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我想去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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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一样米养百样人。
但一家米大多只会养出一种脾性。
就比如才16岁的少年人刘海。
自从几个月前，家里使了银钱，托关系将他送去三少爷跟前做事后，便觉高人一等。
在他看来，跟着三少爷混到面子情后，就可以求个体面，到外头的铺子去做管事。
再加上爹娘在苏公馆也有几分脸面，他将来成亲的对象肯定不会太差。
小姐什么的不敢想，体面丫鬟却是哪个都配得。
所以，听说要相看的是何大厨的侄女后，刘海颇有几分高高在上的心态。
到底不是何大厨的亲闺女，能给的帮扶怕是有限。
若不是母亲一再强调女方模样好看，不少人都有将对方娶回家的心思，他是不大愿意相看的。
当然，这样那样的轻视与小心思，在见到谢清和的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理由也很直白...人长得好看。
刘海跟着三少爷去过很多娱乐场所，自问见识过无数美人。
但不管是新世界、戏院，还是青楼和花酒局，他都没见过比眼前这小丫头更好看的。
用后世的话说，谢清和完全长在了刘海的审美点上。
哪怕对方如今模样稚嫩，还没长成...
瞧瞧那精致的五官,他不敢想，再过几年，人要好看到什么份上。
这会儿得了母亲的吩咐，哪里还有来之前的傲气，立马端着饮子，欢喜又害羞地走向女孩儿。
看着越来越近的少年，与其余人好奇的视线，谢清和一点面子都没给，直接转身走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
见状，潘开香疾步跟了出来：“清和，你去哪里？洋汽水还没喝呢。”
谢清和头也不回：“去找我姨妈。”
这话一出，本就有些心虚的潘开香立马停下脚步，不敢再追。
刘海眼巴巴目送小姑娘消失在眼前，才颓丧问：“妈，她这是看不上我？”
潘开香却不甚在意，她抬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臂，得意说：“急什么？那丫头才13岁，还没开窍呢，往后你有空就来转转，时不时再给带点头花零食，很快就能将人哄住。”
刘海满脸期待：“真的？”
潘开香给宝贝儿子支招：“真的，你要相信娘，这女孩子啊，只要把心给了你，什么都愿意做，说不得往后聘礼都不用出。”
她没说的是，只要儿子多多跟清和那丫头来往几回，自己再散播散播闲话，婚事基本就能定下来了。
毕竟外头有钱人的世界再是开放新式，底层老百姓始终是传统的。
女孩子名声坏了后，很多事情就由不得她拒绝了...
“聘礼还是要给的，她...她那么好看，儿子舍不得委屈她。”期期艾艾说完，刘海又皱眉提醒老娘：“您别老娘啊娘的，现在外头都称呼‘妈’了，‘娘’什么的一点不体面。”
潘开香突然有些心塞，怪道人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呢。
她家这死小子，还没娶到人，就开始护了起来，往后还能有她这个当娘的好？
可她更不想放弃攀上何姐家的唯一机会...
只是到底心中不爽，再看臭小子才剪了几个月辫子，就满嘴的新式称呼，更加糟心了。
“妈什么妈？老娘当你十几年娘了，凭什么改？”怼完尤觉不满意，潘开香又一把夺过儿子手上的粗陶碗，扬起脖子吨吨几口，就将汽水喝了干净。
末了还觉不够，又把瓶子里剩下的喝光，才斜眼看向目瞪口呆的儿子一眼：“看什么看？”
刘海完全不知道老娘为什么突然生气，呐呐开口：“汽水...”
“汽水不是孝敬我的吗？”潘开香截断儿子的未尽之语，又将空瓶子递给对方，才气道：“还剩半口。”
刘海无语：“您都喝过了。”再说瓶底只有几滴，哪够半口？
“喝过怎么了？嫌弃老娘？你小时候没长牙齿那会儿，可都是老娘嚼碎了一口口喂给你...”
