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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上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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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芸微微活动了下双手,露出的十指上留下密密麻麻的针眼,已泛起青紫。原来的血痕留在其中虽已干涸结痂,但密布在冷白纤细的手上不免让人觉得可怖诡异。
安璟阳眉心一皱,即使非亲非故,换了任何一人看到一个女子受此折磨也难免觉得可惜不适。
“真是茗神门干的?我写出这么个混蛋玩意?”安璟阳问,搜刮去年脑子里仅剩的剧情记忆。
“这我不知道,反正茗神门没少干过这种事。你写的太少了,这些都是后来加上的。你只是完整构思出了男主这一个人物,其余的人物只是一笔带过,没来得及详细写,所以就给了协灵很大的创作空间啊。就比如傅寒夜,你原来写的是在朝廷为大反派卖命的小喽啰,结果硬是提咖提到男二的位置。”系统耐心解释。
安璟阳知道系统是在安慰这不是他的错,但就是莫名感到被点名弃坑的一丝愧疚和尴尬。
台上两人已过数招,方芸素手拨弦,音波似长鞭狠狠抽在吴延身上,至此吴延仍未突破防线近身,只得闪身躲避,若音浪密集时则执扇抵挡。
十指连心,说不痛是假的。似是针眼里复插了断针,随着拨弄琴弦时在血肉里搅动。原本应是十分灵活的手指此刻稍微存在滞涩,但这并不影响方芸琴音功力,每一阵音波射出,都凝含了十几年日复一日的力性,阵阵劈向她所面对的敌人。
远程攻击就是这样,若不近身便没有赢的可能,只得在原地负隅顽抗到死,吴延深知此事,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女人竟如此能忍,早知道便一刀剁了了事。
此时方芸额头冒汗,原本结痂的伤口受不住持续内力的迸发,已经逐渐渗出黑红的血丝,指尖痛到发麻却也不甘停下拨弄的动作。
她想赢,凭什么遭人暗算废了毕生所学!凭什么凶手逍遥自在无人惩处!凭什么?!
痛!钻心的痛!!!阵阵肺腑激荡,带着反胃的感觉,喉头腥甜,手指麻木滞涩的像挂了线的木偶,她已经无法自如的弯曲,甚至需要手腕的大部分带动,渗出的血丝不断增多,结成血珠顺着指尖流淌,沾到琴弦上后又被音波打散成了血雾。
许佑宁看着拧紧眉头,喉间像是堵了团棉花,胸口既闷又胀,紧握的手骨节泛白。
场下的弟子更是,眼眶酸涩发红,有些共情力强的直接哭了出来。
“阿芸……”与方芸最要好的女弟子鼻头一酸,泪花夺眶而出,暂时模糊了视线,远处激战的方芸霎时像往常一样抚琴,好似下一瞬便会笑着招手邀她一同。待衣袖擦过后,方芸眉头紧锁,牙关紧闭,脖颈上的汗珠相连渗透了衣领,血红的指尖昭示着今日不同以往。
吴延受了几次音波冲击,差点一口血喷在场上,牙关紧咬强行压制欲出的血气。老大说的没错,先把会远攻的娘们弄残。终于方芸坚持不住了,破绽越来越大。吴延大喜,闪身避过一击攻击后蹬步前跃,空中张开手掌,精制骨扇高速旋转组装,再一握时,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骨剑,朝着方芸劈来。
方芸瞳仁骤缩,抱琴回转,勾挑琴弦,原本绷直坚韧的琴弦断裂自然弹至空中,方芸迅速抓握,手指发力不免疼痛颤抖,这一瞬的僵直不出所料被抓住吴延作为突破口,抬腿狠踹方芸胸口,这一脚使了吴延十成十的力。
原本已经消耗大量心力的方芸怎能禁得住这一脚,像断了线的风筝摔至台沿,霎时肺腑震荡、气血翻涌,“咳咳……”血液由于倒躺,涌上口腔又顺气道倒流,方芸剧烈呛咳。
方芸艰难侧卧,手掌不自觉按压心脏部位,淌出的鲜血滴在素白的弟子服上,晕散模糊,极为刺目。
吴延收腿后瞧见方芸的不堪与虚弱,心下不屑,什么傲骨坚磐?说得倒好听,垂死挣扎罢了。
面上挂着伪善的笑,从容不迫地上前,温声说,“方芸姑娘,不如你就认输吧,从这么高的台子上摔下去可是很疼的,我怕你这身子受不住、啊!”
吴延的尾音顿然变了调,原来是方芸待他走近时,甩出手中细若游丝的琴弦,铮地一声似毒舌吐信般缠绕住吴延腕骨,方芸将最后一丝内力灌注,抖腕一扯,吴延疏忽躲闪不及,向前猛扑,想要站定平衡时却被方芸故意伸出的腿绊住,一头栽下擂台。
……
“我去!绝处逢生啊!”安璟阳没忍住爆了粗口,正是那时,场下欢呼沸腾,如山崩海啸般涌起,无不振臂高呼喝彩。掌声四起,无力躺倒回地面的方芸感觉到擂台传来的轰鸣声,许佑宁眼底泛红,用力鼓掌。
方芸自觉五脏肺腑剧烈的疼痛都值了,这也许是她毕生最后一次对战了,还好,她赢了。想到此,方芸释然地勾勾嘴角,无力地眯着眼睛。
刘强风感动地热泪盈眶,抹了把眼泪,“我江湖儿女从不缺傲骨铮铮好!女中英杰!不过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不该如此啊。望清,你看那女弟子的手还能治吗?”
