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最后一只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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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缘一握紧他的手腕，一刻也不肯松开。
此战过后，鬼杀队众人死伤惨重。隐部队的人穿梭在狼藉的空地之间，来回奔走，忙得不可开交。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杂隐部队淡淡的紫藤花熏香。
“这边快来人！这里还有活着的队员！”
几个隐部队的成员小心拨开压在队员身上的碎石，那名队员腹部被鬼的利爪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还在不断涌出，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另一名隐部队成员立刻快步赶来，蹲下身打开急救箱，熟练地取出绷带和止血药剂。
被救治的队员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先救队长……队长……还有其他人，先救他们……”
“别急，慢慢来！先处理完你再救治其他人，不要乱动啊啊啊绷带又松脱了！！”蒙着大半张脸的少女高声说道。
“队长……就在树下……快救他，求你了。”
“我知道，都要救！你先稳住别乱动，不然伤口裂开啦！！”
不远处几名隐部队成员正合力搬运一名重伤的柱级剑士，那名剑士的手臂被硬生生折断，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剑士抬到临时搭建的救援点。
弥生拍了拍缘一的肩膀。
“先帮忙救人吧。”
“嗯。”
握紧的手依然没动作。
“缘一，松手。”
弥生用了重音，缘一眼皮抖了抖，这才不舍得放开。
弥生编起袖子，如鱼得水般混入后勤中忙活起来，虽互相不认识，可那份善意是互通的，急救的绷带和药物找不到时，缘一也会很快把趁手的工具递过来，一如在药屋行医的日子那般平常。
忙到黄昏才稍稍休息。
稍微恢复点体力的队员承接埋锅造饭的工作。
三个伤患聚在狭小的帐篷里，局促地不成样子。
“他好像很生气，弥生先生。”宗次郎小声说道。
因为太忙了，被忽略半天的缘一正蹲在空闲的帐篷外清洗用具。
弥生正在煎药，蒲扇慢悠悠地晃了几圈，弥生认真道：“他生气不是这样的，应该只是在表达不满。”
“哈？”宗次郎的目光带着明晃晃的质疑。
“他生气的话会把自己一个人关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气消了才会再出现在众人眼前。”弥生解释道，脚下一个踉跄撞到了缘一的背上，撞得鼻尖酸痛，可还是无所谓的冲宗次郎挥了挥手，“没事的，没事的，缘一是我见过最好的孩子，别担心啊。”
不知道是哪句话戳到了这位红发剑士的心坎上，他周身的气场肉眼可见柔和了许多，尽管面上没什么变化，可心细如发的宗次郎就是察觉到了他松了口气。
宗次郎轻声说：“缘一有多么强大，您没有亲眼目睹，可我见着了，只在呼吸间就把无惨斩杀，这些年无数杀鬼剑士葬送在无惨手中，唯有他的剑技登峰造极，便是外行也能一眼看出那份压倒性的强大。”
弥生虽知宗次郎从不说谎，却仍一时难以将他口中的缘一，与自己记忆里的少年重叠。
“看来他吃了不少苦头呢。”弥生叹息，“成长到这种地步，定然付出了万般努力，刚才握住他的手掌时，缘一的手心有很多老茧，那应是磨炼剑技时留下的痕迹。不过啊，想到他是继国家的幼子，也能理解了，想来继国家主终于肯正视他，传授他剑技。”
“继国一族……莫非是神川一带的大名？”宗次郎忽然福临心至，轻声问道。
“是呢，看不出来吧。”弥生语气温和，眼底带着几分怅然。
“他从未对我提过这些，怪不得主公命我多关照缘一……想来主公早已知晓他的身世。”宗次郎喃喃道。
“是啊，所以他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弥生抬手，用手指比划着一个孩童的高度，”我最后见他时，他还只有这么高。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若是没有无惨横插一脚，他身体复原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缘一。可在无限城待得久了，这个念头反倒渐渐淡化。这些年，他总在脑中反复回想那场海上灾难的细节。
封闭的空间让缘一缺氧窒息，
海水顺着莲肉的缝隙钻入内腔将他淹死，
又或是包裹着缘一的核心被炸开。
变成那副形态的弥生早已失去理智，被炸得五脏六腑都在喊痛，完全是凭借本能在行动，根本记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护好缘一。等他醒来时身旁空无一人，只有吉原一间破旧的木屋陪着他。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绝望。
他无数次懊悔，不应该带缘一走的，他留在继国家才是正确的选择。他的决定是错的，他这个人本身就是错的，甚至不该诞生在这世上。这些念头，无数次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啃噬着他的心。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弥生感到被救赎。
幸好他还活着。
幸好他没有间接害死朱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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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寿郎没有死去。
他在最后一次柱级会议上，将弥生并非人类的身份和盘托出。
源初之鬼，不惧阳光的完全体。
光这两点足以令一众成员不寒而栗。
可在‘祓除世间最后一只鬼’的任务上，缘一却提出了强烈反对。
众人皆懂他的心思，弥生毕竟是亲手将他养大的人。
风柱见状主动提议由自己去斩杀弥生，免得日柱为难。
可这话刚出口，便迎来了缘一的冷视。
生平头一次，风柱从素来平和的缘一身上，感受到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令人意外的是，另一个提出反对的竟是炎寿郎本人。
面对风柱的质问，炎寿郎只是一味沉默。
“那么来投票吧。”主公开口，“赞成留下弥生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五分钟后，在妻子的协助下，主公收集齐了所有人的意见。最终仅有三票赞成，而宗次郎投出的那一票让缘一颇感意外。
对此，宗次郎苦笑：“所有人都能忘记，我却不能忘记缘一当初加入鬼杀队，初衷就是为了寻找弥生。他是我引荐入队的，我实在无法站到他的对立面。“
更何况弥生看上去与普通人别无二致，谈吐温和，不过是个略显弱气的男人。在宗次郎看来，以缘一的实力完全能看好他，不必过分担忧。
“荒谬！那不过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哪怕他看上去再亲近本质也是个吸食人血的怪物！缘一护着他，你也跟着糊涂啊！难道忘了我们鬼杀队的使命是什么吗！”
他的怒吼在会议室里回荡，其余柱级剑士神色各异。
岩柱垂眸，双手合十，低声道：“柊斗所言有理，鬼终究是鬼，留着便是隐患，可缘一的心情我亦能理解。”
宗次郎深呼吸，接着说：“弥生虽是鬼，可从未听闻他残害人类，或许……可以再观察一番。”
“有什么好观察的？”风柱冷笑一声，“日柱大人，敢问一句，那鬼存活这三百来年真没杀过一人？”
杀过，不止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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