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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可是为了与 ...

  •   夏若初在暖阁梳妆更衣,只肯留下海棠在旁帮忙。

      她不敢有一点耽搁。辛夷和碧菡太过担心,唠叨起来没完,她怕自己也被磨得没了勇气。

      此刻躺在马车里的尚游和江刃也让她心里七上八下。
      他们与一车法酒、祭品挤作一堆,辛夷对药性把握极准,等进了国公府,只需用苏合香便可将两人唤醒。

      这法子是激进了些,她回头少不得要低头认错。

      她相信萧承翊只是吓唬她,不会真的对两个手下施以酷刑。

      他不过是脾气太坏,并非不讲道理的残暴之人。

      “嘶!”夏若初腰间被勒得一紧。

      “娘子,奴家可是弄疼您了?”海棠忙放松束腰的绸带。

      “对不住啊。原以为尺寸大差不差,没承想娘子的身段这样好,腰收细了许多,裹胸又绷得过满,可不就紧了。”

      舞衣是海棠托人弄来的,她有相熟的姐妹是国公府内养的舞姬。
      养颐堂从不歧视任何出身的女子,遇到她们有困难时还不收银钱,一听养颐堂交办的事,自然是尽心尽力。

      国公府向来穷奢极欲,连舞姬的舞衣也毫不吝惜上等的衣料与裁制。

      绯色薄纱裹着玲珑的身段,银线绣了繁复的白梅,花瓣随风飘散般,都遮在恰到好处的位置,越看不真切,越是诱人遐思。

      那轻纱裙摆无论舞动,亦或走动,腿侧均会时隐时现,露出一线修长的莹白肤色。

      海棠已得知今日给她差事的不是寻常人,否则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当街讹骗玄甲军。

      先前见夏若初梳着流苏髻,便知她已为人妇,又见她亲切和善,话便多了起来。

      “今夜花好月圆,娘子特意学那舞姬的妆扮,可是为了与夫君调情?”

      夏若初:“……”

      “我懂我懂,娘子不必害羞。”海棠顿时了然地笑道。

      “便是高门大户的贵人,私下也有些说不得的喜好,家中夫人若是无趣,少不得要在外边寻乐子。别看有的贵人明面上不理我们,私底下可是缠人得很呢。”

      “当真?”夏若初八卦的心熊熊燃烧,“都是什么人?你改天给我说说。”

      乐营的姑娘和青楼女子毕竟不同,她们精通音律,能歌善舞,但又不像闺阁女子那样被礼教拘束。

      有的人为了谋个好归宿,便格外懂得如何讨男子欢心,招惹得世家子弟朝思暮想。纵然不能为妻为妾,得到的银钱也是丰厚的。

      海棠捂嘴轻笑:“那我可不好细说。我只知道有那厉害的前辈,如今已是侯夫人了。”

      夏若初听了一愣。

      乐营女子出身贱籍,竟然能翻身成为侯夫人,当真是有逆天改命的本事。

      “可惜我要离开了。”海棠脸上洋溢着获得自由的喜悦,“多谢娘子为奴家赎身。娘子日后若想听故事,得闲便去北关我新开的酒肆吧。”

      怡香楼的女子见过的场面不同,言语便也露骨。

      “这身衣裙穿在娘子身上,我一个女子见了都想好生怜爱,您那位夫君,今夜怕是舍不得让您睡了。”

      夏若初:“……”

      她没法对外人解释过多,可禁不住面颊滚烫。

      这番暧昧的暗示,让她忽然想起深山古寺中,与萧承翊在一起的夜晚。

      她那时身上的寝衣也是如此透薄,在窄小的禅床上,他便已经……

      夏若初猛地摇摇头,甩脱脑海中不合时宜蹦出来的画面。

      幸好萧承翊看不见。

      他此刻正呼朋唤友在翠微山麓的汤泉行馆逍遥,怎么可能出现在她面前。

      -

      月上柳梢头。

      太常寺的马车如约停在巷口,车夫领过银钱便被打发走了,换了张顺驾车候着。

      夏若初裹着厚厚的披风,不让任何人相送,低头快步从后花园的门出去。

      一阵风过,她冻得缩了缩肩,将披风裹得更紧。

      没办法,里边穿得太单薄了。

      她上了马车,叮嘱张顺:“将我送到后你即刻离开,今夜之事,你只负责接人卸货,什么都不知道。”

      张顺郑重点头:“我明白,四娘子。”

      马车方拐出后巷,便停了下来。

      “四娘子,那位公子像是在等您!”

