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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过来,你是 ...

  •   厅内酒香四溢,笑语喧哗。

      据说国公府中秋夜宴的贵宾不过三五人,然而今夜却远远不止,中堂宽阔,左右各列二十几张食案,皆坐着一个蒙面具的男子。

      案后铺着锦褥软垫,他们姿势悠然盘腿而坐,有的干脆支肘半卧着,十分享受。

      丝竹声中,舞姬们穿行其间,或跪坐在贵人身旁斟酒,或俯身调笑。

      已有几处席前乱了规矩,有人将舞姬揽入怀中,那女子半推半就,满座哄闹。

      夏若初却什么也听不见。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念头翻来覆去。

      萧承翊认不出来,他一定认不出来。
      他绝对想不到自己的王妃会出现在这里,还穿成这样,蒙着面纱,绝不可能认出来。

      可方才自己一眼便认出了面具下的他,他又何尝不能一眼认出自己?

      战战兢兢间,萧承翊已走到案前。

      经过她身边,那道身影忽然停了下来。

      夏若初心口猛地一紧。

      她垂首敛目,就像一个唯唯诺诺侍酒的青涩舞姬,目光悄悄落在那近在咫尺的藏青色衣摆上。

      只一会儿,男人抬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夏若初屏住的那口气缓缓吐了出来。

      果然还是没有认出她。

      -

      夜宴正酣,酒菜一道一道端上来。

      夏若初不敢吃桌上的东西,目光不时偷偷看向上座。

      萧承翊坐在正中的首位,那里设有一张宽阔的软榻,背后倚着大引枕。

      四名千娇百媚的舞姬围坐在他身旁殷勤地敬酒。那高大的身形闲适地斜靠在软榻上,姿态慵懒。

      满座的人虽然互相看不见真面目,可谁都一望便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男子,便是今夜最尊贵的宾客。

      面具遮住了他的神情,看不清那双锐利的眼睛,可不知为何夏若初总觉得他在看她,好像被一只猛兽盯上了,逃都逃不掉。

      她收回视线,心里逐渐漫上难受的滋味。

      他又骗了她。

      把妻子禁足家中,自己倒出来寻欢作乐,这是多么恶劣的行为。

      他到底与国公府有多深的交情,也不知参与了几次这样的宴席,陷得有多深。

      若真是如此,她一刻也不愿再留在他身边了。

      半晌,她想起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既来之,则演之,她有样学样地给温淮璋倒酒。

      温淮璋双手接过酒杯,只沾了沾唇边便放下。夏若初留意到,他今夜举了几次杯,皆是如此。

      莫非他也在防备?夏若初投去审视的目光。

      温淮璋看懂了她的眼神,低声道:“这酒里或许有不妥,我无法确定,你也别碰任何酒水吃食。”

      “你为何会这么想?”夏若初故意问。

      “……温府也有自己的耳目。赵时安多年钻营的无非是结党一事,总有些不寻常的手段。”

      夏若初瞪他一眼,讽刺道:“不喝酒你进来做什么?你不就是和那些人一样,为了饮酒享乐才进来的吗?”

      “我不是,我是为了保护你。”温淮璋耳根又红了,“谁让你穿得这样……伤风败俗,不跟进来看看,我如何能放心。

      幸好他跟来了。

      这女孩仍是一如往昔的单纯,她根本不知道,那坐在首座的男人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温淮璋自幼饱读诗书,家教甚严,从来不会踏入秦楼楚馆。

      可这些年在官场行走,宴饮应酬间看得多了,便也知道许多人是朝堂之上端方持重,回到私宅便胡作非为。

      加之身边有一位对美色颇为垂涎的太子,连他这个少傅也时常敢怒而不敢言,他深知一个男人对美人势在必得时周身散发的危险信号。

      而夏若初今夜这身打扮,虽是与其他舞姬一式一样的舞裙,穿在她身上却绝世而独立。

      白色面纱反而让人无法忽视她的一双眼睛,那双脂粉妆点过的明眸,更添了几分摄人心魄的妩媚。

      若不是他一整夜正襟危坐,目光逼退不少人,她怕是早就被人拉走了。

      温淮璋往首座方向瞥了一眼,按他的认知,越是位高权重的人,对自己看上的女子越是不会轻易放过。

      斯文败类,休想!

      夏若初不知道温淮璋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她只是忍不住又偷眼去看萧承翊。

      那几个舞姬又是斟酒,又是递果子,好不殷勤,恨不得黏到他身上去了。

      她忿忿地别开视线,胸口闷闷的,不愿再看。

      不如别理他了,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入府之前她服过辛夷特制的解药,纵使再烈性的药物对她的作用也发挥不出两成,加上有两名近卫保护,是以她很有底气。

      可若是萧承翊真是第一次赴宴呢?

      那他便对赵时安的龌龊手段毫无防范。

      抛开个人成见不谈,萧承翊不是一个好夫君,却的确是一位好将军。

      “你兄长百步穿杨,你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也会像他一样出色。”

      “为什么你们都喜欢那种酸儒?在战场浴血厮杀的人就不值得被高看一眼吗?”

