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意外和抛弃 云溯：速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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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识大风大浪的剑尊从来没有这么进退两难的时候。
他能怎么办呢？
只能是闭眼认了，迎接叶灼的扑了满怀的拥抱。
少年一时高兴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奔来的力道不小，云溯却是稳稳当当接住。
然而下一刻，他眉头压低，提起叶灼的后领，放在一边，严肃地看着他。
方才云溯乍见叶灼，一时脑中空白没发觉异常。
但现下一想，周围没有万剑山弟子，叶灼独自出现在这里，十有八九是不听安排擅自行动。
云溯想到叶灼当初就有顶着高烧离开的先例，心中更是确定，不免深吸一口气以平复怒意。
但他不免想到徒儿体弱孤苦、内心敏感，刚生出的气憋得不上不下，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师......”
叶灼眼中的欣喜尚未散去，此刻一见师父的眼神，心道不妙，略低下头，双手放在身前，似乎一瞬间变了个乖巧模样。
云溯道：“你几时自己出来的？”
“......子时左右。”叶灼绞着自己的手指，抬眼同云溯对视，却不说话。
那便是从夜晚走到白日都不曾休息，凌戊此刻应当也已经发现，正着急找他。
云溯自问虽然剑墟上的训练要比寻常弟子更多更强，但他从不让人缺吃少穿、更没有连夜苦读的时候，结果防不住徒弟自己照顾不好自己。
“你向来都很有主意，”云溯沉声，一字一句不曾骂人，只是他微变的神色掩盖不住怒意：“只是既已经入了万剑山，成为我的弟子，你的命就不止维系在你一人身上。”
“你擅自离开，不曾想过你师兄师姐如何着急；独自面对危险，更不知道天高地厚。”
叶灼逃离之前就知道师父会生气，可眼下师父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比骂他打他还让人难受百倍。
他轻轻颤抖着，还不能领会自己错在何处，也抓不住自己恐慌的缘故，却已扑通跪下。
“......师父，您别生气！我再也不这样了！”
云溯本来没有特别生气，可叶灼来这一出，却让他真正气了。
看着这浑小子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没懂，只是因为自己才如此做。
叶灼总要知道一些道理，独自成人，难道以后人生重大转折之时，也要依着他这个师父的喜怒哀乐决定么？
“起来，”云溯转过身，余光示意叶灼跟上：“你要立刻离开，回到客栈。一应惩罚，回山再许。”
说完，云溯再不回头，快步前行；叶灼难过后悔又有点委屈，快步带小跑勉强跟上，又饿又困却一句话不敢说。
直到叶灼的肚子首个暴露，咕地一声，终于让那个高大的身影停下。
云溯回首，只见叶灼脸色微白，困意朦胧，盖住一月以来养出的好颜色；身上万剑山弟子服也是狼狈地沾满枯叶枯草，还有几道划破的棉线。
他终究还是停下，一个纸包扔到叶灼怀里。
还没拆开纸包叶灼便先闻到了香气，里面是红豆饼。
云溯记得，剑墟某次训练结束的傍晚，叶灼提过司幽城里有家烧饼手艺很好，吃到口中咸淡四溢，回味无穷。
此次下山，云溯看到兰溪镇上也有个饼摊子，却只剩红豆一种口味。
他当时买了两块，未尝一点，想不到这时候到派上用场。
云溯于原地打坐闭目，实则等待叶灼吃完；叶灼咬着早已凉了的饼子，眼眶红红，最后托不住一滴落到饼上，尝到了一点淡淡的咸味。
他的动静云溯略有察觉，他兀自打坐等待，却静不下心。
遥想刚收徒弟之时，师兄揶揄、明夷嘲讽，都要看他怎么教徒弟。
云溯当时不以为意，现下确实有些难得的苦恼。
他缓缓睁眼，身边，叶灼已经看不见一点异常，在旁边等待他的指令。
云溯站起，心中暗叹日子还长，回头对徒儿道：“走罢。”
本来蔫巴的叶灼眼睛一亮，师父的声音不似方才冷硬，他立刻擦了嘴巴，收好东西就要跟上。
就在此刻，激变突生。
一股困意突然而至，排山倒海般压倒叶灼，使他全然不能抗拒。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视线越来越小。
师父快速回身，眼中是迅速扩大的紧张惊慌；叶灼想伸手回应，却只看到视线里自己的手变得透明，而他往后倒下，被阵法吞没其中。
......
