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飘零 不被人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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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微微寒凉的风落在仙舟一个角落，它的意识渐渐凝聚，这种变化是静默的，是无人察觉的，但意识确实存在于此处。
不被人看到的日子已经过了多久？
种在玉盆里的仙草摆动十下，已经将近他这一世前半生的岁月了。
云溯收回了拨弄仙草的手指。
自囚禁钟起效以来，他的灵魂与肉.体分离。他幸而不完全受凌戊的控制，但与此同时，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浑浊，浑浊时不知道自己去往何方，清醒时出现的位置也很随机。
每次他睁开眼，眼前可能是万剑山脚下被炸成废墟的芥子陵，可能是西海海底幽暗的墓山，可能是南疆最深处万年大树内部的洞穴，甚至可能是天欢宗掌门的房间......
他现在都记得天欢宗掌门躺在重重叠叠的美人画像之上，口中念着他的名字，惊得他当场拔剑，才想起自己此刻根本不能出招。
不，也不是完全不能出招。
有那么两次，叶灼碰到无法抵挡的危险，他确实能够重新掌控属于自己的力量。
与之对应的代价是，每次强行动用，他昏睡的时间将会拉长。
凌戊将他关到囚禁钟里，说是要每次剧情出现时才能放出，剧情结束再次囚禁。
如今十年光阴流逝，他一直未能出去，要么，是剧情真的少到无法出现，要么，是凌戊为防他作乱，宁可删减不必要的剧情。
这和从前与红莲做任务时，他也没少偷工减料一样。
此外，等到剧情真正结束、天道构造的世界故事有了结局之时，他又会去往哪里？云溯从未坐以待毙，在他意识清醒时，尝试过各种各样的调查，只为寻找突破口。
可即使他知道的越来越多，却也只是多而已，并没有真正发现其中真正有用的信息。
他隐约感觉，只差一条线，将他目前已知的全部勾连。
云溯又想起曾经在抒弥国幻境里抓住的几个字。
他将会举行道侣大典，走向幸福结局。
和谁结为道侣显然已经毫无异议，等到这个节点，凌戊就是再不想，也要放他出来。
云溯走入仙舟之中。
此时，外间天色已暗，仙舟遁入层云之中，月光暗暗，群星也罕见地隐没。相较于白日的豪情壮志，此时此刻，众人私底下的交流暴露了他们真实的想法。
“老实说，在下心中仍有疑虑。天魔叶灼几年前就已突破合体前期，加之五大派之一的悬壶宗对上他都没讨着好，我们是否低估了魔宫的实力？”
“你是说他还有底牌？”
“那不然呢？”
“可我们也有九个合体大能啊！”
“放你娘的屁！九个有三个是万剑山的，有一个悬壶宗掌门已经不能出战，还有两个是七大家族的座上宾，一切行动皆出于家族利益考量，不会轻易冲在前方与魔宫正面对抗。”
“我也不太看好。无烬渊那地界，你们没去过，去过就知道，无烬渊一点灵气都没有，全是邪恶杂乱的东西。正道越往里走，就越难受，好像呼吸一下就是错的。要我说，如果这次不能够一举消灭魔宫，那就坐下来好好谈谈，叫魔修们全都回到无烬渊，反正那儿就是一片不毛之地，让给他们也就是了。”
“算来算去，不还有三个我们这边的么？再加上，我们人那么多......”
