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坟墓 他话说得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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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之外，不时有股力量拉扯着云溯，他心知必须速战速决。
顺着当年的过程走下去，或许能获取更多信息。
于是，“烛九阴”和城主一起催促，不到半个时辰，庆忌便和他们来到西海岸边，乘着大船，前往西海中心。
与四百年后不同的是，此时的西海仍有第二城的辉煌和热闹，岸边满是是欢送呼喊的人群，许多大船也一路跟随护卫。
一抹格外刺眼的日光射下，在水面留下一个成人头颅大小的耀斑，云溯似有所感，自然而然地意识到这就是烛九阴所谓的天。
跟随天的指引，他们找到了下潜地点，再次含着避水珠入水。
此刻，水中轻缓暗流托着云溯前行，水面的阳光透射而下，梦幻又绮丽，与未来那个暗藏危险的幽深西海完全不同。
下潜近百丈后，那束光一点不灭，成为一条碧蓝明亮、贯穿上下的光柱。光柱周边，是巴掌大小的桃花水母，它们兴奋地游动，似乎很好奇光柱从何而来。
云溯在另外两人不注意时，尝试触碰光，却没有任何发现。
他们继续下潜，不多时，便到了目的地，云溯定睛一看，光束所指的最终地点，正是现实里他离开水母群后所到的地方。
那是一座沙山，上面立着许多竖状物。待他们靠近，才发现那是胡杨木制成的立木，有的立木似浆，有的立木似柱，大略一数，数量已经超过了百根。
城主惊讶道：“这是什么？”
“是墓地。”
烛九阴的记忆如此告诉云溯。
云溯皱眉不语，眼前的一幕足够证实，广大又深邃的西海竟也曾经是陆地。而这座墓山显然不是寻常物，否则怎么会在水底之下不腐不化，不受水流侵蚀，完好地留存着？
光的落点在沙山最高处，庆忌族长率先走上，挖开了沙，沉重地拿出他携带的凝珠，将它装到一个千年不朽的木盒之中。
“凝珠是我单独吐出的，”庆忌族长跪在凝珠前，忏悔道：“可庆忌族整个都赔上了。”
族长话中还有隐情，一人牵连一族？
云溯联想到现实中庆忌族的没落，若有所思，但他没有贸然开口和族长确认。
以“烛九阴”先知的身份，“烛九阴”不可能不知道庆忌族的情况。
城主则立刻笑着安慰族长，只是那话语里，毫不遮掩地带着傲慢和欣喜。
族长气急：“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云溯正寻找沙山上的线索，突然另外两个就打了起来。
族长原本至少有元婴期的修为，可因为已经失去本源，力量大减，竟然不敌身为人族的城主，不过片刻，身上便多了不少伤口。
云溯立刻分开二人，城主欺压族长，只觉得还不够，又冷嘲热讽几句，作势还要再打。不想，他不识水性，脚下一滑，整张脸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撞倒了最长的几根立木。
云溯扶额，以烛九阴的法力把两边定住，将城主拉起，又抬起倒下的木柱。
忽而，木柱之下，一道光亮闪过。云溯一滞，矮下身子，用手拂去上面的沙土。
他碰到了一个光滑、坚硬而冰冷的平面。他施法一瞬间清理其上所有沙土，只见一块刻字的半人长钢碑显出全貌。
旁边的两个互相瞪视，见“烛九阴”停下，都试着艰难靠近，看清后，异口同声道：
“这是什么字？！”
“做碑的匠人怎么想的？用铸剑的材料造碑？”城主又惊叹道：“这不可能刻得动。”
钢碑像个天外来物，上面三行半意味不明的扭曲文字，在场没谁能够解读。云溯细细看去，强行将文字的图案记下。
离开幻境之后，天下之大，总有人能够解读。
“.......嗯？”
突然，云溯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图案。天道使者前三世给他收尸，在他进入下一世前，总要让他暂时停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空间里漂浮着许多由这两个图案连成的链条。
[1]
[0]
而今，他眼前的两个图案相连，形成[01]。
尖锐的疼痛再次袭来，云溯知道此次必须离开，他心中反复回忆着自己看到的三行半图案，被力量强行扯出。
又是一阵剧烈的眩晕加疼痛过后。
云溯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白庆忌焦急的脸。