      “夏若初,我没有丢下你。”

      ……

      他低磁微哑的声音仿若尤在耳边,夏若初摇摇头,压下心底的酸涩。

      十二岁驰骋沙场,踩着尸山血海救下无数百姓的英雄,他若真是贪图享乐的人,何苦年年岁岁守着边关冷月,又何苦顶着满朝风雨去查军饷贪腐的案子。

      她绝对不信,这样的人会让自己沉迷于见不得人的药物之中。

      可若萧承翊不知情,在毫无防备之下误服了迷失心性的烈药,又当如何是好呢。

      他的身体若就此垮了,大胤便少了一根擎天之柱,边境军中失去一名杀伐果断的主帅,那些虎视眈眈的敌国怕是要拍手称快。已是古稀之年的萧老夫人又该如何承受。

      她不愿萧承翊出事。

      若赵时安想将脏手伸到他身上,那她便是拼了命,也定要保护好他。

      “初儿,等会儿寻个空档,我们还是走吧。”温淮璋打断了她的思绪。

      夏若初瞟他一眼,“少傅大人,我是故意利用你进来的。所以你无需顾及我,趁早离开便是。”

      一声“少傅大人”让温淮璋心中五味杂陈,“我自然知道你是在利用我。但我总是想保护你的。”

      夏若初心烦意乱,不想再与他多话。

      她根本不担心温淮璋,温家与国公府本就走得近,不然赵时安也不会轻而易举地放他进来,想必也不会让他受到伤害。

      她压低声警告道:“那你就好好坐着,不管我做什么都不许干涉,小心我的侍卫在你身上开几个洞。”

      温淮璋震惊了,“你……”

      这女孩对他的态度时冷时热,在锦园时,她那样无助,连笑都不敢对他笑,如今却扬言要让侍卫射杀他。

      太粗鲁了,太不得体了。

      为了报仇,为了实现目的,她已经变成一个行为举止分裂的女子,完全不似从前那般端庄持重。

      温淮璋更加痛心。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初妹妹终究是被那个莽夫带坏了!

      他耐心劝导:“这是国公府,你莫要轻举妄动。”

      “你管我。”夏若初很是敷衍地回了一句。

      她最不喜欢的,便是优柔寡断,做了选择又反复后悔的男人。

      两人低着头几番对话,远远看去,便像是在亲密地耳语。

      首席之上。

      男人支着肘,冷冽的眼眸默默注视着这一切,拳头不觉攥紧。

      赵时安陪坐在下首,瞥见那位贵客懒洋洋靠在软榻上,不知为何自入座以来便透露出一种极度不愉快的气息。

      他使了个颜色,四名舞姬便轻盈地除下面纱,露出各具风情的美貌,皆是难得的姝色。

      美女将酒杯递到男人的唇边,不喝。

      美女作势要依靠在他身上,他换个姿势避开。

      赵时安杯中的酒也变得难以下咽了。

      这位爷,是嫌美女入不了眼?

      不应该呀,这几位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模样顶尖,身段妖娆,光那眼神都练就了勾人的本事,哪个男人能挡得住诱惑。

      这要看不上,那是看上了哪一个?

      赵时安想了想,恍然大悟。他笑道:“王……大人莫急,雪嫣姑娘正在准备,您先耐着性子,好东西留到最后才更有滋味。”

      萧承翊抬起手,声旁的舞姬一喜,忙将酒杯递到跟前。
      可下一刻,那手指轻轻一弹,酒杯应声飞了出去,落在地面发出一声脆响,碎成几片。

      “你们,都滚开。”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惊雷炸在席间。

      丝竹声与调笑声戛然而止,满堂宾客齐齐噤声。

      夏若初遥遥看着那坐在上首震慑全场的男人,他一手拄着下巴,隔着面具,她看不见他的眼睛,却分明感到目光沉沉地压过来。

      像被鹰爪狠狠擒住。

      那四名舞姬吓得匍匐在地不断求饶,她们从未见过贵人这样暴躁,无端发作,对女子也不留一点情面。

      赵时安愣了愣,挥手让舞姬退下,又命人收拾地面。他知道肃王的脾气古怪,耐着性子淡笑道,“大人稍安勿躁,这几个笨手笨脚的惹你生气,我换更好的来给您侍酒便是。”

      “不必。”萧承翊下巴一点,向着最角落的方向。

      “我要她。”

      夏若初心头倏然狂跳。整个人都僵硬得动弹不得。

      她垂眸装死,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赵时安有些为难:“大人,在座皆是贵客。”

      “我只要她。”

      萧承翊伸出一只手,勾勾手指,“你,过来。”

      顺着那根手指,满堂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夏若初的身上。

      这是认出她了吗?

      夏若初下意识往自己身上扫了一眼,明明穿得和其他舞姬一模一样,还蒙着面纱,是哪里露了破绽?

      而随着那熟悉的声音响起,温淮璋显然也立时听出了堂上的男人是谁。

      他周身一凛,将手臂挡在夏若初面前。“我不许!既然是安排好的人,怎能随意更换?”

      萧承翊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是向前探出身躯,单手支在膝上,看着缩在角落的女孩。

      唇角勾起玩味戏谑的弧度。

      “过来。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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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欢迎宝宝们! 搬到小绿江写文,感谢每一个点击的小天使,求收藏,谢谢大家对小作者的鼓励呀~~ 专注创作合格的小甜文,每一本都会好好完结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