首先唤醒叶灼第一抹意识的，是一个陌生动听的男声。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随着意识恢复，他也慢慢醒来。周边黑色的浓雾散去，一个场景逐渐清晰。
波光粼粼、湛蓝清澈的湖水旁，一个衣着华丽、容貌则更浓艳的男人站在湖边，口中喃喃地念着诗句，神色中有着淡淡的自嘲。
叶灼脑中混沌，看着他只觉熟悉，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直到此人说出下一句话：
“我楚珏容貌天赐，气韵超凡，只想找个相当的道侣，以结束流连花丛的日子；想不到好不容易有个万剑山的新秀相配，结果这姓云的居然是个男的，甚至连我都不认识——还把我一剑拍下了剑墟！”
叶灼听到一个“云”字，当即醒了大半，也登时认出眼前之人是谁：
不正是兰溪镇楚家先祖、天欢宗的那个修士！
男子幽幽叹着气，眼角眉梢间皆是风情。
“降低要求也无妨。只是，这个人要真心爱我，生命里只能留我一个，如此才算不辜负我的皮囊。”
他的话一说完，眼前的场景竟化作烟尘打散；可下一瞬间，又一幅画面逐渐显现。
叶灼恍然，他昏迷之前，应当是进入了某个阵法。
而阵法里，困着楚珏的回忆。
场景再次清晰，与上一幅宁静祥和的不同，这一次头顶极黑的夜色，天边血红色霞光，是整个世界唯一的光亮。
远处，奔跑的声音传来。
叶灼在暗红色的天光下，看见一匹伤痕累累筋疲力竭的狼驮着落魄黯淡的楚珏，奔向血红色天光的方向。
那狼口吐人言：“......不要闭眼，我们很快就到无烬渊边界了！只要过了边界，尊上就不会再追！”
叶灼的意识被绑到一人一狼身上，随着他们脱离无烬渊，看着狼化成人形魔修，想尽一切办法挽留楚珏的生命。
甚至到了剖出自己的丹田救人的地步。
平心而论，魔修长得实在普通，甚至脸上还有一道贯穿左右的长疤，正是为了救楚珏才留下。
时光飞逝，楚珏终于醒来，只是眼睛暂时蒙一层雾，看不清晰。
楚珏醒来之后，叶灼眼见着两人成双出入，不时“意外”地有些摸手、搂腰的动作；楚珏有时还会眯着眼睛，坐在魔修腿上，靠着他宽厚的肩膀，一遍一遍抚摸那道长疤。
叶灼被迫看着他们你来我往，浑身上下难堪得像被蚂蚁咬过。
若是同龄人，见到两个男子，一时间还不会往怪异的方向上想；然而叶灼自小在烟花之地长大，见过男女之间柔情蜜意的模样，怎么会不知道这两个男人之间产生了如何骇然的情感？
某个夜晚，眼睛没好的楚珏搂着魔修入床帐，叶灼木然，一脸果然如此地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下一刻，场景再次消失变换。
这一次，叶灼来到了一个他还算熟悉的地方——兰溪镇。
楚珏回忆中的兰溪镇还不似现今热闹，但镇中心一座姻缘庙同一百多年后并无差别。
此时此刻，难得换了一身素净低调衣裳的楚珏带着帷帽走进庙中，来到庙后院的厢房里。
推开房门，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高贵女子便扑入楚珏怀中。
这之后，宽衣解带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叶灼惊骇不已，连忙跑远，等到房中声音渐渐停了，他才小心翼翼靠近。
“楚郎，上次你睡着的时候，我听到你一直在叫一个名字，‘小黑’，那是谁？是你从前的女人么？”
女子问出的话，楚珏没有立刻回答，少顷，他才叹了一口气。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他的话中有些许不耐烦，“总之他不是个好人，强迫我留下，要我只跟着他一个，一段时间还好，长了怎么可能？”
“楚郎......”
女子痴情的声音中带着失落。
楚珏旋即安慰道：“你也不要贪心，情爱之事在于当下，只要现在你我快快活活，何必谈及往后长久？”
慵懒的男声里一派理所当然，叶灼几乎要骂人了，然而他此刻不能说话。
去姻缘庙与妇人偷.情后，楚珏送给她一件剔透珠宝，旋即整理好衣衫，回到一处人家里。
叶灼跟随着他，迎面又有一个清秀姑娘走来，含羞带怯地看着楚珏。
叶灼：......
他几乎可以想见接下来发生的事了，只怕要和之前的妇人大差不差，再经历一遍。
然而楚珏能做出更出人意料的事：
楚珏上前轻揽姑娘的肩膀，手轻轻按在她小腹之上。
“今日孩儿可有闹你？”
姑娘低声羞涩道：“公子也太心急了，这才三月，孩子还没成形呢！”
叶灼抬头望天，简直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东西。
楚珏道：“等孩子生下来，你的孝期一过，我们就成婚。”
姑娘靠在他怀中，楚珏眼中宠溺满满，像是看着一只心爱的宠物。
“还是你好——我以前碰到的某个人，我和他连孩子都不能生，他脾气又差，成日里想要限制我。”
姑娘神色黯淡些许，不知道眼前男人何时会对自己失去兴趣。
她抬头道：“公子不时提及此人，可是还担忧此人会来？”
楚珏一愣，反而冷笑出声。
“担心？”他偏过头，眼中满是嘲讽：“他的力量也大不如前，怎么可能找得到我？”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意外和抛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