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本性暴露 至于沈明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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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薄的信纸变得尤其烫手，密密麻麻的酸胀像雨点一样打在心上。
云溯垂眸，无意识咬着下唇，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读完信上所有内容，只觉得魂魄飞了一半，脑中一片空白。
等到纷乱的思绪涌入，极深的负罪感终于在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声中一同姗姗来迟。
撕碎，烧毁，就当没有看过。
他先前就想得清楚，应当如此做。
然而，那张信纸最终连火焰都不得靠近，而是被人一点点叠好，放入信封中，坠入储物空间里。
云溯心道，一封信而已，为难它做什么。
从此压到箱底永不再看就是了。
他提着剑，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才发觉眼前一片清明，忽而停住脚步。
此前他受天道惩罚视觉受损，这次怎么恢复得如此快？
而且，身体虽然疲惫脱力，但却有一种长久未得的轻松，他顿时察觉不对。
【红莲。】
没有任何回应，云溯皱眉抬手，触及眉间时，那里只剩一点温热，远不及从前活跃。
少顷，一个细弱的声音才从地宫的更深处传来。
“呼......呼......呼......”
那是濒临死亡的呼吸声，此声一出，监视的感觉又瞬间笼罩云溯，他当下便知，红莲与他不同，被阵法吸入后，它到了地宫深处。
那里，也是他此程要继续探索之地。
......
“就算你掐着我的脖颈，也掩盖不住内心的恐惧；死心吧，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
面对叶灼的威胁，抒弥王纵使满脸青紫、被死亡的阴影笼罩，也不肯透露半点云溯的踪迹，甚至以一句话揭穿了叶灼的软肋。
叶灼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抒弥王眼前一阵阵黑暗闪过，说不出话，只发出断断续续的笑。
这个年纪轻轻的剑修浑身煞气，着实骇人，身上还有一闻就纯粹无比的魔气，担得上一句前途无量；可偏偏拗在一个人身上，实在见识短浅，难以得到神的青睐。
抒弥王笑得愈发开怀。
他虽然是凡人，但对神对天的心无比虔诚，假使今日死了，也是为神而死，死后魂魄必能通往幸福的彼岸。
叶灼两眼赤红，说话间，抒弥王就要成为他手下冤魂；千钧一发之际，他心头倏忽闪过师父的声音，周身魔气突然消散大半，神智恢复清明。
下一刻，叶灼眯眼看着抒弥王濒死却沉溺快乐的神情，一脚踹在抒弥王的王座之上。
“杀你，还脏了手。”
王整个人连带王座从高台滚下台阶，忽而，他滚过的地方发出一声惨叫，叶灼凝神一看，地上竟然露出了半只手。
地下有人！
他即刻闪现到那台阶旁，一把抓住来不及缩回的倒霉鬼的手，使上劲一扯——将一个灰头土脸、满目绝望的士兵拉了出来，随之出现的，还有一口可容纳一人下去的竖井。
滚落台下的抒弥王见状，大骇道：“你？！”
王下意识的惊慌被叶灼当即捕捉到，不等任何人反应，他已经扼住士兵的咽喉。
“下面是什么地方？”
胸口写着编号十一的士兵显然远不如抒弥王虔诚，一张嘴就是极强的求生欲：
“地宫！抒弥国的阵法都在地宫里，里面还有贡品；我还见到了一个人......”
