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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是想吻她吗 ...
凉风拂动两人的衣袂,秋意已深。
夏若初说出“和离”二字时,心口也随之抽紧,不由地涌起一丝复杂的意味。
人在气头上难免口不择言,可她面前的男人并不曾学会体谅旁人的心情。
过去从无人违逆他,一个敢主动要求和离的妻子,大约是该被拖出去千刀万剐的。
可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夏若初做好了准备承受滔天的怒火。
萧承翊面色难看至极。
他死死盯住她,目光像淬着火,仿佛想将她整个人燃烧殆尽,半晌,他硬生生别过头去,看向墙边那一丛丛的木芙蓉。
松风院的绿植原本是一色的齐整,满目皆是绿色,如今那粉白嫣红的花开了满院,热热闹闹再也寻不回从前冷肃的气质。
鲜花最是华而不实的东西。娇滴滴的吃不得苦,过些时日霜降下来便谢了。今年比往年又冷得早,不知能有几株挨得过冬天。
萧承翊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他回过头,忽然向她伸出手。
夏若初心头一跳,那手指将要触上她脖颈时,她下意识闭紧双眼,侧过脸避开。
却只觉得有轻微的酥麻拂过颊边,挑开一缕发丝,那触感温柔极了。
她愕然睁开眼。
男人的手已停在半空,顿了片刻,若无其事地收回身侧。
再次四目相对,萧承翊目光已如往昔般淡漠幽深。“我没有丢下你。”他声音低沉。
夏若初苦笑,“王爷是接我回来了。可一个人刹那的念头便是他最想要的,即便没有行动,那念头也种下了,骗不了别人,更骗不了自己。”
“所以你起了和离的念头,也是你最想要的?”萧承翊反问。
夏若初不语。
她心里乱得很。前方还有虎狼等着,若失了眼前这个人的庇护,她不知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可那委屈压不住,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吐不快。她咬咬牙,赌气般道:“我们不过是奉旨成婚。如今顺了王爷的心意,不好么?”
萧承翊目光沉沉地望着她,像是要看到她心里去,“那你今日在正厅说的那些话呢?”
今日在正厅……
夏若初怔了怔,随即头皮轰地一麻,那几句没羞没臊的告白浮现在脑海——
“我不要和别的女子分享承翊哥哥,承翊哥哥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我睡觉也要抱抱,承翊哥哥不在我就睡不着,我绝不让他去别的女人屋里。”
不仅如此,她还胡编乱造,暗指萧承翊在夫妻房事中有不可言说的癖好,而她是喜欢的……
夏若初一把捂住额头。
原本就是应付别人的瞎话,他反倒揪住不放。这架如何吵得下去?算了算了,和好吧。
她没有勇气抬头,只垂着眼小声嘟囔:“那都是权宜之计,当不得真的,王爷不必放在心上。”
萧承翊眉头骤然拧紧。
“你敢耍我?满口谎言,没一句实话。是因为那个酸儒?”
夏若初茫然,她都已经软声软气,他怎么反倒更生气了?
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更不知道那个“酸儒”从何而来。
萧承翊声音带了冰冷的意味,“你在锦园见过温淮璋,他尾随你跟到了府门口。”
“现在?”夏若初惊讶地抬头,下意识问道,“那他人呢?”
“我拿扫帚清理了。你要去捡吗?”萧承翊冷笑。
夏若初:……
她料到近卫会将她的行踪报给萧承翊,却怎么也料不到温淮璋是抽什么风,竟然会跟着她回府。
“是他自己跟过来的,我不知情。”她急忙解释。
萧承翊的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你究竟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你身为我的妻子,送我的东西,对我说的话,全都有目的,你委曲求全不过是为了养颐堂,我对你百般纵容,而你,从未对我坦诚。”
夏若初头一回体会到百口莫辩。他说的没有错,她确实存有目的。
可心中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喊,不全是这样的。
她没有任何害他的心,为他制香囊,为他包饺子,为他做蜜炙糖,为他熬药汤,桩桩件件,都是仔仔细细在准备。
他对她太不公平了。
夏若初声音便冷了下来,“王爷不该要求太多。你说过,我是你的奴,你让我死我就要死,王爷怎能对一个奴婢要求坦诚呢?”
他也何尝事事坦诚,明明想将她抛弃在莲灯寺在先,连一句解释和道歉都没有,反而要她诚心诚意对待。凭什么他可以藏着心思,却要她掏心掏肺?
