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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两情相悦 曾几何时呢 ...

  •   正午已过,金乌挂天穹,烘得空气暖洋洋的,安璟阳快步赶回许佑宁的房间。

      辛鱼正尽职尽责地坐在一旁,手边上的粥还微微冒着热气,想来应是又热了一遍。

      闻见刻意放轻的脚步和窸窸窣窣衣物摩擦声,辛鱼灵巧转过头去,果然瞥见风尘仆仆的安璟阳。

      安璟阳压低声音,“辛苦了,这边有我。”辛鱼也没推辞,擦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改日魏书得空了,一起聚聚。”

      “嗯,改日。”安璟阳欣然答应,但改日是哪日,无人能敲定。

      许佑宁躺在床上,很平静,但黑鸦般的睫毛轻颤,约莫着要醒了。安璟阳上前蹲坐在床榻踏步上,手肘平整搭在沿边,脸轻轻靠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佑宁,说不出的柔情。

      不只是药效起作用了,还是安璟阳的目光太过灼热,许佑宁掀开眼皮,视线由模糊逐渐聚焦,他意有所感的朝一旁偏去。

      身形一僵,连眸子转动都显得迟钝,由不得他躲避,就这般直直撞进深情似海的眼中。他能感受到,安璟阳的眼中有他的影子。

      在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地后下意识摸了下颌,后又不自然地躲闪目光。

      可许佑宁就在这,哪里能躲得开?安璟阳被这防备的神态刺了一下,随即迅速调整好状态,温声说,“如何了,喝点温粥?”

      不说还好,一说许佑宁便感受出腹部的空瘪与不适,微不可察地撇了下嘴。

      安璟阳当然没有错过,当即莞尔一笑,双手扶肩,让许佑宁借力坐起来,顺手将布枕立起来垫着他的后背,觉得不够舒适又将被子往上提了提盖到许佑宁的肚子。

      待到许佑宁享受完算得上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后,他反而有些无所适从了。毕竟聊到关于自己的情感问题时晕过去,传出去难免让人啼笑皆非。

      也就是说,安璟阳真的心悦自己?甚至比六年更久,是什么时候的事呢?会与他的秘密有关吗?

      正思索着,眼前冒出一碗粥、勺子、和手。真不同了,少年的手不似先前的稚嫩,手指修长,骨节高隆利落,握着勺子时紧绷,隐约能瞧见手背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安璟阳一手端碗,一手执勺,压根没想让许佑宁自食其力。许佑宁愣神张张嘴巴,一是还没搞清楚那乱如麻的关系,二是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难以回应。

      双手不动由着他喂粥?好似有些难为情,又不是断手断脚了。

      安璟阳两只手悬空了半天都没等来回应,一看对面人的神情便知某人又胡思乱想了。

      于是他一边搅拌着粥,挑眉带着戏谑道,“是风药谷给的药效太烈了,还有些晕乎,还是我先前说的那番话吓着你了?”

      猜中了,许佑宁不自在地清清嗓子,“没有,我自己来。你不是心悦、咳…你不是有心悦的人吗?这样做不合规矩。”

      “噗、哈哈哈,你说得对。”安璟阳听着某人可爱的话,没忍住弯起嘴角,“我可要为了他守身如玉的。”

      许佑宁神色认真,脸颊却爬上绯红。安璟阳还真不忍心强迫他,于是将粥递给他。

      粥的温度刚刚好,许佑宁一勺一勺喝得很快,一碗下肚,感觉小腹舒服很多,精气神也回来不少。

      “我为何突然晕倒了,是那血人的缘故?”许佑宁喝粥的功夫将事情理得差不多了,但他对于晕倒一事仍有疑虑,总之是绝不可能因为震惊于接二连三的惊天秘密的原因。

      “嗯,你被那人所伤,其身上的血水内含毒,虽不致人死亡,但会在几刻钟内内力全无、高烧眩晕。好在,风药谷先前已研制出解药,如今你要做的便是少些忧虑操劳,安心养病。”安璟阳伸手将滑落的被子重新拉到许佑宁的小腹,轻轻拍了拍。

      许佑宁暗自运转内力,发现并无滞涩,这才放下心来。

      “那血人背后是天羿在搞鬼,茗神门顶尖高手活人祭药,最后成了这鬼不鬼的模样。”

      安璟阳全须全尾地给许佑宁解释了一遍,许佑宁紧拧着眉,听着这灭绝人性的真相。

      “对了,方才去找过风谷主。我同她说了摄神花之事。”安璟阳暗自观察许佑宁的反应,可许佑宁只是点头未置一词。

      “谷主说,五大门派已有所行动,极其隐秘。只不过需要时机,待时机成熟定会告知你我,阿…阿琼,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许佑宁垂眸,眼皮下藏的是思绪地汹涌,自然垂在被子上的双手交握攥紧。或许,惨剧不会发生。他所在乎的,也不会走向泯灭。

      “你、如何将我送到风药谷的?”那么长的路途……

      安璟阳登时哑口无言,似乎是没料到他话语的跳跃,“在路上碰上辛鱼和风景寒外出,帮忙给我们送过来了。”

      有人帮忙?许佑宁瞬时放下心来,轻轻松了一口气,“扶我起来,我去同他们道个谢。”

      安璟阳连忙起身摁住这就要掀被起身的许佑宁,哭笑不得,“好了好了,我已经道过谢了。你先坐好,怎么就这么不注意身体,万一一起身趴地上了咋整?”

