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32 争执 ……是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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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确认实验室内的其他人都离开后，河书源开口：“给这么多钱，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
辜白正色，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散落的零件上。
一些手环和芯片的残渣，被拆得七零八落，但不难看出，应该是亚丝娜出品的芯片和终端手环。
“你对终端似乎很有研究？”
“对啊，所有利用蓝矿链接精神力的造物基础就是参考天空城终端的运行模式。虽然它的核心代码没有向外公开过，但我敢保证，我研究了快五年，至少能还原个七八成。”
在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里，整个实验室的大小不到十平米。
河书源所用的设备是从天空城淘汰的废弃垃圾里挑挑捡捡，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拼凑出来的电脑。
即使是这样，他也能拍着胸脯保证，他能够还原出支撑整个天空城的核心，哪怕只有七成。
独属于聪明人的狂气，辜白觉得就算着人稍微有点中二，但也是个值得交往的人。
“那你觉得低精神力……或者说，beta适用的终端有可能实现吗？”
河书源呼吸一滞，他紧皱着眉头，似乎对辜白的问题相当警惕：“你想让我做的是这个？”
“只是单纯想要知道你的看法，毕竟你的手里似乎已经有了现成的材料，这件事也不无完成的可能性。”
“低精神力者无法使用终端有两个根本问题，第一，现阶段的终端连接器无法捕获低均值精神力，第二，现有的算法也无法将这一类的精神力完整量化，更别说投入使用了。”
眼见着辜白想说话，河书源连忙继续说道：“等等，我先声明一点。蓝矿最多能解决第一点，但第二点我完全没研究。更何况以前做过类似事情的科学家都进去了，我不想冒这么大风险做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虽然河书源嘴上说着一大堆拒绝的话，可辜白的提议像一枚石子，投入了他脑中安静的湖面。
他忍不住地想去完善这个想法的可能性，甚至，他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在内心的最深处偷偷做过一次假设了。
“反正就是不行……”
而接下来的三秒内，河书源听见了足以改变他一生的话。
“我手里有你想要的核心程序，beta适用终端的建构也已经完成。”
辜白用相当平淡的语气说着，丝毫没有顾及河书源几乎快碎掉的表情。
“不、不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可是亚丝娜的养老保险，是它能连续几十年挂在联邦第一大公司的底气。
为什么面前这个蒙面人能轻松说出什么他已经掌握了这项核心机密这种可怕的话啊？！
辜白上前一步，河书源被他的动作吓得瞬间闭嘴，他的声音像塞壬的歌声，许诺了一个人难以想象的报偿：“我需要你帮我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无论是设备、钱，还是其它任何东西我都会提供给你。”
一个几乎把半辈子都扑在了研究上的人怎么可能拒绝这样的邀请呢？
即使是赌上生命，尊严，这或许是接近真理，创造新现实的唯一机会。
河书源也笑了，几乎快要笑出眼泪来，“疯子。”
辜白耸肩，“你现在在做的事情也不差这临门一脚了吧？”
河书源收敛笑容，眼神沉了下来，“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理由拒绝。可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异乡人，凭什么开出这种条件呢？”
“嗯，你的怀疑很正确。”辜白将罩在脸上的面具取下，随后又将兜帽解开。
银白色的头发，碧蓝色的眼睛。
他的神情淡然，藏着难以察觉的悲悯。
曾经去过天空城的同僚说过，这样的长相在世界上有且仅有一个，河书源还记得他的名字。
辜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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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白将面罩戴好，推门离开，看见站在门口面色凝重的一大一小，心中疑惑：“怎么了？吵架了？”
小七看见辜白终于出来，差点哭出声。
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祁舟好像因为老板瞒着他到地面找人这件事非常、非常之生气。
“老板……”
“没什么，先走吧。这里一会儿可能会有来买武器的商人路过，人多眼杂。”
辜白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不对劲，但他仔细回想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情，似乎没什么矛盾。
既然祁舟不想说，那他也就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为好。
“嗯，小七带路，我们先走吧。”
回程的路上，气氛几乎降至冰点。
除了任务相关，辜白一般不会主动开，口。平时都是祁舟和小七你一言我一语，插科打诨活跃气氛。
只是小七在与祁舟的对话中学会了一个很关键的知识：人有的时候还是得管住自己的嘴。
祁舟跟在两人身后，辜白那天从三十七区出来时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愈发清晰。
一个人一旦开始照着答案找问题，就不需要任何额外的解释了。
