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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辈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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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佑宁眉头松动,对此无可奈何,他也不可否认,安璟阳这张皮用来装傻充愣还真是清新脱俗,让人拿他没办法。只得放下心里那点烦躁,先领着人去填饱肚子。
寻了家面馆,刚抽了凳子落座,伙计立马有眼力见地上前,“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目光落在人来人往的街市之中,许佑宁也不知怎么,明明早已练就淡然克制的,怎么今日情绪波动如此大。
安璟阳觑了许佑宁一眼,嘴角绷直,显然还在气头上,便扬声笑道,“一碗肉酱拌面,一碗……”伙计适时地把脸转向许佑宁,挂着标准式微笑。
“阳春面。”许佑宁道。
“好嘞!”伙计在皱巴巴的本子上画了两笔,抬起头冲着安璟阳说,“你这是惹你哥生气了吧?”没什么别的意思,单纯是伙计健谈,看这两人氛围奇怪,便按着自己的经验搭了一句。
安璟阳听这话木愣了一瞬,想法绕着脑子转上一转,当即哭丧着脸,“是啊是啊,不过你说错了,他不是我哥。”安璟阳在此还坏心眼地顿了顿,“他是我爹。”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凭空响惊雷,许佑宁猛一回头,惊愕失色。本身玄色极深的眸子在平常只会给人压抑迫人之感,现在双眼大睁,薄唇微张,全然没了清冷距离感,倒是有些说不出的反差。
“啊?”伙计让这消息惊得本子差点捞不住摔桌子上,“不能吧哈哈哈哈哈,我看这位小郎……这位公子年岁并不大啊,怎么孩子都这么大了哈哈哈,后生可畏后生可畏。”说完,脚下跟抹了油一般转身跑没了踪影。
“安璟阳!”许佑宁现在脸烫得很,想也不用想都知道肯定烧红一片,“你说什么?我还尚未娶妻!”
安璟阳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啊,忙顺毛解释,“我以为我给你当儿子你就不生气了,你都一路上没理我了,理理我呗。”
许佑宁气极反笑,“好、好好,儿子我嫌你辈分太大,我给你打成孙子!”随即手握剑鞘拍桌而起。
“哎!!!错了错了,我给你道歉成不?”安璟阳没想到阴沟里也能翻船,双臂弯曲紧急护在头前,声音传出来闷闷的。
……见许佑宁没动作,安璟阳双臂微开,一双含笑的眼睛溜着缝看过去,衣袖切割下的许佑宁胸膛上下起伏,意有所察眼神凌厉刀光一般地射来。安璟阳丝毫不惧,拿开手臂乐呵呵道,“不打不打,我乐意给你当孙子。爷爷诶~你老先坐,把剑收收,一会好上面。”
许佑宁这一拳打在棉花上,竟也糊里糊涂让他哄着坐下来,不过依旧绷着脸不吭声。
“客官,您的面好了。”伙计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板板正正地摆在桌上。
“多谢。”
“谢谢啊。”两人异口同声。
“爷爷,给,筷子。”安璟阳孝顺地抽出两根筷子,双手奉上。
许佑宁不自在地接过。
“爷爷,您怎么不吃,是不是太烫了,孙子给您吹吹面。”安璟阳憋着笑,站起身作势要走到许佑宁那边。
“滚回去。”许佑宁粗声道,“用不着。”
“哎是是是,多谢爷爷体恤孙儿。”安璟阳双手紧贴腿侧,弯腰应声。
每回安璟阳惹了许佑宁,便开始变着花样地装模装样、胡说八道。可偏偏次次都能叫许佑宁消了气。
两人吃完饭便回了客栈,正巧撞上同样刚刚回来的魏书辛鱼,魏书大包小包挂了一身花里胡哨的小物什。
安璟阳戏谑道,“你们济慈帮最近赚大钱了啊?”
辛鱼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是有点多,不过没事,魏书有钱!”
魏书闭眼颔首,颇有些自豪地展开双臂以便更直观地展示身上的战利品。
安璟阳知道他俩那事之后更是没眼看,魏书这表情,扬眉压眼,嘴角暗压实则反翘,纯暗爽啊,闷骚男。安璟阳暗切一声,看我不诈诈你们,“哇!辛鱼,干脆你直接跟着魏书哥得了,吃香的喝辣的!”
魏书刚点头,下一刻巴掌已经到达。魏书不可置信地捂着头看着辛鱼,“你做什么?”
