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师姐 “我想陪着 ...
-
其余人亦是从仙舟的另一边走来，远远望着越发清晰的万剑山。
叶灼却在此时有些着急了，他想说的话还未完，竟是上手拉了拉剑尊的衣袖。
云溯低头同他对视，以为他为第三次试炼而紧张，便道：“放心，以你的心志，通过第三次试炼不成问题。不如好好想想，拜往万剑山哪座山峰。”
要按常规来说，叶灼最适合的师父无疑是同为火灵根的不夜峰长老；或是掌管天一湖拥有相克水灵根的长老。
叶灼却是连连摇头。
眼见人越来越多，再不说便来不及了，他一咬牙，踮脚抬头。
“不、不是那些，我想——陪着您。”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快，些微颤抖却十分笃定，已经清晰地传入云溯耳中。
下一刻，不等云溯反应，叶灼竟是慌乱地跑开。
他不知道自己是怕别人发现高攀的心思，还是怕听到拒绝的答案。
但，这句盘桓压抑在心口太长时间的话终于说出，叶灼心如擂鼓，只觉得自己现在什么都敢做。
他躲在兰立地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头，想偷偷看看剑尊的反应，却又有些犹豫。
兰立地道：“你干什么！”
她正要一把将叶灼从身后拖出，结果叶灼死活不肯。
女人在感情方面多少比男人有些天赋，兰立地的眼睛眯着往剑尊那头看去，便知道刚才叶灼一定对剑尊做了什么。
“叶灼，”兰立地弯下腰，语气半含威胁：“你没对我们尊者说什么吧？”
叶灼一脸疑惑。
兰立地没好气道：“你看他那样儿，乍一看脸上没什么表情，事实上，已经有点懵了，肯定是你说了什么让他又惊讶又想不通的事。”
她这么一说，叶灼的好奇彻底盖过那点扭捏，仰着头就要去看云溯。
然而不巧，剑尊已背过了身，正以法力引动仙舟顺利降落。
最后一次试炼，地点在万剑山五峰之一的山脚，天一湖处。
而掌管天一湖的江沐立于湖畔栈道之上，盈盈笑着，已等候多时。
云溯率先上前，见到这位师姐，停顿片刻才拱手行礼。
江沐笑道：“剑尊师弟行此大礼，师姐可不敢当。怎么好像很久没见我似的，还生疏起来了？”
云溯心道，这还是重生以来第一次见面，从最后一次算起，确实是许久不见了。
江沐是他们师兄弟姐妹里，脾性最好、耳根子最软的一个，亦是天资不足、勤能补拙的活教材。
她温和又沉默着前进，尽全力不得罪一个人，但结局也落不到好：
三世里一世死于老魔尊手中，另外两世，则因为帮云溯对主角说了几句急冲冲的话，间接丧命于主角疯狂的追求者手中。
“师弟？人都齐了没有？”
云溯凝神看她的时间有些长，江沐迂回地提醒他。
“......少了一个水灵根。你不必知道，我传信让凌戊记下了。”
江沐点头：“小凌办事总是最周全细心的，让他来我也放心，怪不得掌门师兄最喜欢他。”
她转头侧身，面向等待的试炼者们，朗声道：“第二次试炼的意外，万剑山已全然知晓。试炼最终的结果，将由第二次试炼中诸位的表现和第三次试炼共同决定。”
“第二次试炼的表现？”
有人对此感到疑惑，他们第二次试炼不已经泡了汤、什么任务都没完成吗？
对此，江沐耐心解释道：“诸位可记得窥天镜？”
“照过窥天镜，诸位在秘境中的一举一动都有记录。万剑山收弟子的这第二关，除去看任务是否完成，也要看诸位能否相携同行、在变动的环境里迅速敏捷地反应。”
不少人一听，都有些着急，他们无论怎么回想，在秘境里都像是打酱油、什么也没做。
那些无论好坏的风头，都让混入的魔修、背叛的正道修士、十岁的小鬼还有一些莽撞的家伙给抢去了。
江沐见状，不急不徐地开口。
“稍安勿躁。依我看来，眼下第三次试炼才是你们能把握住的机会，往事已去不可追，盼你们这些青年才俊都能顺利通过。”
她一番话有如春风，说得人心里舒坦，不像那冷淡直接的剑尊，更是比表面和蔼实则洞察尖锐的掌门好出了十万八千里。
当下便有些人心中暗暗属意天一湖长老做自己的师父，他们够不到剑尊亲传弟子的位置，够一够这位温柔长老的小徒弟，想来还是有可能的！
江沐笑而不语，云溯看在眼中，揉了揉眉心。
这些修士还是太年轻，看不穿师姐的套路。
而后，便是引着试炼者们踏入第三次试炼。
江沐让他们所有人走入水中，抛去畏惧，向着湖心走，直至水没过头顶，他们就可以成功开启试炼。
其中有个修士在此刻举手，弱弱说道：
“长老，我不会水，只怕要淹死。”
“不会的，你放心，先让其他人进去，我最后送你。”
江沐最后道：“此一关名为‘问心’，我想，若是能诚恳面对自己，通过这一关不难。不过，至于过得好不好，最后还是要看各位的造化。”
首个进入的是叶灼，他本就矮小，人足够坚定，又是个会水的，进入水中的过程畅通无阻；其余人多多少少有些畏惧，见他头顶没入水中后沉入湖底，也提着一颗心仔细往前。
陆天河受不了这样慢吞吞的折磨，索性一个猛子扎人水中，意外成了第二个进入之人，成功沉入水底。
江沐看着叶灼进入时有几分欣赏，轻轻点头；再见到陆天河的进入办法，笑道也不是不行。
最终，剩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湖水之畔。
云溯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此人是兰立地。
“你进不去？”
面对剑尊的提问，兰立地十分尴尬，江沐也望了过来。
她灵根中火属性最旺盛，当然不容易进去！至于叶灼，那家伙能一样吗？
她可不是叶灼那个一根筋的怪物，干脆装可怜道：“江长老，您说好送我进去的，辛苦您了。”
江沐笑道：“好罢。”
下一刻，却是一个黑影朝着兰立地飞来！
她来不及躲开，直接被江沐扔来的手板击中，晕倒掉于水中，缓缓沉入水底。
云溯：“......”