丈夫是天,妻子却低到尘埃里,她就算再落魄,也不接受这样不平等的夫妻关系。
她倔强地咬咬下唇,“王爷今日情绪不佳,还是请回吧。”随后站起身
却听到耳边风声掠过,手腕一紧,她猝不及防被萧承翊拽了过去,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抬头对上那双灼人的眸子,她心口一颤,后背却被抵上了冰凉的树干,他已逼到身前,将她整个人拢在阴影里。
“说话。”萧承翊声音低哑,掩不住翻腾的怒意,“你不是伶牙俐齿吗?为何不分辨?”
他一凶,夏若初便更不愿好好说话了,只觉得这人今日浑身上下都长着刺。
“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无话可说!”
下颌骤然一紧,他的大掌握住她的下颌,逼她转过脸来。
“你对温淮璋可有这样强硬?你是我的妻子,心心念念的却只有过去的人,当初祖母问你意见,你为何要同意她请圣旨赐婚?”
痛意传来,她握住那只青筋暴起的手腕,掰又掰不动,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要如何去解释?
如何告诉他,那个同意指婚的夏若初已经死了,她也是这桩荒唐婚事的受害者。
她更气的是,吵架吵不过她居然动手,她一刻也不想待在他身边了。
然而她越是奋力挣扎,萧承翊越是按住她的肩,将她牢牢抵在树干上,他整个人都在发颤,目光里掀起惊涛骇浪。
夏若初从未见过这样的他。那双眼睛里有灼热的怒意,还有让人心悸的暗流,似乎下一刻就想将她揉碎。
她害怕了。
本能地扭开头,不敢正视他。
萧承翊强硬地抬起她的下颌,缓缓低头,男人灼热的呼吸在柔嫩的耳畔晕开,她听到他低沉地唤:
“夏若初……你为何要这样……”
那声音混合在男人轻微的喘息中,带着他独有的低哑,贴着她的肌肤传来,像一根羽毛扫过心间,让她整个人轻轻颤抖。
他的气息愈发近了,贴近她的唇边。
萧承翊是想吻她吗?
她一定是错觉,他凶得像狼似的,恨不得咬死她才是真的。
夏若初声音颤抖,“妾身有错……请王爷放我走……我仍以养颐堂助王爷谋事,王爷另择高门闺秀……”
握住他下颌的手忽然移到了颈部,蓦然收紧。
呼吸几乎凝滞,她喉间挤出破碎的声音,“王爷……放手……”
男人双眸泛着血红,像是听不见她的话,眼神空洞,咬牙切齿。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喜欢那种酸儒?因为他们巧舌如簧,因为他们吟风弄月?在战场浴血厮杀的人就不值得被高看一眼吗?”
她猜测他口中的酸儒指的是当朝的文官。
兄长从前也曾有怨言,朝廷重文轻武,武将立了功仍要处处提防,稍有不慎便被参上一本。
萧承翊是皇亲外戚,又掌兵权,得皇帝信任,那群文官却时时提醒皇上防范萧家功高震主。
就连当年萧策将军及两万将士之死,军中暗传是有人勾结贪墨,导致军械朽坏、粮草不继,才让一场战局变成全军覆没。
可最后文官却将败因归结为天灾。这是萧承翊埋在心中多年的恨意与执念。
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出身武将之家,又嫁给了他这个武将,他为何将怨气发泄在自己身上?