“你可算是醒了，”白庆忌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有些虚脱：“要是出了意外，叶兄早晚把我片成鱼生。”
“不会如此。”云溯失笑，他凝眸观察白庆忌，停顿片刻，忽道：“恭喜。”
白庆忌一愣，道：“云道友敏锐过人。”
如今的白庆忌与潜入西海前的他相较，更多几分自信的气场，周身散露着浑然天成的强大，以及一层常人不可见的真气。
他无疑已经寻回了祖先本源，恢复真正的实力。
云溯心道，白庆忌终于和前世庆忌将军有了几分相似的风采。
不过，白庆忌强大不过一会儿，看向云溯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心虚。他小心翼翼地从身后掏出了玄剑。
只不过，玄剑已经从中断成两半，晦暗无光，沦落成一块毫无用处的废铁，再没有陪伴历代剑尊的赫赫威风。
“......我找到它时已是如此。”
云溯颔首：“我知道。”
他早就料想过最坏的结果，也曾在第三世真正见过鸣刃断裂，并不惊讶，也不怪罪。可当白庆忌仔细将剑托到他手上时，云溯还是忍不住想到：
万剑山从立派传承至今的剑尊之器，陪伴他几世蹉跎的伙伴，终究是因为他的作为，又断了一次。
他摩挲着剑，垂眸不语，胸中满溢复杂难言的心绪，不能平复。
白庆忌叹气，道：“它不是一般剑，断成这样，整个西海也没有人能够重铸。云道友，我尽力为你寻一新的好剑，西海中心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吧。”
“稍等。”
云溯站起，往印象中沙山的方向而去，白庆忌不解，只得跟上。
眼前的沙山与四百年前的一般无二，云溯立刻找到最长的立木，将其拔出，再次寻到那块钢碑。
白庆忌惊道：“这是什么？！”
云溯道：“白公子，请你帮我找找，附近是否还有类似的碑。”
“这，先祖说这里曾是墓地，”白庆忌一咬牙，“算了，又不挖坟，我马上找。”
多了一个人，速度就快了许多。云溯和白庆忌在每个木柱周围翻找，不过一刻钟，又找到了新的四块碑。
四块碑中，有三块和第一块几乎一样，有着一模一样的三行半奇诡文字。唯一不同的是右下角的符号。
第一块是[01]，另外三块右下角同样有着[0]，只是与[0]组合的，不再是[1]，而是新的、云溯并不认识的图案。
最特别的是最后一块碑。
它右下角同样有[0]和新一个图案的组合，可是碑上却不见三行半，光滑的面上，什么也没有留下。
云溯指节轻叩，第五块碑传出清脆回荡的声响。
“内部中空。”云溯摸索着碑的边角，发现一丝空隙，原来这是一个盒子。
他轻轻用力将刻字的盖子缓慢拉起，白庆忌则扔出一个气泡，裹住盒子，以免当中的物品被水损坏。
当盖子彻底打开，气泡中包裹的，只有一本莎草纸订成的笔记。笔记的封面，依旧写着一行他们看不懂的图案。
云溯道：“走罢。”
这里已经没有别的线索了。
白庆忌当即又给笔记裹了好几层气泡，并用法力紧紧束缚住，免得上升之时气泡破裂，浸湿了笔记本。
云溯跟随白庆忌再次穿过水母群，怪的是，相比于他们来时，桃花水母急剧缩小，伞头加上长触须都没有一个成人高。
而且，他们离开得也很轻易，水母群似乎失去了互相沟通、联手攻击的能力，它们散乱地游动，退化成一般的水母。
白庆忌道：“和庆忌的本源有关。它们离本源太近，也沾染上了我们的力量和习性。”
自拿回本源后，白庆忌愿意透露的事多了，眉目也舒展开来。
“什么习性？”云溯顺着问道，又摇头：“上岸再详说。”
他先要和叶灼碰面才是。
这段路程并不漫长，云溯却压制不住焦灼，终于，一点荧光出现在视野中，云溯携着夜明珠和笔记靠近，那点荧光，也迫不及待地向他靠近。
视线里，叶灼的脸逐渐清晰，云溯不自觉地弯起唇角，眼前忽而浮现一片大雪，巅峰之上，刚凭借意志登顶的少年与眼前人的轮廓重合。
叶灼紧紧抱住了他的身躯。
云溯脱口而出道：“阿灼。”
熟悉的称呼出现，叶灼浑身一抖，方才酝酿的各种骚话吓退一半，险些松了手。云溯食指抬起他的下巴，眼中有几分狐疑。
“我以前是这么叫你的？”
叶灼埋在他的肩头，编谎道：“其中一个而已，我们之间还有很多别的......”
他话说得暧昧低沉，想把这件事揭过。
然而他躲闪着云溯的目光，实在是欲盖弥彰；结合先前种种疑点，云溯起疑之心再不能按下，把黏糊的狼从身上拉开。
“先上岸。”
叶灼从云溯口中听出秋后算账的意味，抬眼只见云溯忽而一笑，一瞬间让他沉迷，又叫他心惊肉跳。
“上去，全都说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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