叶灼急道：“他被阵法困住了？！”
“不不不，”士兵被他吓得一哆嗦，连忙道：“我看到，他把阵法捏碎出来了，然后往里继续走。”
“什么？！”
叶灼和抒弥王异口同声，只是一人狂喜，立刻将士兵打晕自己跳入井口；另一个却是脸色苍白，像是受了极大惊吓。
王不顾自己有伤在身，手脚并用爬向井口，却在此时，地宫深处一个少女哭嚎的声音传来。
正在王宫里乱窜的未名剑剧烈颤动，一剑飞来，撞晕了他，并在井口疯狂攻击，试图将井口扩大。
已经到达竖井下方出口的叶灼听到上方动静，乍见剑光闪过，便知是未名剑所为。
他听到哭嚎声，缓缓摇头，知道未名剑已经失去理智，然而现下他亦不能顾及它。
士兵的消息虽然让他心定不少，但只有先见到云溯本人，他彻底安心，其他事情才能排上号。
叶灼几乎是循着云溯的路线一路径直向里，他无意于探究地宫里有多少不寻常之事，然而身上残留的魔气却成为了诱饵。
他每经过一个大厅，残破被毁的阵法都像是饥肠辘辘的饿鬼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争先恐后拼着残肢要上前缠住；好在阵法威力大大减弱，加之叶灼迅速向前，这才堪堪逃过魔爪。
【留下，你的气味完全符合，会和我们一起给魔尊很大的助益！】
阵法恳求着，叶灼一声冷哼，暗骂设计阵法的人是神经病，没有人会上赶着受死。
“师父！”
青年的声音在长廊中回荡，一重接着一重传入地宫深处。
而抵达地宫最深处的云溯一顿，手中剑仓促地转了弯，在地面留下一个突兀的转折。
云溯迟疑回首，是幻听？
他怎么会听到阿灼在唤他？这个时候，阿灼应该在休养，准备下一场的比试。
自己“闭关”数日，却也有留心探听问道大会弟子比试的情况，云溯从不怀疑叶灼的实力，知道他能赢到哪一步，但每次听到他胜利的消息，心中波澜并不能平。
甚至也会私下和柳砚尘传音，问问个中细节......柳砚尘为此还说他正值突破大乘的关键时候，为了万剑山的长远着想，要修炼静心，要似从前一样有剑尊的冷淡架子，不要成天关心有的没的。
“你徒弟都成人了，师徒教到最后，总归要分开要放手，你如此挂心实在大可不必，难道你真允许叶灼留你身边一辈子不成？”
等了一会儿，声音不再传来，云溯暗叹，果然是幻听。
他回身走入终点，面前是一个半球形的圆顶，而地面则由一整个巨大阵法覆盖，血色光华隐隐于其上流动。
此阵又与先前的不同，它并不主动攻击，从光流动的方向看，大约是汇集了别处阵法的能量。
云溯远望最中心，那里出现一个漩涡，所有能量经由外部的阵法收集，又流入漩涡之中。而在漩涡之上，一个棺材被四根顶上的铁索牵住四角，悬于阵法之上。
鸣刃当即飞出，插在两根铁索之间，便于云溯站立其上观察；云溯一跃而上，只见棺材相较寻常棺材要更小，棺盖紧闭，四边被长钉封死，而他眉间黯淡的红莲忽然亮起。
【救命！】
隔了许久再次听到红莲的声音，云溯有些陌生。
红莲的声音慌张，听起来遭受了沉重打击。
【我在一个很窄的地方，里面透不过气，一片黑漆漆的，剑尊大人，剑尊老爷，剑尊神！快救我，我受不了了！】
云溯凝眸，看向跟前的棺材，却道：“你知道自己在何处？”
【不知道，被阵法卷入之后就到了这里，求求你快找到我，我觉得这里很奇怪呜呜......】
红莲自顾自哭了起来，与此同时，棺材也在轻轻抖动，云溯便将剑搭于其上，口中道：
“冒犯了。”
他并不确定红莲是否真在其中，于是只将棺盖破开。
盖子分裂成数块的一刹那，他眉间的红莲登时亮起红光，十分兴奋。
云溯耳边是红莲兴奋逃脱的乱叫，眼睛却能全神贯注盯着棺中不放。
尘埃渐渐散去，露出当中一具少女的骨架。
云溯恍惚要记起些什么，却又被无形的手控制不能想起；当他询问红莲卷入后的经历，红莲却更是一问三不知。
以红莲的智力，不能撒谎，它是真的忘了。
【善忘，这是好事，】红莲还很骄傲，【我是笨了些，但烦恼也走得快呀！】
云溯心道也是，他正要跳下，不想连接上方圆顶的一根铁索突然重重一垂，圆顶承受不住，被牵连着一整个巨大的石块落下。