回到旅店的房间，辜白坐在床边，看着祁舟洗漱、换衣服，也不说话。
祁舟被他盯得发毛，理好了衣服，站在他面前：“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辜白抬头，眼神里有几分探究的意味，“你一直生气干什么？”
“……我没生气。”
辜白伸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嘴唇，越看越奇怪，祁舟很少撒谎，更别说今天这生气来得相当蹊跷。
祁舟的五官大气，眉目舒展，他冷脸时的状态很明显。
锋利的眼睛吊起来，嘴唇微微抿在一起，看上去透着几分肃杀之气。
“一路上都没说话，小七也一直在偷瞄你的脸色，你们两个不太可能吵架，难道是他和你说了什么？”
祁舟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松动，辜白心想自己猜测的方向应该没错，于是继续说下去：“你们也很少聊生活上的事情，所以应该是关于我的。”
哦，辜白好像猜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带祁舟和小七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可以隐去了自己和小七认识的时间和地点，就是担心祁舟猜出他离开天空城的目的。
但他却没有向小七交代这件事情最好不要告诉祁舟，或许是在对话中他无意间提到了什么关键词，让祁舟捉住了破绽。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祁舟的声音不大不小，只是响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一些。
辜白早就知道吴峰根本就是个幌子，知道他自以为自己的“复仇”是发自内心，其实只是个被人利用了还沾沾自喜的蠢货。
在明知道凶手是谁的情况下，他竟然只身再次前往□□，和老板达成了交易。
即使再有通天的本事，巧若玲珑的唇舌，辜白也是个在拳脚上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他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的天平的一侧，轻松得像是在置换一个一百克的砝码。
祁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更不明白为什么他打算把这一切都已隐瞒起来，甚至也不打算让自己知道。
辜白知道祁舟在说什么，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在这个时候把这件事戳破。
他抬头，迎上祁舟的目光，刚才还算轻松的气氛彻底被打破了。
他的语气闷闷的，像是在逃避祁舟的问题，“你觉得我在骗你？”
祁舟上前一步，辜白坐在床上，只得用手撑在身后，却连退步都做不到。
辜白再问了一遍：“还是说你觉得我在刻意包庇吴峰？”
祁舟其实是个有自己对事准则的人，在辜白这里，他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位正直之人。
吴峰随意地剥夺了十几位研究人员的生命，还靠着伪造证据和嫁祸脱罪，祁舟接受不了自己在明知道这一切的情况下还能心平气和地和对方交涉，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好。
祁舟咬牙，试图让自己再冷静些：“你觉得我是在乎真凶是谁才来问你的吗？”
他不明白为什么辜白总是用最坏的眼光揣测自己，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前。
他自认已经托付了百分百的信任，可辜白却还是把所有真相、他的想法，都隔绝在他的心里。
而自己连了解的机会都没有。
“那是什么？”
辜白的声音太冷了，就好像那天他们一起在□□里淹没时的湖水从周遭退去，空气里只剩刺骨的雪。
“你早就猜到了真凶，宁愿自己去和他谈判，也不愿意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祁舟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我真的是你的盟友吗？你的计划、你的行踪，甚至是你的安全我都没办法了解，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难道不是吗？
辜白也很疑惑，为什么祁舟执意要了解自己所有的计划，这除了让他死得更快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在知道他曾经和自己的关系之后，辜白就想过要和他切断联系。
但或许是因为某一个瞬间的心动，还有那份毫无原因、也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才选择和祁舟继续下去。
他完全不明白祁舟有胆子质问自己的立场是什么。
“是啊。”
辜白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灯光昏暗，祁舟差点以为自己要在他的眼里看见泪光了。
即使是这样，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决绝，不带任何犹豫，“我没有任何义务告诉我的全部的计划，这件事对你对我都很危险。”
“危险？什么危险？你觉得我会出卖你？”
辜白沉默了。
告诉一只羔羊它迟早会被引领它的牧羊人宰杀，它只会咽下嘴里的杂草，哼哼地叫罢了。
可说到底，祁舟根本没必要和自己一起承担这一切。
他已经害死了那么多有志向，也有能力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这该死的项目，研究院的人、隗绝，他们现在应该还过着轻松的生活。
他能做的就是让实验成果可以得见天日，才能勉强告慰那些死无葬身之地的人们。
乱坟场里的墓碑林立地插在土里，没必要再添一个，更何况这个人是祁舟。
……是唯一一个消失在他的记忆里，又出现在他的梦境里的人。
这些话，辜白一个字都没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