      单是想想便觉得不堪,许佑宁生气地瞪他一眼,语气加重道,“我没事,不会摔跤。”

      “好好好,我的错。”安璟阳忍不住戳戳气鼓鼓的某人,迅速低头认错,“我身子弱,怕我一起身趴在地上。”

      许佑宁无情拍开在自己脸上乱动的手,“惯会说谎话哄人。”

      连许佑宁自己也没察觉到,无论是他的语气还是动作,都已经将安璟阳划为极其特殊的人了。

      打闹之余,门外传来声音,“他这次还真没说谎。”

      辛鱼踩着话尾迈进门,见床榻上的两人打闹的动作皆一僵,扭头看过来,不由狡黠一笑。

      许佑宁还在状况外,什么没说谎,安璟阳没说谎?

      安璟阳见势不对,就着原本的姿势提高音量,“有屁快放。”话音刚落,成功挨了许佑宁一巴掌在手背上。

      安璟阳顶着眼神警告,不情不愿放下半跪在床沿的腿,“救命恩人,有什么事相告吗?”

      “哼哼,没什么事。就是通知一下,风谷主知道你们的情况后,在鸣狮山给你们找了个住处,竹兰溪泉,最是适宜养病。”辛鱼现先是对着许佑宁报以温和的微笑,又冲着安璟阳说。

      帮你还帮出罪来了是吧。辛鱼想,既然你不领情,那就不说喽。通知到位后,便利落离开。

      许佑宁目送辛鱼离开后,又过了一会问,“辛鱼方才说的话,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没说错啊,确实是他给我们送回来的、”声音戛然而止,原因无他,许佑宁懒得去听他的狡辩,伸手将安璟阳的手腕拉了过去。

      三指轻扣腕间,许佑宁凝神静气,良久才沉着眉收指,“脉象细弱、节律虚浮散乱,血气亏空,久劳伤体。”

      安璟阳嘴角绷直,心虚地收回手腕,“你还会把脉啊,好厉害哈哈。”

      许佑宁更生气了,眉眼蒙着雾气,嘴角下撇,一字一句地往外蹦,“我问你,谁该休息?”

      安璟阳听见头皮炸了一瞬,连忙捋着许佑宁的脾气,手指比三并起作发誓状,“你睡下后我马上去休息,我发誓。”

      “我看着你睡。”许佑宁本意是怕安璟阳离了眼后又上窜下跳不得安生,可没想到说出口就变了一番意思。

      “我的房间在隔壁……”安璟阳傻愣愣甚至算得上有些羞涩地回答,“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在你这睡吗?”

      千载难逢的机会,说慢了就错过了!

      许佑宁左右下不来台,反正也不是没睡在一张床上过,于是胡乱地“嗯”了一通。

      安璟阳得到首肯后,欢天喜地地爬上床榻,没钻进被子里,反而是连被子带人圈起来。

      废话,要是真钻进去了,岂不是什么反应都能感受出来?!

      一下子裹得太紧,许佑宁艰难抽出手臂,无奈地说,“不必如此,如今秋冬换季,别着凉了。”

      安璟阳闭着眼睛,勾着唇角,“怎么会?抱着一个大暖炉呢,快睡吧,到时候搬到咱们新家。”

      暖炉?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般描述自己,许佑宁感到很新奇。

      终究是拗不过安璟阳,只好遂他的愿,闭目养神。

      他想,应该已经认清自己的内心了。面对突如其来的情意,最先占据神经的是恐慌与逃避,他无法想象日后该如何面对梦夫人和安宗主。

      他毕竟是自己的师弟,旁人会如何看待安璟阳?会骂他悖逆人伦、污师辱祖吗?

      可他从来都没真正想过,自己是否也心悦安璟阳。答案就在那,他自己心里一清二楚,无需思考。

      或许是知道了安璟阳就是九年前推开腐朽又沉重的木门救自己于深渊的人?又或许是下定决心不能连累自己在乎的人,而决然离去的时候?又或者是,安璟阳一次次的关心、一次次的支持、一次次的逗趣、一次次的存在……

      曾几何时呢?只要安璟阳在,头不会欲裂般地的痛苦,重复的噩梦不会侵入,他也不用再担心被那该死的不可名状的东西限制。

      怦然心动吗?也不是,只是时间使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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