      夏若初心头一紧。

      她推开车门望去,果然看到温淮璋立在不远处。

      这就麻烦了。

      温淮璋不知何时起变得神出鬼没,总在她身边出现,夏若初心中焦躁,却又不得不好生应付。

      “少傅大人为何拦我车驾?”

      车厢内传出女子清冷而疏离的声音。

      月华如水,洒落青石板上,映出一地清辉。

      温淮璋长身而立,衣袂被夜风拂动。

      他声音温润:“初儿,我想亲自给你把祭品送过来,走的时候想了想,还是再看你一眼,也是好的。”

      夏若初按捺住焦急,“现在看过了,时辰已到我该走了。”

      “等等!”温淮璋语气恳切,“就与我多说两句话也不行么?”

      简直是急死个人。

      夏若初哪有闲工夫聊天,她正色道:“温少傅,我是有夫君的人,你莫要随时随地拦住我说话,旁人瞧见了口水是能淹死人的,你这是在害我。”

      温淮璋忙摆手,“你莫急,我并无别的意思。”

      他从怀里掏出一方纸盒,递上前去:“今日是你生辰,你素日最爱吃王记老铺子的广寒糕,我便给你买了些。”

      夏若初微怔。

      月光洒在男人清隽的面容上,他站在车下毫不逾矩,只是温情脉脉地看着她。

      那一瞬,心底深处残余的温存还是不受控地浮了上来,夏若初忽然觉出几分酸楚。

      有的人日日朝夕相对,却对她漠不关心,更不会知道她的生辰就在今日。

      她伸手接过那包广寒糕,“多谢少傅大人。”

      “你不必与我这样生分。”温淮璋凄凉地笑笑。

      “我只是担心,那莽夫若不好好待你,你的日子可怎么熬下去。从前是我错了,我不该扔下你不管,如今初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护得住你,你不用再害怕了。”

      夏若初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些话还是说清楚为好。

      “少傅大人多虑了。我过得好与不好我自己说了算,人家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喜欢他就是了。”

      “倒是大人,你那未婚妻可是多心得很,你再这般纠缠我怕是不好交代,快回去吧!”

      语罢,她收回目光,毫不迟疑将车门合上。

      马车将那道清瘦身影远远抛在身后。

      温淮璋站在原地,目送马车消失在巷口,良久未动。

      不对的。

      这不像原来的夏若初。

      从一开始就很不对劲,只是他一时来不及细想。

      他跟着太常寺的马车先后到,想见她一面再走,又怕惹人耳目,便让温府的马车停在远处等候。

      却看见养颐堂的人抬出两个沉重的大包袱,小心翼翼地搬上太常寺的马车。

      夜幕降临时,那熟悉的身影便出来了。

      夏若初独自一个人出门,没有侍女随行,也没有亲卫保护。

      她裹着黑色的披风,蒙着面纱,但温淮璋还是注意到她精致的发髻和流光溢彩的头饰。

      没有侍女在身旁搀扶,她登车时不慎磕绊了一下,披风滑落半边。

      月光下,美人的肩头露出一片冰肌雪肤。

      还有方才她接过广寒糕时,纤柔白皙的指尖上秾丽妖娆的蔻丹。

      她根本不是去祭拜家人。

      她那身打扮……与乐营那些侍奉男人的官伎有何两样!

      温淮璋越是琢磨,心头越发突突直跳,他猛地转身奔出后巷,吩咐温府车夫。

      “快,跟上前面的马车!”

      -

      温淮璋乘坐的马车疾驰过官道。

      车夫着急赶路,没留意到另一辆华丽的马车擦肩而过。

      车帘掀起一角,丽妃温佑宁探头望了一眼。

      她获恩准出宫探视父母,方才分明看见温府的马车上坐着温淮璋,这个时辰他还要去哪里?

      “你跟着去看看。”温佑宁吩咐内侍。

      内侍张宝这一去,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回来。

      “娘娘,二郎君进了国公府!”

      温佑宁大惊。

      不仅因为温淮璋放着家宴不顾,连给父母一声交代都没有就这么走了,还因为她多少知道,那奢华的国公府中秋夜宴有何内幕。

      她面露怒色,“我千防万防,赵时安竟然敢招惹我们淮璋?”

      “回娘娘,瞧着不像。二郎君在府门外被拦下了,后来是荣国公亲自出来,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国公才将二郎君迎进去。”

      丽妃与国公府往来这些年,都是张宝在传递信息,他进国公府走一圈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神秘道:“娘娘,您可知奴婢还瞧见了谁?”

      “瞧见谁了?”

      “肃王妃!”

