跟前也不得不为了性命安危退却。

      云溯的眼眸远远透过暴雨,警示地望着他。
      这一眼,叫柳砚尘深刻地意识到,此劫,还有叶灼的性命,谁也不能插手。

      而崖上,与此同步的紫电也毫不留情落下。

      红莲稳稳当当地接住雷电,却不想莲下之人,死死盯着远处将天地照亮的劫雷散去,竟是突然冲破了云溯的封印,艰难爬起。

      【你别乱动!】

      红莲当即开口,然则叶灼只是扯了下唇角,“......你是在兰溪镇和我说话的人。”

      它没想到事隔多年,叶灼还记得自己,旋转的速度顿时变缓。

      “师父叫你来的么?”叶灼声音嘶哑,拖着身体爬行,他服下一颗副作用很大但能暂时恢复状态的丹药,颤抖着攥住未名剑的剑柄:“你那时怎么不告诉他,不该收我这个徒弟。”

      红莲心道,它早说了,但是没用啊。

      “不过,就是你说了,我也会死缠烂打......”

      叶灼深深闭目,感受着体内回流的气力,以未名剑为拐,支起身子,抬眸,冷脸迎接着突至崖上的不速之客。

      以佛子为首的人群气势汹汹围住他的去路,一开口,竟是质问他对师父的不堪私情。

      叶灼眸光缓缓扫过每一张人脸,最终锁定躲躲闪闪的沈明澈,突兀地发出一个短促的笑。

      “我爱他,是又怎样?”

      有人听到此狂妄之徒竟然毫无羞愧神色,当面承认了自己的龌龊心思,对沈明澈的话更信几分,什么肮脏的话一箩筐都冲着他骂出。

      叶灼眯起眼,隔空一指打在那人膝上,叫他来不及防、双膝跪地。

      佛子当即以金刚杵一指,停在他喉结前。

      他低低一笑,不见惧色,眸色沉沉:“佛子可看清楚,是他先冒犯我,如今他叹服下跪,说明已经洗心革面,认同我的观点。”

      “你!”

      数个法器瞬间直指叶灼命门,人群中有万剑山弟子,忙道:“大家有话好说,不要冲动!”

      “师兄师姐不必多言!”

      叶灼话中带着怒气,看向人群中显露害怕的沈明澈,沉声道:“我做过的事从来没有不认的,姓沈的说什么有人就信什么,原来全是他门下的狗。”

      他突然往前一步,踏出红莲保护范围,众人被他气势所逼,竟是同时齐齐一退。

      叶灼冷冷一笑:“既然沈兄替我如此‘美言’,我不做些什么,岂不辜负他的话?”

      佛子直觉敏锐,执起金刚杵往沈明澈身前一挡,防着叶灼对他出手;叶灼阴骘地扫过二人一眼,一语道破:“我竟不知道原来断情绝爱的佛子也有多情的一日。”

      “制不住自己的心,却有闲情管我,真是不错。”

      佛子登时脸色惨白,定在原地,他旁边的无相寺弟子怎肯忍受叶灼出言羞辱佛子,抬手就要攻击,却见叶灼突然一退——

      紫黑的劫雷就此劈下,将佛子、沈明澈及周围弟子劈得焦黑。

      佛子能避正道劫雷,却挡不住魔修的天劫。

      叶灼趁此机会穿入人群中,拽着沈明澈的后领往崖下一扔,他亦往崖下跳。

      佛子见状,无暇顾及叶灼的去向,带着天雷劈出的新鲜伤口,匆忙下降去救沈明澈。

      未名剑随他心意而动,稳稳接住叶灼。

      【你这药有多少时间?不,你一个小金丹去凑大乘期的热闹做什么,这个时候就应该老老实实听你师父的话,待着别给他添麻烦。】

      “一刻钟,”叶灼看似冷静,其实脑中一片混乱,他强忍着刺痛才能维持清醒:“我一个人留在上面,他们都不肯放过,我就是死,也要死在他旁边。”

      他还没有看着师父平安渡过天劫。

      叶灼很快接近雷阵,面对逼退万剑山掌门的劫雷,一意孤行冲了进去。

      远处,沈明澈的叫骂声传来。

      “没娘养的龌龊小子!云溯真是瞎了眼,养你这个孽障祸胎,他一生清白平安,偏就遇上你才落得这个下场;是你这个克父克母的孤星,把他逼上绝路!”

      叶灼闻言,全身震颤一瞬。

      他失了魂般,一时间只剩驱使自己躯壳靠近云溯的念头。沈明澈说的一点不错,一切因他而起,但就是时光倒流到他与云溯相遇的一日,他也不会放手。

      因为他就是这么自私,抓住了就绝对不改,永远不改。

      第七道大劫已过,叶灼有着未名剑和红莲的帮助,险之又险地进入中心,远远看到云溯抬手抹开脸上的残血,半跪于地,眼神朦胧,却立刻捕捉到了他的身影,抬眼看来。

      “......师父。”

      未名剑赶紧拦着他不让往前,再往里,它和那朵不知道哪里来的莲花都不能进入了,叶灼每多一步,送命的可能就成倍上升。

      此时正是两道大劫的间隔期,叶灼咬牙克制自己进入的冲动,却见云溯恍惚对他做了一个口型。

      ——过来。

      【叶灼?!】

      一个不妨,叶灼就已经从一花一剑的防护中脱出,奔向中央,未名剑险些被他气晕,叫红莲停于原地后,自己即刻跟上。

      叶灼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可越是接近,就越发现师父没有责备着急的意思,便心脏狂跳,知晓让他靠近就是云溯原本的意思。

