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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求婚这种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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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
灵魂在叫嚣,嘴里说的却是相反的话。祝辰君分不清这三个字究竟是自己喊的,还是小侯爷喊的,但终归没有说出口。
谢悯的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但这反应比祝辰君想象中轻很多。他沉默许久,松开怀抱,手掌在祝辰君的脸颊摩挲,为他擦干眼泪。
然后眼里的光消失了。
他复拥住祝辰君,说:“我知道了,阿辰。”
“快睡吧。”
三个字就像沾了魔力,祝辰君在几乎听见的瞬间就失去了意识,醒来时,身处的空间已不再是萧明的寝宫。
本以为是梦境里正常的意识跳跃,但仔细一想,原来不是。
现实中的小侯爷也是像这样,眼睛一闭一睁就完成了时空的跳跃。这说明,睡着时有人搬运了他,而且为了让他睡得更死,还用了安眠的药物。
“你睡了整整两天。”
萧明的声音透过红色的床幔传来。
祝辰君活动着僵硬的身体,拨开床幔,看见了穿着大红嫁衣的萧明。
常年被风沙侵蚀的长发,此刻被繁重的金饰束至脑后,眼尾和唇瓣都抹了层淡淡的胭脂。和大家闺秀的嫁衣不同,深邃的五官极具压迫感和力量,违和的同时却给人一种美妙的反差。
谢老师,好劲啊。祝辰君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过去的自己大概也是这个反应,所以被惊得完全愣住,直到萧明探出身子来吻他,才反应过来伸出双手推拒。
“不要逃。”萧明将他的两只手腕合拢攥在手里,把他放倒后压着亲他,“你又想通过欺骗和牺牲自己来维护我的利益吗?”
“不可以的,阿辰,不可以。”他喃喃道,“你眼中的‘为我好’才不是我想要的。皇位?财富?失去你后一个人苟活于世?我一点都不心动,反而觉得痛苦。我只想要你……从小到大都只是想要你。请真正为我考虑一下吧……”
祝辰君动弹不得,不仅因为萧明完全伏在了他身上,还因为这具身体的主人情绪过载悲伤到无法行动,更因为他自己……
在听见过去的谢悯如此剖心的自白、卑微的恳求后,他心疼得无法动弹。
谢悯是喜欢把事情憋心里的性格,要想他把自己的欲望和难堪毫无保留地倾诉给别人,比让他杀了自己还难。
如今萧明说这些话意味着什么,祝辰君明白,他相信,过去的自己也明白。
怀中的身体渐渐传来强烈的颤抖,萧明猛地松开了祝辰君的手腕,撑起身子。
得到自由的双手很快挡到了主人的双眼前,交缠的小臂之下,是两行蜿蜒的泪。
侯爷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更别提像这样如潮涌来的情绪波动。两行泪就像打破僵局的玻璃碎片,狠狠扎痛了萧明的心,却也让他看见了破窗后的光明。
“阿辰,阿辰!”
萧明将祝辰君捞起来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到搏动的心口上。
“对不起,我弄疼你了,对不起!刚刚的话也不是在怪你……”
他一遍遍抚摸祝辰君的后背,就像在哄一个哭泣的小孩。等到祝辰君平复情绪的时候,已经临近子夜了。
“还好,还来得及。”
萧明的声音就像即将燃尽的烛火。洞房花烛夜,爱人的脸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俊美非常。
“什么……还来得及?”祝辰君沙哑地问道。
“结婚,还来得及。”萧明从枕头后面够到一个小木盒,小心翼翼地捧到祝辰君眼前。
“这个,你还记得是什么吗?”他问道。
并不起眼的小木盒,用的是中等材料,但做工精细,保护完好。别说裂缝磨损,就连一丝划痕都没有,可见木盒的主人对它有多珍视。
“当然记得。”祝辰君说。
「那你快拆,现在拆~」
夏日的微风,孩童的追逐,终于将生日礼物送到手的欢呼,不情不愿打开礼物的倔强少年。
祝辰君轻轻打开小木盒。
木盒里,两枚银质的钻戒紧紧相依,仿佛正安静地熟睡着。
“你以前提过,在你的世界,人们结婚最重要的仪式是交换钻戒。为爱人的左手无名指戴上钻戒,寓意夫妻互相承诺彼此忠诚,永不分离。”
“钻戒的形状是圆环,圆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意味着‘永恒’和‘永不切断的联结’。”
“我不奢求你能待在我的身边,但是阿辰,请你答应我,不要忘记我。在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后,请你记得在某个游戏里,还有一个叫‘萧明’的角色从小到大一直爱慕着你,即使到了最后垂垂老矣或是疾病缠身,也会守住独属于你的那份爱,将见证两人婚姻的戒指带进坟墓。”
“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你说过的那种叫‘钻石’的东西,或许在我的世界里根本不存在吧,所以用宝石代替了,你……还喜欢吗?”