辛鱼虽是笑着,但眼神却是凶狠一瞪,魏书立刻哑口无声。辛鱼转过身来,“小孩子不要乱说哦,要是真让魏书给我拐跑了,老头不得打断他两条腿啊。”
安璟阳哈哈一笑,也没多逗他们,松口说了句,“了然了然。”
几人没多留宿,明早便离开了,小二收拾客房的时候翻出了几块银子,匆匆拿给常二。
常二一看这银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道这朋友真是没白交。吩咐小二拿这银子换些饼子米面分给沿街的贫苦人家。
二赛段如约而至,仍旧的鼓乐喧天、人声鼎沸。大部分弟子未遇强敌藏着技,许佑宁也早早结束比赛上来陪着安璟阳。尽管如此弟子们的兴致也依然高涨,这不仅是交流他门武学、精进自门武艺的时候,更是暂且脱离无止境的训练、难得的放松时刻。
一场比赛将此兴潮推向高峰,风药谷大师姐谢竺对上茗神门新晋毒娘吴葵。
许佑宁一改原先放松的姿态,肃然危坐。安璟阳感受到了他不一样的状态,问“这局有什么不一样的吗?”明明之前萧世安和素霞强强对碰那场也没这样啊。
“茗神门那边的高手还没露招,这场比赛来之不易。”许佑宁解释道。
安璟阳有些奇怪,“茗神门不是之前参加过比赛吗?”按理说题库早就公开了啊。
许佑宁慎重摇头,“不,各宗内都有专门研究武学招式的长老,大多都大同小异,但茗神门不同,他们连主武器都可以变幻,每年招式更是层出不穷,让人捉摸不透。”
“?换武器?这怎么练,熟练度都上不去,怎么会培养出高手?”安璟阳更是不解了,“绝世高手也需仗在日复一日地训练以达到人器合一,频繁更换武器,恐怕前后的骄子都不是一批人吧。”
“不错,吴葵是今年初露头角的狠角。但除了茗神门内部,无人知晓她的招数。谢竺师姐这一战是未知的,也是极其重要的。”许佑宁双手交握微微摩挲,对他来说是一次揣摩茗神门招数的机会。
安璟阳知这次的比赛非同寻常,便不再打扰许佑宁,安静窝在一旁看。
台上两人不知何时已缠斗起来,谢竺左手胸前画半圆作衡,右手持长鞭举过头顶抡圆侧甩,鞭身交折之时发出“啪”地声响,一听便知其劲之大,长鞭破空如闪电一般冲向吴葵面门,吴葵反应迅速展扇抵挡对冲,“刺啦——”金属撞金属!
谢竺鞭尾既非皮质也非麻,而是几节带钩子的铁,见一鞭落空,转腕再起,一手在身前虚握,右手甩鞭再抽。吴葵故技重施再挡,却不料谢竺此次进攻看似相同,实则用了巧劲,鞭尾如同响尾蛇一般反钩紧紧缠上玄扇,吴葵暗骂一声,仰面沉腰,连续几次旋身,总归脱离鞭钩。
吴葵轻哼一声,手指灵活转动,“刺—”每个扇骨之上横生尖刺,在日头之下耀出冷光,吴葵邪笑着甩抛玄扇,扇面在空中疾速旋转至残影直直向谢竺射去,谢竺双臂大张,沉腰躲过,不曾想那扇子竟改变方向又来一番,这次不是冲这脑袋而是小腿位置,谢竺还未来及起身,算好时间左足轻蹬腾空,整个人在空中后翻转,右足勾起恰踢扇轴,将高速旋转的扇子踢回吴葵方向。
吴葵旋身与扇速同频拿住玄扇,横在身前,勾勾嘴角,“不错啊,躲得过我的夺命扇。”下一刻嘴角一僵,眼神越发狠戾,小臂以肘关节为支点旋着,不多时一根轻柔绸缎垂至身旁。她先是上抛绸缎待轻轻柔柔浮至空中之时,鬼步令人眼花开始旋身,带起绸缎曼妙优美。
可这美中携刺,吴葵扬袖绸缎横飞,目标明确——谢竺的脖颈。谢竺眼疾手快抓住横来的绸缎狠拽,隐匿于绸缎之中的吴葵合扇作刺刀借力直冲,虽存在盲区滞后,可谢竺大师姐的名头也不是白来的,右手鞭柄横打,便刺刀偏了几分,随即谢竺歪头右腿跟上自下划圆踹在吴葵手臂。
吴葵手臂吃痛,玄扇被震飞。吴葵暗自磨磨后槽牙,旋身后撤。谢竺趁机再起一鞭,长鞭蛇形疾速进攻,不多时绸缎飞来纠缠妄图以柔克刚,不料实力悬殊,吴葵手中绸缎崩裂。
众弟子大呼以为胜负已出,吴葵暗地五指微弯迅速弹出,谢竺腕部轻挑,鞭尾纠缠的绸缎卷旋几番又平息。
谢竺无奈叹息,山间清泉般的嗓音,“不要用暗器,会误伤到别人。”
“这人还用暗器?太阴了吧!”台下离得近的弟子大喊。
顿时场下一片哗然,“什么?!”
“快把她带下去!这算违反规则啊!!!”
“茗神门怎么这样啊!”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铛!”
“茗神门吴葵违反规定!取消比武资格!”宣判已下,吴葵被带离擂台,临走之前,还叫嚣“我吴葵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