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破裂 “叶灼，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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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月光照亮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时，云溯的一丝侥幸骤然落空。
......竟真的是他。
在沈明澈出现之时，他就察觉到另一个人几乎同步也来到此处，只是并不出现，甚至刻意压制着自己的呼吸，躲避在树丛中。
有谁会在午夜时分出来走动？
况且，此人既不离开，也不靠近，反而蹲守原地。
那个存在不像敌人，带有恶意；不像偶然的过路人，只是好奇。
云溯理智上觉得，自己应该警惕；然而他的身体却无动于衷，似乎告诉他，这是安全无害的。
他知道，一定是相识之人。
云溯心不在焉地夸赞沈明澈，他的全部心神，都用于排除一个又一个认识的人。
明夷、江沐留守万剑山，柳砚尘正为明日的论道做准备，不是他们；各派各宗的弟子更不可能，即使认识，这些人见到他，都还是会移开目光。
绝不可能如当下之人一般，久久停留在他身上。
也就是在这时，云溯察觉沈明澈对上了那人的目光，且当即受到极大惊吓，连任务都不曾完成就仓皇逃走。
......人选，就毫无疑问地确定在云溯最不愿意承认的人身上。
他的徒弟，叶灼再次让任务偏离预定的线路。
沈明澈逃走、他为什么如此行事的答案呼之欲出，云溯呼吸一滞，遏制自己的深思。
在此之前，云溯从来没有觉得，徒弟长久只注视师父一人，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
【你快说话呀，你徒弟不太对劲......】
红莲声音弱弱，它伴在云溯身边十年，偶然几次模糊地感知到叶灼对云溯存在一份与所有人都不同的炽热感情，知道叶灼心中云溯独一无二的分量。
现在云溯沉默不语，连它都害怕，感觉得到凝滞的气氛，更别说叶灼。
叶灼怎么也想不到从来都愿意接纳他一切情绪、甚至上月还同他谈心的师父现下一言不发。于是再唤一声，语气有些不稳，说话也更加急促。
“师父，徒儿偶然经过，绝不是有意躲藏！我和悬壶宗的沈公子有些矛盾，所以才不方便出来。”
他匆忙找着借口，明明知道自己说谎、欺瞒，却还是一股委屈泛上心头，想不通为什么师父变了。
青年的手一如既往要去牵住他的师父。
然而，云溯一反常态，挪开了自己的手。
叶灼表面看着开朗积极，实则自小敏感多疑，云溯一遭又一遭的冷淡，使他心下震动，僵在当场。
云溯却不给他缓和的时间，用下一句话，将气氛降至冰点。
“你，不要再招惹沈明澈。”
对着叶灼向来温和的眼神此刻附上一层霜寒，叶灼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可在云溯复杂难懂却实实在在推拒疏离的神情之下，他意识到，这是真实的。
“我没有，”叶灼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下眼眶的热意，“您相信我，是沈明澈不讲规矩，犯我在先。”
叶灼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强：“他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就应该接受招致的后果，他根本就是个胆怯自私的伪君子，您难道要相信他而怀疑我吗？！”
云溯看着眼前自己养大的孩子，已然长高平齐了他的眉头，原来叶灼已经真正是个大人。
他怎么会不相信他。
云溯侧过身，却道：“你错，还是他错，并不重要。”
叶灼不敢置信：“师父的意思是我错了？！沈明澈是哪里好，您和他相处的时间都不到我在剑墟上和您在一起的半日长，甚至他居高自傲、媚上欺下、暗自使着见不得光的小人手段，可当年他被掳走也好、在兰溪镇时也罢，甚至于今日，您都向着他，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云溯明知道这些话落入一向得到完全信任的叶灼耳中，就是默认叶灼做错，但他还是说了。
于是，得到一个咄咄逼人、一连串将过往所有琐碎片段在他面前控诉，最后失魂落魄摇着头险些绊倒的青年人。
云溯眼中划过一丝不忍，很快他却沉声给这段对话下了定论。
“所有的都不重要。叶灼，在你做到我的要求之前，不要来见我。”
这场对话以云溯强行终止结束。在他面前，水波一样的镜面出现，他走入其中，叶灼伸手去抓，却已经来不及。
云溯消失在叶灼眼前。
顷刻之间，他穿过镜面通道，回到无相寺给各派贵宾安排的住所当中。
