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省时省力省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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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17训练营的餐厅灯火通明，赢得首场混双胜利的喜悦氛围尚未完全散去。手冢光希左臂打着更厚实洁白的绷带，固定在前胸，只用右手有些笨拙但依旧从容地使用着餐具。她周围聚集了不少好奇与敬佩的目光。
乾贞治和柳莲二这两位数据大师，如同嗅到猎物的猎犬，终于按捺不住，端着餐盘坐到了光希对面。
“光希同学，”乾推了推反光的眼镜，语气是压抑不住的探究欲，“有一个技术性问题。如果你没有受伤，或者说，只是非惯用手受伤，你启动那个‘引力操控雏形…是否会更快？更…游刃有余？”
这个问题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连邻桌的迹部、不二、幸村等人也停下了动作，悄然倾听。
光希放下手中的勺子，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带着那份固有的优雅。她抬起眼，看向乾和柳，眼神平静得像一泓深潭，没有胜利者的骄矜，只有一种近乎学术讨论般的纯粹。
“会。”她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声音清晰而平稳，“我会选择更快结束战斗。”
她顿了顿，仿佛在组织最精准的语言：“因为，启动引力操控，双手协同比单手操作更省时、省力、省脑子。”
“省…脑子？”柳莲二下意识地重复，这个过于直白又极其本质的说法让他一愣。
“是的。”光希点头，开始以一种剖析实验报告般的口吻解释，“我的惯用手是左手。左手作为主导，负责构建领域的核心旋转和大部分精密计算，其启动准确度可以达到95%以上。而右手作为辅助，主要负责稳定、微调以及应对突发变量，其准确度和效率相对较低，大约在75%到85% 之间浮动。”
她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比划了一下：“如果双手完好，我可以同时、并行地处理更多信息流，就像双核处理器，容错率更高，构建领域的‘能耗’——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力，都会显著下降。而只用一只手，尤其还是非惯用的右手，我不得不将原本并行处理的任务强制串行，并且需要分配额外的算力去补偿熟练度的不足，这会导致构建速度变慢，稳定性降低，以及…更快的疲劳。”
整个餐桌区域鸦雀无声。她将那种神乎其技的、被视为艺术甚至魔法的领域，拆解成了冰冷而精确的效率参数和能耗比！
乾贞治眼镜疯狂反光，笔尖在笔记本上几乎要摩擦出火花！“95%！单手与非惯用手效率差值高达20%！搭档默契度与计算负荷成反比！宝贵的数据！数据…数据太过庞大了！需要建立新的模型！！”他快要晕厥了，是幸福地晕厥，他感觉自己正在记录某种来自未来的网球哲学。
柳莲二虽然表面镇定，但微微收缩的瞳孔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他默默地将这些数据刻入脑海，并意识到光希的网球是一个建立在庞大数据库上的精密工程。
不二微笑地看着光希：“省脑子…吗？真是有趣的说法。” 他理解这意味着精神负荷的巨大差异。
幸村精市微笑着轻声对身边的真田说：“真田，听到了吗？95%的精度。这不是天赋，这已经是将天赋转化为‘标准作业程序’（SOP）了。真是可怕的执行力。”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还差得远呢……”这次指的是自己对于身体和技术的控制精度，他感受到了另一种层面的“强大”。
“不仅如此，”光希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在迹部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于对“实验条件”的评估，“如果搭档是我熟悉的队友，或者经过长期磨合，领域启动会更快。”
她抛出了最后一个，让所有擅长双打的人心神剧震的观点：
“因为那时候，我只需要集中算力，计算对手两个人的参数就行了。我的搭档，其反应模式、移动习惯、技术特点，将成为我计算中的‘已知常量’，而非需要实时解析的‘变量’。这会极大减轻我的认知负荷。”
“……”
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省脑子”是惊雷，那这句“只需要计算对手”简直就是核爆！
她不是在打球，她是在进行一场实时动态的多体系统建模与优化！而她的搭档，水平越高、越熟悉，就越能成为这个模型中那个稳定、可靠的“定海神针”，让她能将更多的“算力”倾泻到敌人身上！
迹部景吾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他回想起场上那种被完美“投喂”的感觉，此刻才真正明白，那不仅仅是技术的支撑，更是一种建立在极度理性分析基础上的、冰冷的信任——她信任他的能力能成为一个“稳定参数”！