夏若初眼中沁出了泪水,无助地拍打他的手臂,可那点力气根本无法撼动,他眸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嗜血的冷酷。
她蓦然惊觉,萧承翊已经不认得她了。
近卫就守在院外,可她喊不出声。若再不唤醒萧承翊,她今日必死在他手中。
拼劲最后一丝意识,她双手握住他的手腕,望进他的眼睛。
用尽全身力气,溢出喉间的却只有微弱的气息,软软地呼唤:
“承翊哥哥……你弄疼我了,承翊哥哥……”
萧承翊仿佛被一记重锤砸在心间,豁然清醒。
他猛地松开手,踉跄退后两步,低头望著自己的双手,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额角有汗珠滚落。
眼前的女孩滑跪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整个人缩成一团。白皙细滑的肌肤上两道清晰的指痕,触目惊心。
他不知所措地向她伸出手。
她抱住膝盖猛地向后缩,抬眸望他,泪水无声地滑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衣襟上。
那眼神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充满慌乱,恐惧,和深深的失望,就像看着一个怪物。
萧承翊的手指顿了顿,僵在原地,无力地垂下头。
不知过了多久。
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握住他的指尖。
萧承翊怔住。
那手那样柔软,带着潮意,只握住他带着薄茧的指端那么一点,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喉结滚了滚。反手将她整只手包进掌心,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夏若初站稳身形,立刻像被烫到般将手抽了回来,她脸上还挂着泪痕,眼尾红红的。
萧承翊也不动,就那么站着。
他长长吐出口气,声音很低,一字一句,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进她心里。
“夏若初,你我的婚姻是圣上御口亲许,有三书六聘、婚书庚帖为证,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记于萧家宗谱之上。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只要我不同意,你今生今世就只属于我一人,谁也别想带走你。”
夏若初抚着下颌,她心里不好受,偏偏哭不出声音,只是回望他。
萧承翊说:“这两日你好好呆在府中,等我回来与你细说。”
夏若初不发一言,后怕还未散去,背上的冷汗浸湿了衣裳,风一吹透骨的冰凉。
她心里清清楚楚,她不会与他商量任何事了。
他大可来去自如,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萧承翊注视她半晌,终是转身,扬声吩咐。
“将王妃禁足,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她出太夫人府一步。”
“是!”门外呼应。
夏若初震惊地抬头。
院门在她面前轰然阖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
呆了一会儿,夏若初回过神来,逆反的情绪让她气得小脸通红。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被禁足。
她非出去不可。
她冲到门前,哗啦打开门,门外站得笔直的江刃和尚游,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
只派两个人守住她,夏若初暗暗松了口气。
萧承翊实在是小看她了。
他大概觉得,一个弱女子无论如何打不过两个近卫,插上翅膀都飞不出去。
可她从来不会硬碰硬,她向来都是智取。
“进来。”她吩咐。
两人对视一眼,走进门来。
“关门。”她又说。
江刃将院门关上。
见无外人,夏若初哀怨地叹口气,掏出手绢,拭了拭眼角残留的泪水,在两名木然立着的近卫跟前踱了几步。
这两个家伙说是她的亲卫,实则仍是肃王的死忠,没有肃王的命令,他们竟然像两块石头般杵在门外,她都快一命呜呼了他们也不来救。
越想心中越是有气,那对他们也无须太客气。
夏若初开口,语气十分柔和。
“这些时日我待你们如何,人人有目共睹。你俩连喝的霸王茶都比别人料足,是也不是?”
“你们是我的近身侍卫,却反过来监禁我,良心不会痛吗?”
“不仁不义,背叛主子,不是大丈夫所为,此等行为最令人不耻,你们说对吗?”
王妃语气温温柔柔,却字字句句如刀子戳心。
尚游面露恻然,默默别过脸去。
江刃也扛不住了,无奈道:“回王妃,王爷让我们留在您身边,因为我们是他最信任的人。玄甲军是禁卫中的精锐,我二人是玄甲军中的精锐,一个能打一百个。您就不要让属下为难了,还是好好留在府中吧。”
夏若初微微扬眉。
一个能打一百个啊。
还这般义正词严,百毒不侵的样子。
可世上没有水泼不进去的墙,玄甲精卫又如何,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就可以被利用,被攻破。
明日就是中秋,她还有一天一夜的时间。
“我自是知道,你二人都是大英雄,不是那等宵小之辈。”话锋一转,夏若初循循善诱。
“纵然是王爷也会做错事,你们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总不能对错不分。”
“哐当”一声,院门被一脚踢开。
萧承翊站在门口。
夏若初:……
到嘴边的说辞全忘了,她来不及掩饰神情,只能傻傻地看着那具高大的身躯。
太阴险了!堂堂王爷,竟然猫在她院门外偷听。
萧承翊嘴角带着讥诮的笑意。
“无人敢违逆本王。本王纵然做错了,他们也只能听命行事。”
“夏若初,你只要敢走出这府门,我就把他俩的命根子切了,看他们如何顶天立地。”
江刃、尚游:!!!
看在这小肥章的份上,有没有天使宝宝和我说一句话呀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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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宝宝们! 搬到小绿江写文,感谢每一个点击的小天使,求收藏,谢谢大家对小作者的鼓励呀~~ 专注创作合格的小甜文,每一本都会好好完结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