云溯收回鸣刃险险躲过，他如今法力全失尚未恢复，一旦砸中虽不会死，但定然重伤难起；然而一切并未结束，其他三根还连在顶上的铁索受此影响，竟是连着几个巨大石块一齐掉落！
云溯瞳孔微缩，抬手要用鸣刃将石块劈开以少受些伤，不想，一道身影比他更快，他反应未及之时，就已经被人拦腰抱住，护着头颅滚到一侧。
身后，巨石炸响声不断，可云溯已全然不能分神注意。
因为，一双于黑暗中依然熠熠发光的眼眸正对着他。
那当中，有惊喜，有心安，有青年不加掩饰的爱意，云溯久久失语，一时间定在当场，只得极力控制自己维持剑尊该有的淡然模样。
“师父，好久不见。”
叶灼敛眸，再对视时，故作轻松的语气掩盖不住他内心真实的一点委屈和控诉。
此刻，他垫在云溯身下，云溯看着他，近得能感受到呼出的热气，手掌贴着的温软躯体，还有腰上横着的有力小臂。
他第一个念头是原来不是幻听，第二个念头则忽然惊醒，如此这般成何体统。
云溯几乎失去平日的稳重自持，肉眼可见地慌乱起身，不经意拉开与叶灼的距离。
可巧，叶灼“嘶”了一声，云溯默不作声，却习惯性地靠近向他看去。
“师父，好痛。”
原来，叶灼抱着云溯躲过之时，后背在地上刮蹭了一段距离，衣服蹭破，内里白净的皮肉被刮出一道道血痕。
云溯皱眉半跪于地，拉过叶灼肩头，以指尖触及，发现伤痕很浅，只是看上去吓人。
云溯心下奇怪。
以往叶灼受了深得见骨的伤都一声不吭，如今叫痛，难道终于懂得一味忍痛不是件好事的道理？
“你身上可还有其他伤？”云溯克制着自己，只细细观察叶灼的身躯，语气冷淡，又稍拉开距离：“手垫在大腿底下做什么，拿出来。”
叶灼脸色极细微地一变。
他的手指在进城之时刮去不少皮肉，只是匆匆止血，甚至没有包扎，绝不能叫师父看见。
方才他使苦肉计，为的是即使师父无爱但对他仍有关心，绝对会暂时扔下矛盾，先来管他，使他多多少少能和师父亲近，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将之前的事揭过，不想弄巧成拙。
云溯静静同叶灼对视，叶灼快速眨了两下眼，知道再僵持下去师父定然生气，匆忙之下使了个昏招，竟一头扑入云溯怀中，双臂紧紧搂住他身躯。
云溯：“！”
他下意识没有躲避，回过神就要推开，可又顾及叶灼背后有伤，没能动手。
这一愣神，叶灼已在他怀里念起来。
“师父，”叶灼此刻的声音极为乖巧，十分诚恳，像是真的认识错误：
“我知道错了，您之前说的我都想得明白。我之前在您门前放了一封信道歉，以后绝不招惹沈明澈。想来您太生气扔了，没能看见，我这才来您面前认错。”
叶灼嘴上说得认真，谎话说得更是天衣无缝。
他认定云溯若是读了信，一见到他就会大发雷霆勃然大怒，更坏的，云溯还有可能和他断绝师徒关系，到时更是无法挽回。
好险，此刻见到师父，师父并无异样，他一定没看信。
最重要的是，他一见到师父，先前盼着被发现的心思散了，偏执的感情也化为留恋。
叶灼只想尽全力留住师父对自己的爱护之情，至于沈明澈之流，是他做得过激，以后背着师父收拾干净就是。
叶灼抬头，希冀着云溯冷淡的面孔软化，流露出以往对他的温柔，可事与愿违，云溯对着他的，竟是陡然一暗的眼眸，以及极其罕见的怒意外显。
“你说，”云溯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冷笑，口中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是直击叶灼的心脏：“信里写的是道歉？”
若是没看到叶灼信里几种威胁沈明澈的预想，他真的会信。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本性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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