“愿尽力一试,此女不该陨落。”风望清说得极慢,像是再下定什么。说起来,方芸倒是很像她年轻的时候。
方芸体力不支已被扶下休息,无人在意的吴延灰溜溜排到最后等待顺延,秦枫守擂对战许佑宁。
“你真的不用担心男主会输,你想啊,你在创作的时候是不是把所有的天资都堆砌在他身上了?人设定了协灵改不了的,只能增设阻碍减缓成才的速度罢了,况且你早早就把傅寒夜铲除了,男主自己发展了三年,这足够虐剩下这些人了。”系统瞧见安璟阳不停地搓手,以为他是担心男主的对战,便安慰道。
安璟阳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刀光剑影,平静地说,“我知道,我相信他。”
“那你紧张什么?”系统不解地问。
“废话,你家孩子参加比赛你不紧张啊。”
“哦……”系统话未说尽,为难地顿了顿,“我有必要提醒你,当务之急并非是男主这场比武能不能赢,而是男主会快就要离开了。”
“什么?”安璟阳心跳慢了半拍,后又重重砸下去。什么叫离开,离哪去?为什么?难道自己的到来没有一点用处吗?
“这是剧情的关键节点,你我都无法改变……”
这句话无声无息地压在心头,时时刻刻提醒着安璟阳倒计时开始了。
台上许佑宁接连攻破秦枫、刘禹两人,透过雷潮轰动的喝彩声看向安璟阳,安璟阳却有些心不在焉、神思恍惚,触上许佑宁的目光后,安璟阳立马笑着和他打招呼,冲他竖大拇指,可许佑宁不想看,转眼移开了。
安璟阳身处喧闹中心,原本似潮水入耳,周遭一切声响皆被水流淹没,隐隐约约,闷闷地环绕在系统说的那件事。可方才许佑宁略显落寞的那一眼,彻底将安璟阳揪出水面,身边的呼喊声清晰可辨。
回过神来,安璟阳暂且甩开那件事的桎梏,专心看向场上人。是他不对,竟在这时走了神。
魏书背手飞至台上,落地转腕调整持枪,笑道,“没想到这么快便与许兄对上了,方才在台下观你招式,真是漂亮。”
“过奖了,还请魏兄多多指教。”许佑宁见了熟人也显轻松,话不自觉多了起来。
两人开打,魏书先发制人,长枪拖尾火星四溅,待至身前蹬足起跳上劈。速度之快许佑宁无暇闪避,抬剑接招。霎时,铁器相撞,铮鸣破空。
许佑宁重心右移,“嘶——”剑刃滑枪而出,再一旋身站至魏书背后。魏书已有所感,紧急收枪回戳。许佑宁反应迅速侧身躲开,剑锋直逼魏书肩侧,魏书侧头余光瞥见,足下生风,长枪抡至肩头以上挡开。
两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一时竟分不出胜负。
场下辛鱼对上对面安璟阳的目光后,夸张地做大口型,“魏—书——”“魏—书——”
嘿,这小子过来挑衅了,真的很幼稚。
安璟阳不甘示弱,同样无声做口型,“许—佑—宁——”
偶有眼尖爱观察的弟子瞧见了,看得稀里糊涂,悄摸跟旁边人说,“哎,那俩在那撅嘴来撅嘴去干什么呢?”
台上两人打到白热化阶段了,魏书年长这两年可没用来胡闹的,实战经验没得说,去年烈林比武若非出场顺序不佳,到后期体力不支,谁输谁赢还真未可知。
高手对战便格外耗费精力,更何况两人交战已久,不过自然打得也畅快。两人虽都未受伤,却也累得气息不稳。
两人对称绕场走了几步算作默契地休整,直到魏书再度带着凌风攻势劈来,许佑宁提剑对上。
不过许佑宁并未恋战,非抵抗而是猛力推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后撤旋身,抬肘击打。魏书顿时脑子一闷,未及反应,许佑宁劈手接来,受了几掌后连连退却。好在调整过来后以小臂抵挡,手掌相击拉开距离。
“你这是剑宗正宗武学吗?”魏书又惊又想笑。
许佑宁答,“不是,但未尝不可取。”下一瞬,剑气凛然前刺。魏书堪堪侧身躲过,不料剑锋未止,横扫而过。若是要避,魏书便只能斜撤,这一撤距离擂台边缘就更近了。
魏书松了一口气,迅速提枪反击。可谁知许佑宁打法诡异,不仅不拿剑抵挡反而手握枪杆。力道之大,魏书错愕盯着他。许佑宁微微上扬唇角,抬腿踹向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