他默然拿出一块自己的手板递给江沐，“不要乱扔，手板要登记他们进入第三次试炼之前的情况。”
江沐叹气：“都怪我，有点着急了，多谢师弟。”
她素手一指沉入水中的兰立地，“她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兰立地，扣五分。”
记录好兰立地的分数，江沐又开始登记每一个人的加减分情况。
首个进入的，加两分，顺利进入不停顿的，加一分，脸上没有痛苦表情的，加三分......
云溯看着江沐在板上加加减减，想起师姐成为长老之后，就在万剑山推行累分制度，如今连试炼阶段，也接入了她的这一套。
江沐一看师弟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扬眉道：“试一试，把分数给长老和大弟子们都瞧瞧，做个择徒参考。”
“不过，第二次试炼大家都通过窥天镜看了，心中大多有了人选，想来这几分影响不大。”
云溯不信。
江沐说试一试，想必很快就要彻底推行，然后迅速形成一套完整的制度。
想当初为了顺利推行累分制，江沐连剑尊师弟也不放过，一起拉下水，每年考核剑尊是否完成当年的任务量。
“你不要这样看师姐，”江沐笑道，然后，从手袖中拿出一套长卷：“瞧瞧我给你准备什么好东西？”
云溯展开，里面竟是第二次试炼全程每个人的详细分析，每个试炼者的内容下方，江沐甚至写上了意向收徒的长老，还有收下此人可能招致的风险。
江沐道：“报名之前我才从掌门师兄那里紧急知道你想招徒弟了，从那时起我就想着怎么帮你好好选。像你这样从小到大都没收过徒的，肯定要仔细研读。”
云溯百感交集，道：“多谢师姐。”
“谢什么？你快告诉我，这次看中哪一个？我和你好好说道说道。”
云溯却没立刻回答。
一旁的江沐是个隐藏的急性子，她没听到云溯说话，干脆自己先翻找起来，首先将所有的单灵根天灵根在云溯面前一字排开。
“一号，陆家的，天资可以家产也多，但是我看你不待见他，排除。掌门师兄倒是有些想要，估计是又缺钱了。”
“七号，姓沈的，这个很不错，名声天资都好，大家都很想要，虽然体魄差一些但万剑山一定能......”
云溯少有地打断了江沐。
“不要他，我让他去悬壶宗了。”
江沐惊讶地啊了一声。
秘境中沈明澈的表现，她也有关注，且有预感师弟不会喜欢这类性格，可到底是个水天灵根，他怎么能放人走呢？
她本想说上两句，可抬眼看到云溯忽然凝重的神情，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掌门师兄曾经提过师弟莫名的改变，她起初还不以为然，然而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师兄是对的。
江沐按下心中疑虑，接连又报了十一号、十六号和二十号，云溯皆不表态。
江沐扶额道：“你和师姐说实话，真心想要收徒吗？”
云溯沉默片刻，最终却道：“......不知道。”
收徒只是开启命途的必要借口，他若是早先知道师兄姐为此劳心劳神，定会提前说好此次放出收徒消息，是为了引来更多人才，并非他真正收徒。
他最初，根本没有收徒的意愿。
多少年来，独身一人，已经是云溯最习惯、最擅长的修行方式。
然而，一个意外从司幽城开始，闯入他本该继续独行的世界。
云溯自然随心地同“意外”叶灼相处，对少年的关心也不知不觉加深，直到刚才，这个孩子的一句话像是突然点破了一层迷雾。
让他早早预备永远孤独的心，有些动摇。
他最终抬起手，于长卷最末，轻轻点下。
“二十一号，叶灼，师姐以为如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