迹部景吾抚着泪痣，哼了一声：“啊嗯？意思是本大爷和你这个临时组合，还给你增加了难度？” 但他的语气里没有不满，反而是某种程度的惊叹和认可。他亲身经历了那个领域的强大，深知其计算量有多恐怖。
这时候，不二周助适时地追问，问出了更深层的问题：“但是，光希妹妹，你明明知道会如此艰难，甚至因此受伤，为什么还要坚持？如果一开始就避免受伤，不是能更稳定地获胜吗？”他冰蓝色的眼眸带着温和却不容回避的探究，望向光希。
这个问题问出了许多人的心声。是啊，以她的计算能力，难道预判不到持续被攻击的风险吗？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光希身上。光希看向不二，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深思熟虑后的澄澈。
她的眼神没有因为这个问题而产生波动，反而像是被点燃了某种专业领域的探讨欲，变得更加专注和……清澈。
“避免受伤，是训练和备战时需要考虑的。”她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剥离了个人情绪的客观，“但站在赛场上，胜利是唯一目标。而胜利，需要数据和情报。”
她微微侧头，似乎在回忆比赛的细节：“澳大利亚队那位男性选手卡洛斯，他的‘共感’模式下的杀招数据，在赛前是我的数据库里的空白。单纯依靠录像分析，无法完全模拟出现场那种速度、力量以及……与搭档连接后产生的微妙变化。”
她的话语让乾和柳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他们太理解这种对原始数据的渴求了！
“我的‘引力操控’领域，其构建基础就是对对手所有击球参数的精确采集和实时反馈。”光希继续解释道，语气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理，“要破解他们的‘共感’，我必须亲身感受、测量他们在那种状态下的攻击上限。尤其是…男性选手在力量上的压迫感。”
她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左臂，眼神里没有后悔，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评估：“那个导致我受伤的球，确实是意外。但在赛场上，任何变量，包括受伤的风险，都是必须被纳入计算并尝试掌控的因素。我计算过，在那个时间点，承受那一击来获取关键数据的风险，与可能带来的收益相比，是可以接受的。事实上，那份数据也确实帮助我更快地找到了他们‘共感’连接中的扰动节点。”
她最后总结道，目光扫过不二，也扫过所有倾听的人：“所以，那场比赛，从战术执行和数据获取的角度来看，就是我基于当时条件做出的最优选择序列。它展现的，就是我目前的正常水平——包括了对风险的评估、承受以及转化。”
寂静。
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的寂静笼罩在餐桌周围。
他们终于明白了。
在手冢光希的网球世界里，没有“如果”，只有“基于当前条件的最优解”。受伤不是值得歌颂的勋章，也不是需要避讳的意外，它仅仅是赛场上万千变量中的一个，是她为了构筑胜利方程式所可能支付的必要代价之一。她的“理性”并非冷酷，而是一种将自身也视为达成目标所需“资源”之一的、极致专注的竞技态度。
迹部景吾深吸一口气，他回想起场上光希一次次迎向那些重炮攻击的身影，此刻才真正理解了那不仅仅是坚韧，更是一种带着冷静决断的、主动的“数据采集”行为。
乾贞治的笔记本上，关于手冢光希的那一页，被重重地写上了新的评语：“将自身置于风险中以优化全局模型的决策模式…危险…且高效。”
不二周助缓缓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而了然的笑容。他轻声自语，仿佛叹息，又仿佛赞叹：
“原来如此…不是不计代价，而是将‘代价’本身，也变成了赢得胜利的…一块砝码吗？”
不二脸上惯有的微笑彻底消失了，冰蓝色的眼眸完全睁开，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深思。他轻轻重复着光希的话：“‘可以接受的风险’…” 他看向光希，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孩。他追求的网球是灵性与技术的结合，而光希展现的，是剥离了一切感性、直指胜利本质的绝对理性。这两种道路孰高孰低他无法判断，但光希在这条路上走的深度，让他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手冢放在桌下的手无声地握紧。他看着堂妹平静的侧脸，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理解她对胜利的执着，甚至理解她理性的计算，但作为兄长，听到她如此轻描淡写地将重伤风险视为“可接受的代价”，心脏依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理性的背后，需要多么强大的意志去支撑，又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艰辛。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如同沉默的火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