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8 惊变 辜白的脸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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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具身着实验服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早就没了呼吸。
所有人腺体上的皮肤都被抓得血肉模糊，离门口最近的那人用小钢刀插进了自己的脖子里。
不远处甚至有两人叠在一起，姿态扭曲，像是老树盘根错节的根。
辜白低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踩到的东西是什么。
这些人脸上还没有明显的浮肿和尸斑，若是实验室的温控系统还在，或许得拖到两三天后，腐败的味道才会彻底散出去。
祁舟的手下一秒边落在了辜白的手腕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无声地确认对方的状态。
辜白似乎并不惊讶于实验室的状况，相反，他的表情平静得出奇。
银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有些苍白的嘴唇也死死地抿在一起。
明明实验室里满是消散不去的热气，但祁舟还是感觉到他的手腕上的凉意。
“原来是这样……”辜白口中喃喃着，祁舟想上前凑近些听，“你说什么？”
辜白的声音很轻，“人类在长期处于高压信息素环境下时，腺体会变形、甚至萎缩，这样的痛苦一般人是很难忍受的。”
而这样的疼痛，甚至可以持续十几、二十个小时。
被围困在这里的研究人员，不知究竟是在怎样的绝望下，最终才都选择了自裁。
“难怪公安在隗叔叔的死亡现场没发现什么端倪，因为害死他的信息素已经消失了。”
祁舟只觉得身后发凉，一种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的感受从脊背窜到后颈。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辜白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总有种直觉。
辜白好像知道些什么，关于这场秘密实验，或是隗绝手里绝不对外公开的资料。
隗子燃不知道，他也不知道。
祁舟环顾四周，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部都被暴力损毁，墙角安装的监控也只剩下裸//露在外的线圈，和半截铜丝。
今晚或许就是他们动手的时间，但却被辜白的枪声打断，才留下了这么个残破的现场，等待两人的到来。
即使没人开口，他们也都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想再查出些什么几乎是不可能了。
此地不宜久留，谁也不知道□□的人什么时候会回过味来，察觉出刚才那几声枪响的不对劲。
“现在的情况只能先想办法通知公安了，再待下去我们两个很有可能会暴露。”
“辜白……辜白？”
祁舟的声音里带了些急切，楼道里盘旋的报警声已经消失了，说明保卫已经进行全面开始排查了。
直到手腕上的温度传到了胸口，辜白才堪堪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先走吧。”
虽说从安全通道到实验室这一路接收到的信息量相当大，但时间也才刚刚过去了十分钟。
三十七区上层的人流还没疏散干净，已经有几个爱挑事的贵族打算赖着不走，非要老板出面赔偿，才肯离开。
剩下的人要么着急逃命，要么打算继续看看热闹。
这些人的命都金贵着，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些服务生压根不敢真的让所有人都排排好，一个一个搜身、检查。
辜白和祁舟顺利从安全通道溜出来后，很快就混进了人堆里。
经验丰富的服务生早早的认出了辜白的身份，加之祁舟的执舰官身份，没人敢拦他们。
服务生毕恭毕敬地将两人送到了车上，还煞有介事地向辜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把今天看见祁舟在他身边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终于从混杂的信息素里来到了一个相对干爽的环境，祁舟默默松了口气，用余光确认辜白的状态。
繁华如□□，凌晨三点的灯火也有偃旗息鼓的时刻。
辜白的脸褪去了血色，额头也冒了几粒汗珠，他已经在尽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但不断起伏的胸口还是无法掩盖他此刻的不平静。
“现在就要回去了吗？”
祁舟搭在辜白腕上的手慢慢往前挪了几分，用食指勾住了他的小拇指，这动作几乎算的上小心。
好吧，现在就算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也要靠边站了。
祁舟甚至在想现在随便在外面开间房，让辜白休息好再回去的可能性。
两人面对面站着，除了祁舟有一搭没一搭尝试转移注意力的闲话，竟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算了。”祁舟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伸手将车门推开，“你回去吧，我自己能回舰队。”
辜白知道他已经看出了自己情绪不对，只是没有拆穿，他心里还有点感激这样假装看不见的应对方法。
嗓子干得让人想咳嗽，胸口闷得慌，他已经觉得有些筋疲力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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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整理好心情，辜白在早晨九点半才回家。
还没推开门，门内温润的男声已经响起，“你终于回来了，爸妈担心了一个晚上，都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他站在门口，看见晏如辞坐在餐桌旁。