      但当他真正看清云溯的状况,心却重重沉入深渊。

      云溯原本的白色衣衫已经浸透一层又一层的血,厚重得要结成壳;除去他刻意擦干净的脸,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的地方,四肢甚至呈现折断的歪曲,叶灼颤抖着轻轻一碰,云溯便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他怀中。

      叶灼的心被所见一切揪得生疼,他想要紧紧抱住云溯,但却不能;他只怕一用力,云溯身上的伤反而更重。

      叶灼虚虚垫着云溯头肩,挡住倾盆而下的大雨,云溯却感到一点一点温热的水滴落下,流到他干枯发白的唇上,哭得生涩。

      “哭什么。”云溯渡劫渡得意识迷离,很想沉沉睡去,却在叶灼面前用尽最后一点气力伪装,殊不知自己的声音如游丝一般,与将离世之人无异,叫水滴下得更凶。

      “渡劫都是这样、咳、等你日后到了境界,一样要经历。”

      云溯撒了谎,他经受前七道大劫锤炼,虽然更上一个层次远超从前,但身体破损,已是风中残烛,至多再扛一次,就会死在最后一劫中。

      他还想说些话,但实在没了精力,在叶灼面前只怕说多错多,于是闭目休息。

      头顶黑得不见底的漩涡再次极速转动,这是第八道的前兆。

      叶灼不知此事,云溯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起身翻转将人压到身下。

      黑夜再次照亮,未名剑险险避开,待光芒散去,中心剩下的,是一个不受一点波及的叶灼,还有一个再不能起、彻底丧失所有能力的云溯。

      云溯无声无息地闭上了眼睛。

      “师父、师父......”叶灼就在崩溃边缘,不住地叫他,这一刻,他切身感受到云溯身上的死气正在蔓延,“你回应我,答应我,我再也不任性、什么都听你的,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明明记得还在剑墟时,自己爬不上顶峰,云溯都会等他,在终点应下每一声师父。

      师父明明就是世间最强大的人,为什么会停在这里。

      叶灼撕开他的衣襟,触及他微弱的心跳,还有渐凉的体温,似乎连自己的呼吸也被一起掠夺,变凉。

      他又亲吻他的额头,眼眸,擦过他被自己眼泪打湿的唇角,试图见到一个气得叫他逆徒的师父,但依旧是无用功。

      叶灼喘不上气,喃喃道:“你不生我的气,我马上回去把空山杀了,沈明澈剁成肉酱,尔后投身魔道,杀尽仇人,就来陪你。”

      他的手贴在云溯尚存的心跳上,强行召来未名剑,抹过凹凸不平的剑刃。

      他撑不到那时候,也不想离开云溯身边,所谓复仇,不过是最后一次刺激云溯的托词。

      却不料,云溯纤长的睫毛却在此刻轻颤,叶灼浑身一僵,有如大旱天降甘霖一般,黯淡的眼眸骤然亮起。

      他一回神,立时俯身重重咬在云溯唇上。

      这下是真将云溯从沉入黑暗的边缘拉回,他掀起有如千斤沉重的眼皮,眸中倒映着欣喜若狂的叶灼。

      云溯悄然在他视线未及之处,指尖颤抖着画下阵法最后一笔。

      只这一次,他便再也不能动弹。

      而阵法完成的同时,叶灼也看到云溯身下,被鲜血遮掩许久、此刻才亮起的繁复图案。

      顷刻之间,叶灼已被阵法能量控制,那阵法是云溯特意设置针对他一人的,他完全没可能挣脱。

      叶灼刚经历失而复得,又在云溯的决定下再次坠入彻底失去的境地,被逼得发疯;但即使他极力挣扎,用上所有招数,却都尽数被阵法吞没。

      而天穹,漩涡再一次旋转、凝结天地能量,将要给予胆敢渡劫的修士最后一击。

      云溯看到叶灼渐渐被阵法吞入,缓缓闭上双眼。

      走罢。

      他刚这么安下心,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吼叫于耳边炸响。

      “未名!”

      未名剑会意,毫不迟疑一剑捅穿叶灼的心脏。天魔血极为豪横,以心头血便能撕开阵法的口子。

      叶灼一刻不敢停,从阵法中脱出。

      此时一刻钟已到,他身上的痛感放大十倍,骨髓里痛痒难当,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再啃咬,一下地先是痛得打了几个滚,才手脚并用爬到云溯身旁。

      “师父,我不能活下去。”

      他抱住云溯,困住他生存的意义。

      穹顶,一道将带走生命的最后一劫终于落下。

      却在此刻,两道红光于天劫之前飞入其中。

      【该死!什么死啊活啊的,还没到底呢!】

      雷声笼罩整个世界,然而在最中心,一道红光竭力消减着天劫的威力,另一道则与心头血一起,没入叶灼心口埋藏的长命锁中。

      雷声过后,遭受天劫的大地再也支撑不住,竟从中裂开一条间隙,登时拓宽无尽深渊。

      巨石纷纷落下,在天灾之间,血色的莲瓣散落四方,一朵微小的莲心随风飘扬,等待重新长成的一日。

      而茫茫烟尘之中,侥幸存活的叶灼箍住不知生死的云溯,坠入渊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柳暗花明(第三卷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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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周一三五六日更新......周二四有空就能更 梦想是成为日更选手尽快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