      丽妃怔住:“肃王也去了?”

      “那倒没见到。皇上不是说肃王去了南麓汤馆养伤么?”

      主仆二人面上都带着困惑。

      但温佑宁终于明白,自己那个弟弟为何不顾她平日的叮咛,偏要在今夜闯进那不该去的地方。

      定是为了夏若初。

      温家与赵时安虽同为太子效力,但温家姐弟根本瞧不起赵时安的所做作为。

      那夜宴有何乾坤,有心打探的人自然知道,只是事不关己,她只能反复叮嘱温淮璋敬而远之。

      温淮璋也不是酒色之徒,对此温佑宁很是放心。

      可如今温淮璋进了国公府,她心中也焦灼起来,只怕赵时安为了稳固阵营不惜在他身上用龌龊的手段。

      张宝问:“娘娘,肃王妃是乔装进去的,想来还是与旧怨有关。她肯定不知道赵时安对女子的手段,您说,咱们理是不理?”

      温佑宁沉吟不语。

      她对夏若初并没有恨意,甚至心中存了些许愧疚,只不过为了温府的前程,她不能让这个女子绊住弟弟的脚步,故而时时冷言冷语。

      她心里清楚,当年温淮璋是迫于全家上下的安危,才无奈地放弃了青梅竹马的感情。

      夏若初若安好,温淮璋便还有一丝牵挂。可若夏若初出事,他的心也就死了。

      以温淮璋的性子,他定然不会再去配合夏兰萱演戏,会迁怒到柳氏甚至她这个姐姐身上,到时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他会挣得鱼死网破,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唯有夏若初好好活着,再以温家的安危牵制他,许他日后如愿成婚的念想,他才会甘愿委屈求全暂且配合。

      可柳氏与国公府,从过往种种来看,已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贵为丽妃,她也常常感到无能为力。

      柳氏知道她所有的秘密,也知道他情郎秘而不宣的身份,那是诛九族的欺君之罪。

      她一个人死了便死了,可温家满门如何能承担这样的罪过。

      还有她最疼爱的弟弟,才华横溢的状元郎,仕途光明的东宫少傅,也要因她的错误而前程尽毁人头落地吗?

      她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但至少可以让弟弟心中好过一些。

      “张宝,我们能让夏若初与二郎共处一室的机会,怕也就这一回了。”

      张宝神色一怔,旋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皇宫是个你死我活的地方,丽妃若是单纯善良的小兔子也活不到今日,他是主子最信任的都知,自然什么手段都使过不止一次。

      可这一回他有所忌惮。

      “娘娘,那可是肃王妃!”

      想到萧承翊那把先斩后奏的四爪蟠龙墨玉剑,张宝打了个寒颤。

      “是又如何?”丽妃想的却是另外一层。

      “萧承翊连堂都不肯和她拜,男子可以三妻四妾,为何偏要女人守贞?”

      她虽然保住了夏若初的性命,却没有想到这个女孩竟然会忽然嫁给了萧承翊。

      温家二老便是吊死在梁上,也不会允许一个二嫁的女子做温家的长媳,这让清河温氏的颜面往哪儿放。

      温淮璋与夏若初,这辈子再无夫妻名分可言。

      可既然他们两情相悦,那便助他们一夜如愿吧!

      赵时安今夜大宴宾客,人来人往,国公府庭院深深,府邸大得少了个人都未必找得到。

      只要安排妥当,这件事便神不知鬼不觉。事后,夏若初自己不会傻得往外说,柳氏更无从得知。

      “淮璋将来是要当太傅、甚至是首辅之人,自有三妻四妾,了却这桩心事,他也就不再挂念得紧了。”

      张宝背上沁出冷汗。

      这等事情,娘娘您自己也早如愿了,尚且对情郎牵肠挂肚那么些年,怎么就觉得温少傅得了手便不再挂念呢?万一更加放不下怎么办。

      这话到底不敢说出口,他只能垂首听丽妃吩咐。

      “你跟着去国公府,莫要轻举妄动,暗中护着淮璋,万万不可让他沾染那些肮脏的药物。”

      “看看夏若初想做什么,不要让别的男人碰她,找到合适的时机,那便……”

      温佑宁咬了咬下唇。

      没有人比她更懂得爱而不得的痛苦,那是她欠弟弟的,弟弟想要的女人,她就设法给他。

      “那便,将她送到淮璋的床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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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欢迎宝宝们! 搬到小绿江写文,感谢每一个点击的小天使,求收藏,谢谢大家对小作者的鼓励呀~~ 专注创作合格的小甜文,每一本都会好好完结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