——是接近于银白的月光石,被打磨成钻石的形状,小巧精致地镶嵌在戒面上,和现代的结婚戒指别无二致。
难以想象在古代的工艺和原材料限制下,萧明究竟花了多少时间和心思才将这两枚小小的戒指做得这样完美。总之,一看见这两枚戒指,祝辰君的泪水就像瀑布一样涌了出来。
这是萧明始料未及的。他放下小木盒,摊开双手去接祝辰君的眼泪。
“怎么哭了啊……”
就像决堤的隘口,膨胀多年的情绪在此刻得到了爆发。祝辰君抱住萧明,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把哭得一塌糊涂的脸埋进萧明的胸口。
“啊……眼泪,鼻涕……”
萧明拿起床头的细绢手帕,等祝辰君哭声渐小了以后,才捧起可怜的小脸,给他擦眼泪擤鼻涕。
“萧明……你还没有给我戴上。”
祝辰君伸出双手,带着鼻音道。
萧明于是又拿出小木盒,牵起祝辰君的手,在纤细的无名指套上了专属于他的承诺与永恒。
“还有你的。”
祝辰君在自己的无名指上亲了一下,然后拿起萧明的戒指,捧起他的手。
这样一双宽厚的、饱经风霜的手是不适合戴小巧的戒指的,更何况明天正式成为皇帝后,应该会有无数大臣争相献宝,为萧明送来更加昂贵的玉石扳指吧。
但是祝辰君相信,到那时,他的夫君一定会弃那些扳指如敝履,在左手无名指上永远留出只属于他的位置。
钻戒轻轻掠过萧明指腹的茧,停在无名指的最后一个指节。
“我到死都会戴着的。”萧明说。
两人拥在一起,度过了彼此陪伴的最后一夜。
次日,明辰元年冬月初六,新皇登基大典。
天还没亮,祝辰君的眼睛就睁着。
确切来说,是一夜未眠。
萧明也是。
日出时分的温度很低,祝辰君为萧明掖好被子,像趋暖的小动物一样,钻进萧明的怀里。
萧明顺势搂紧他。
祝辰君抬头,盯着萧明的脸。
“萧明。”他开口。
“嗯。”萧明更加抱紧他。
“你知道的,我受到‘规则’的束缚,按理说无法永远陪在你的身边,但是……”
但是什么,他无法违背良心立刻说出口。
但是萧明低着头,很温柔地看着他。
这让他突然有了勇气。
“但是……”祝辰君带了哭腔,搂住萧明的脖子。
“但是我想搏一搏,亲爱的……”他说,“我希望你可以等我。”
一句话,是搂住萧明脖子的浓浓爱意,混着滚烫的泪水一起融化了他的心,也像拴住脖子的枷锁,冰冷又强硬地囚禁了他的一生。
此后余生和下一世的全部,悉数归于怀中的爱人。
“当然,我会等你的。”萧明拍了拍爱人的脊背。
“即使你不说,我也会等你的。”他说。
“这个小木盒……我会赋予它新的意义。”祝辰君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从床边拿起昨晚放戒指的木盒,郑重地说。
“重逢的时候,我会做一个新的给你,连带着里面的玉一起。”祝辰君从自己和萧明的里衣掏出两人的白马玉饰,清脆地碰在一起,说,“如果我能回来,不确定还是不是这具躯体,按通常的穿越设定来说,应该不是吧。到时候,就以这白马玉饰为信物。”
“不用。”萧明说,“我会认出你。”
“哎呀,你就答应吧,让我逞一次威风,不行吗?”祝辰君笑道。
萧明爱怜地看着他,点点头。
……
梦境逐渐扭曲,祝辰君猛地睁开眼,像溺水上岸的人一样大口喘着气。
动静吵醒了旁边熟睡的谢悯。
“阿辰?”谢悯坐起来,瞧见祝辰君脸上的泪,慌道,“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担忧的神色,和梦里的萧明一模一样。
祝辰君的情绪得到了梦中的延续,他像登基大典的前夜那样哭得一塌糊涂,扎进谢悯的怀里,紧紧圈住他的脖子。
飞机开始降落,广播传来空姐甜美的声音:
“尊敬的乘客您好,今天是12月24日,农历冬月初四。s市地表温度11摄氏度……”
明天,就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祝辰君再一次,从谢悯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坐起来。
“谢老师,你不要和我抢……”
谢悯没回答,只一味地给祝辰君擦眼泪。
——求婚这种事,怎么还能抢着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