方才被极度紧张氛围压抑的红莲大舒一口气，立地变成话匣子，把急迫的疑问一通往外倒。
【你不是说不怪他吗？这次任务还是主角主动放弃，就算叶灼有意把他吓走，可也不会让你这么生气呀？你今日怎么了？】
云溯喃喃道：“安静。别问了，都不重要。”
他身体轻轻一晃，想到方才叶灼失态的追问。
从前，云溯告诉江沐和柳砚尘，叶灼只是依赖；但今时今日那番话，叶灼已经粗鲁直白地表明一件事：他无法容忍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人，进入云溯在意的特殊范围之中。
云溯，不想找到一个新的词去形容叶灼对他的情感。
他告诉自己，阿灼只是太年轻，才刚长大，世界又太小，只真正亲近过师父一个人，才至于如此。
让阿灼慢慢见识的时间已然不够，他已经站在危险边缘，云溯只能也必须推开他，以免去他卷入命途所受的惩罚。
云溯道：“红莲，或许我做错了事。”
【唉，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听不懂，你明明也不好受。干脆这样，我明日想办法把叶灼引过来，他就算伤心也一定舍不得不看到你，再说一点小矛盾小吵架而已，肯定很容易就和好啦！】
【至于任务......我来想办法，保证下一次不被这小子发现。】
红莲絮絮叨叨，自己给云溯画着不切实际的蓝图，可没留意云溯的脸色愈发惨白。
忽然，云溯像是重重受了一击，唇边骤然涌出止不住的鲜血染湿大半前襟，而他本人亦强撑不住，像一座伫立许久却已到尽头的山，一点一点倒了下去。
红莲着急得大叫。
尚未失去意识的云溯倒在地上，长发散乱一地；他的双眼逐渐模糊，连手放到眼睛上方三寸，也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
“闭嘴，”云溯心烦意乱，声音也虚弱：“你实在是善忘，连任务失败命途错乱要受到惩罚的事也忘了。”
此时此刻，正是原本剧情结束的时间。
无论这个夜晚对云溯和沈明澈起了多么颠覆的变化，一切仍然照常进行。
第二日，问道大会正式开始。
从天下各处来到无相寺的，除五派七族、一些中小门派家族的近万弟子之外，更有各地散修前来。
论道、问佛、比试、举行盛会，皆在为期一月的问道大会之中，声势浩大，汇集了修仙界十万修士，各派各家亦十分重视，都有大能受邀驾临。
在整个大会中，以元婴期以下修士之间的比试最受关注。
问道大会要求参与比试的修士，年纪在五十以内。
其中不到五十就能踏入金丹期的修士都是每次大会的焦点，无论放在何处，他们是毫无疑问的天之骄子。
各方密切关注这些人在大会上的表现，以挖掘未来的大能，提前打好关系、拉拢到自己的势力。
于是第一日的比试中，他们很快留意到一个人——叶灼。
叶灼此前并不在预测魁首的名单之内。
一来，叶灼年纪太轻，传言他刚突破金丹期，剑尊未必让他参加此次问道大会。
二来，就算剑尊冒险让叶灼参加，但刚进入新阶段，他的修为并不稳固，也根本无法和那几个金丹高阶甚至巅峰的人选角逐。
可是，这个年仅二十的青年却在第一场比试中就以凌厉迅捷不留情的作风打响了名声。
他的对手，同为金丹期的御兽宗弟子。观战的人们本以为二人实力相近，少说也要胶着上好几个时辰才能分胜负。
却不想，比试刚一开始，叶灼就刺出极猛烈的一剑，不过几息，三剑落下，御兽宗弟子的灵兽重伤昏迷，弟子其人则跌坐在地，冷汗涔涔。
此战创下问道大会有史以来最快结束的记录，无疑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有人豪掷千金，当即下注叶灼为最终赢家，极为赞成他利落张扬的作风；也有人议论他不留情面、出手狠辣，被一众万剑山弟子当场反驳。
“喂，你悬壶宗的衣服露出来了！”
一片争论声之中，有人笑容满面走向刚下比试台的叶灼，正要攀谈，他却目不斜视，心急如焚地闯入各派大能暂居之地，恰好碰上摇着扇子悠然散步的柳砚尘。
柳砚尘讶道：“叶灼，你可别往前走了。”
“我要见我师父。”
叶灼的焦急都写在脸上，他昨晚一夜不眠，今日比试之前给师父传音，然而现下已是傍晚，师父没有一点回音。
一次又一次，他怎么能容忍云溯越来越远。
柳砚尘拦下他的去路。
“等等，你师父昨晚就闭关了，还给我传音，说如果你来，想清楚有没有做到他的要求？”
叶灼咬着下唇，刺破表皮渗出一点鲜红，满眼都是不甘。
“哎哟！”柳砚尘被吓了一跳，他不知内情，心道这师徒两人肯定大吵了一架，索性抬手往叶灼背后拍了一张符咒。
然后，叶灼便不受控制地往自己的居所走去。
身后远远飘来柳砚尘的声音。
“小祖宗，乖乖回去，早晚见得到你师父的。我听他说，大会结束就亲自送你到人间游历，到时候再见不晚。”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破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