“呕～”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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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谢清和不想去主院，自然不会真去找姨妈。
她只是不耐烦应付潘开香母子，更不愿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便躲回了卧室。
不得不说，顶头上司是自己人这点真的很爽。
就比如这会儿，谢清和甩脸子走开，谁也不敢当面说什么。
更何况，在大家眼中，她还是被潘开香母子逼走的..她占理！
想到这里，坐在条凳上的谢清和没忍住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姓潘的母子俩脑子都不大好使。
不说她根本瞧不上他们这般死皮赖脸的做派。
就是真眼瞎看上了，以自己的容貌，他们家也护不住。
说不定还会惹祸上身。
这么浅显的道理，怎么就不明白呢？
谢清和早想好了。
在这个战火混乱的时代，要不不嫁，要嫁只会嫁有些权势的，不然就是害人。
当然，有权势的能看上她这个孤女的，大多也只想纳为姨太太。
所以，能不能结婚什么这事，谢清和并不抱希望，也不大在意。
越想越糟心，谢清和索性翻出稿子，继续写小说。
思绪全部沉浸入文字的海洋后，时间就跑得飞快。
她才写两三百字，卧室门便被敲响了，随之而来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嗓音：
“清和？在屋里吗？”
“在呢。”谢清和连忙起身去拉门闩，待将姨妈让进屋，才开始收拾稿件和笔墨。
何美珍细细打量侄女面色，没找见丝毫不安和烦躁，放下心来的同时又忍不住得意。
果然是未来的大作家，就是沉得住气！
不过，孩子稳得住是她的事，自己这个做长辈的，肯定要安抚一番。
于是乎，领着人去厨房的路上，何美珍百般保证：“别怕，姓潘的既然不要脸面，姨妈就有的是手段收拾她...话又说回来，她家小海那摞在一起三块豆腐高的个子，真敢想啊...”
人心都是肉长的。
侄女刚来投奔那会儿，何美珍更多确实是报恩心态。
满心只想将人安顿好，好了结惦记多年的恩情。
但相处久了，她发现清和这孩子实在乖巧懂事，自然也就更心疼欢喜几分。
更别提如今孩子还是个能写文章的文化人。
往后少不了出息，潘开香想叫未来大作家给她当儿媳...
呸！
做梦呢！
谢清和当然不怕，只是...“万一潘开香经常叫她儿子过来晃荡，再传点风言风语呢？”
何美珍在大宅子这么几十年，什么脏的没见过，就算侄女不说也能想到，她拍了拍小姑娘纤瘦的肩背：“没事，姨妈会盯着，不会让她坏了你的名声。”
名声什么的，就算坏了，谢清和也不怕，但能干干净净过日子肯定更好。
说到底，潘开香敢这么肆无忌惮，除了不聪明外，更多还是打心眼里瞧不上自己。
人果然还是得有钱啊！
只要有钱，她就能去学校住宿读书。
自然也能避开这些个狗屁倒灶的事情。
谢清和实在厌烦透了三天两头舞到她跟前的打量与挑剔。
哪怕已经清楚时下十三四岁相看很是寻常，也接受不了。
不知道...报社那边有没有看到自己的投稿。
千万，千万要有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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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经不住念叨的。
事也同样如此。
这不，谢清和上午才惦记完自己的稿件，晚上7点多就等到了好消息。
卧室内，看着大包小包拎满手，穿一身暗黑色真丝旗袍，又魅又飒的表姐，谢清和以为自己听错了。
与她同样怀疑的还有何大厨，她不可置信追问：“...你说真的？真刊登了？稿费多少？报纸呢？”
提到稿费，从来没这么穷过的谢清和忍不住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表姐。
虽说第一次投稿大多没有稿费...但万一呢。
唐书禾知道姨侄俩着急，自然不会卖关子。
待将点心等物随手放在桌上后，立马从小皮包里拿出信封：“这是兑票，小说还没刊登呢，得等到星期天，不过今个儿早上...”
主编亲自登门，还是在收到信件的第二天。
小说会刊登在副刊主页。
稿费有85块大洋。
报社抛出千字3元的约稿橄榄枝...
一个个惊喜砸下来。
谢清和除了震惊，更多是欢喜。
她真的赚到钱了！！！
她一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
她真的在混乱的民国初，找到了最适合她的工作！
她...能富养自己了！
“...85块？？？！”相较于谢清和满脑子以后，何美珍直接被稿费砸懵了。
就那么...个把小时就能看完的小说，居然抵得上自己辛辛苦苦大半年？
何美珍羡慕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看着什么大宝贝般紧盯侄女，激动道：“这才第一本呢，咱们清和将来不得了。”
唐书禾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抿了口才笑着附和：“确实了不起...厨房的活没必要继续了，那是在浪费你的时间，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谢清和的脑子还有些乱糟糟的激动，毕竟是两辈子头一次赚钱。
但关于未来，她早就有了规划。
所以，听到表姐问话后，她立马应道：“我想去中学读书，表姐，你有门路吗？”
“只要你能考上，表姐就有门路...读书上进的想法是对的，有了学历你才能跳出底层，看到更多可能性。” 对于这个答案，唐书禾意外也不算意外。
虽然她和清和相处不多，却能看出对方是个冷静理智的孩子。
所以她先给予了肯定和鼓励，才问出重点：“中学一年的学费不低，大约八九十块大洋，住宿只会更多...真要去读书了，大家伙儿肯定好奇你的收入来源，到那时候，你写书赚钱这事怕是瞒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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