“你漏了一个人。”
一个声音冷不丁出现，声音的主人自暗处走出，竟然是周游天下多年、许久未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陆天河。
陆天河几年前做了件外人看来脑子进水的事：他主动放弃陆家的继承权，成为一个散修。连带发生的是，彼时还不是天道盟盟主的沈明澈与他断绝了两方父母刚定下的婚约。
“陆天河？你说的是谁？”
“剑尊，云溯。”
云溯噎了一下。
原来还有他的份么？
众人显然都没想到陆天河会提到这个阔别大众视野已久的名字。
自洪水降世之后，各地异象爆发，从那时起人们就再也没有听到云溯的消息。起初，人们以为他只是暂时隐匿，没想到等异象被控制、暂时保持稳定后，也一直没有云溯的消息。
而如今，陆天河点破云溯的名字，就如同撕开揭开众人有意无意忽略的幕布。是啊，一个大乘期的强者，怎么可能会轻易消失？
而如果云溯再次出现，会站在哪一边，已经不用多言。
这让一部分人对讨伐的结果产生了动摇，忽而，又一个声音传来。此人提到一直未显露实力的副盟主，暗示副盟主的实力更在云溯之上。紧接着，又有人供出“证据”，似乎能够证明云溯因为走火入魔，一时不能出现。
云溯一听，便大概猜想得到，这几个不过是凌戊安插在人群中稳定人心的棋子。
他离开了嘈杂争论的人群。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这次讨伐成功......他对叶灼有信心，但凌戊的存在加上整个正道的联盟，让他不得不忧心。
他来到了仙舟最顶层，化作一股风，穿入这里唯一的房间之中。
这是盟主沈明澈的房间。
十年来，云溯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沈明澈是天道的宠儿，也是天道的傀儡。他最初被保护得太好，相反的，总能留下一些破绽。
他停留在散出醒神香的香炉上，透过袅袅青烟，沈明澈呆滞坐在床边。此刻，他脸上全无讨伐大会召开时那种浑然天成的诱惑，反而像一座雕塑，两眼空洞迷茫，丧失了大半的生机。
云溯大概知道个中一些缘由。
魔尊死于抒弥国后，他曾经来过几次，发觉沈明澈身边围绕的男人，眼里不再有从前被蛊惑般、能够献出性命的痴迷，取而代之的是打量和试探。
他丧失了从前不动声色就能吸引人的天赋。
云溯曾经隔着窗户听到，凌戊为此彻底激发了沈明澈万灵之体的利他之处，用身体条件、修为大幅提升，等价交换得到各门派首脑的支持。
据云溯所知，只有无相寺现任掌权人、当年的佛子严词拒绝了这种物质交换，但与此同时，无相寺也被凌戊边缘化，加上空山和抒弥国事件，无相寺已经退出了权力斗争的前锋，逐渐没落。
至于万灵之体的改变给主角沈明澈带来什么影响，凌戊从不在意。
眼下，沈明澈坐在床边，无意识地发出“啊啊”声；合页轻响，他的目光挪到门边，看清来人后，本能地颤抖，立刻变成一副唯唯诺诺的敬畏模样。
来人果不其然是凌戊，更准确地说，是换了一张崭新人.皮的凌戊。
“躲在这里干什么？”凌戊轻轻拉起沈明澈纤瘦的手，笑意不达眼底：“盟主，凌家的祖师等着您呢，嗯？”
他看似好声好气商量，沈明澈却根本不敢提出任何异议，随着他的手站起，低着头挪动步子。
云溯眉头一蹙，心里闪过一丝对敌人不该有的怜悯，旋即便平静了心情，心道沈明澈有这一日，也是他选择得来的。
“这就对了......”凌戊轻声哄着：“您陪他好好聊天饮酒，作诗词歌赋，该有的都会有的。我呢，今夜不能陪你一起。”
沈明澈抓住他的袖子：“为什么？”
凌戊拉开他的手：“天道盟的锚点，松动了。从前每个锚点都有过隐患，但天道盟位于中州，设下的锚点是最稳固最重要的一个，目前还不清楚原因。我必须亲自去一趟，等你们到无烬渊，我也就正正好能够赶上。”
“可是，叶灼......”
沈明澈脸色发白，云溯亲眼看着凌戊冷笑，淡淡道：“要我和你留下？沈明澈，你想清楚，锚点修不好，你的能量将再次转移到系统维持里，届时，你的处境只会比现在还要糟糕。”
凌戊甩手出门，云溯当即跟上。在囚禁钟的作用下，凌戊自身的系统将云溯的躯体视作一体，根本察觉不到云溯的意识就飘在他身后。
他星夜赶回，一刻不敢停地回到天道盟正殿前的广场正中。这里是整个世界最中心的位置，连通着世界各处的锚点，实在是重中之重。
云溯不知内情，可看到凌戊停下的地点，亦是察觉不对。
广场正中，正是他此次苏醒的地方。
凌戊话中反复提及的“锚点”在他脑海浮现，勾连起一连串的记忆。
西海海底、抒弥国、无烬渊魔宫......也一样提及过锚点。这些地方，都曾是他意识苏醒之地。
一瞬间，云溯抓住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他仍旧不能用具体的言语描述出新的发现，只知道，他要立刻赶赴无烬渊，想法设法确认一件事。
“谁？！”
云溯情绪的波动终于使凌戊察觉此间不同于自己的一分异常。凌戊没有犹豫，抬手便攻，云溯冷哼一声，不躲不闪正面接下，反手就是对着广场中心刺出一道剑气。
这下，凌戊哪还能分神追击，当即折返查看他的软肋。而云溯趁此机会，往西方天边而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