被雕琢成游鱼形状的琉璃灯挂在空中，灯光折射出零星的、温暖的光晕，落在他带着些褶皱的白色衬衫上。
他看上去一夜没休息。
辜白低头换鞋，将外套随意丢在沙发上，“哥，我只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了会儿。”
晏如辞的手指碾着眉心，辜白拙劣的谎话实在是难以说服他，“是吗？去那个今晚有枪击案的三十七区玩？”
辜白在沙发上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离晏如辞有些远，“所以你已经知道了。”
这话是在埋怨自己，晏如辞知道，辜白对自己联邦行政部的身份过敏，也对他通过这些身份拿到的消息过敏。
辜白的脸藏了一半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明白他此时究竟在想什么。
可看着他沉默的样子，晏如辞能感受到他此时的情绪相当低落。
就像刺猬受惊后，缩在角落里，只用尖刺对着别人一样。
他站起身，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更轻柔些，“小白，你老实和哥哥讲，你是不是去查隗叔叔去世的事情了？”
既然晏如辞都已经查到了自己的行踪，那再隐瞒自己的目的也无济于事了。
辜白大大方方地承认：“是。”
晏如辞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情已经有很多专业的人介入，案件的调查也都已经结束了。如果你昨晚在□□调查的事情被发现，你觉得外界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又会有多少流言蜚语？”
现在整个研究院上上下下都处于动荡不安的状态，院长和夫人相继去世，他们的侄子也完全没有能够挑起大梁的实力。
外界的人都对所内的机密研究项目垂涎三尺，要是此时爆出隗绝的死并非自杀，那绝对又会掀起腥风血雨。
“哥，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辜白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格外坚定，他不仅是说给晏如辞听的，更是要警醒自己。
实验室里的那些人，他们的死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处理了。
“我知道。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但下次不要让我和爸妈再担心了好不好？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辜白抬头，与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对上视线。
晏如辞是家里收养的孩子，和辜白不同，他的发色是与小麦相似的金黄色，发尾有些长，遮住了一半的耳朵。
他也是S级alpha，但长相温和。杏眼，鼻梁挺俏，但整张脸线条圆润，面颊上还有个小小的酒窝。小的时候辜白就听他讲过，他的信息素是蜂蜜和槐花的味道。
这么扎眼的发色放在他身上，却依然显得人相当柔和且从容。
如果不是辜白的父母要求他进入联邦政府的系统，辜白完全相信他会选择烘焙师或是咖啡师作为自己的终生职业。
晏如辞见辜白稍微放下了些防备，便自然地坐在他的身边，“如果你的调查真的有什么问题，那哥哥也可以帮你。”
“哥，我只是觉得三十七区有些不太对劲。”
“不太对劲是什么意思？”
辜白摇头，“只是感觉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晏如辞见辜白不再愿意多说些什么，只好叹气道：“没事，等参加完隗子燃叔叔的葬礼，你就安心回探索部上班吧。伯恩斯联系我，说探索者项目似乎出现了些问题，需要你过去一趟。”
“是探索者出了什么事吗？”
“目前还不确定，只说需要你去探索部详聊。小白，不用担心探索者的事情，有什么事情哥哥都会处理，你就好好休息就行。”
辜白内心一动，看来他植入在飞船里的病毒生效了。
坐标丢失这种大事，负责检修的人肯定都不敢上报，更别说直截了当地告诉晏如辞。
对于他们来说，为今之计就是先联系探索部的成员，想办法填补这个漏洞。
牵扯进来的人多了，也就方便甩锅，减轻自己身上的责任。
在这种情况下，探索者的进程只会越拖越慢。
辜白“嗯”了一声，虽然隗绝去世是个无法预料的意外，但至少还有个值得高兴的好消息，“我想再去休息一会儿。”
“好，醒了早餐还留着，等你醒了再吃。”
“知道了。”
回到房间，辜白将门反锁，却并没有选择躺在床上。
他坐在书桌旁，唤出终端，找到了躺在通讯录里的拉维西。
【辜白】有些事情想让你帮我查一下。
【拉维西】嗯哼
【辜白】我想知道现在□□三十七区的最大的股东是谁，什么身份。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见他一面。
聊天框上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辜白耐心地等待着，两分钟后，拉维西才回话。
【拉维西】不用查，我知道是谁，这人叫吴峰。你为什么突然好奇这件事？
【辜白】有什么问题吗？
【拉维西】我还以为你已经打算在家里和你哥摊牌要对着干了呢，这个吴峰明面上是你哥手下的人。这人虽然有点两面三刀，但如果你想通过拉拢他帮你投票，估计不太可能了。
【辜白】不是投票的事情，但还是谢谢你。
【拉维西】真要谢我的话，不如等隗子燃叔叔的葬礼结束之后一起出去好好玩玩～
【拉维西】不过还是想提醒你一句，想要只领探索者的头衔，等移民计划成功后就全身而退，是不是有些理想过头了？
辜白回复了拉维西后，点开了探索者协会新发布的执行者民选调查。
现任议长虽然已经算是半个被架空的傀儡，但他很清楚制衡之道。
为了防止亚丝娜一家独大，他在明面上将整个计划都交到了晏如辞身上，但又同时强调在第一阶段顺利完成后，议会将会推选出最终执行者，联邦所有部门共同投票选举。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晏如辞作为整个计划的推行者，稳坐第一的位置，拥有46%的支持率。
而拉维西则排在他的后面，手中的票数大约停留在了31%。
剩下的竞选者几乎都只握着零星的支持率，也包括自己。
辜白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被加粗的数字上，7.6%，其中大部分都来自自己在宇宙探索部的同事。
在选举没有正式开始前，他将所有隐藏的选票都加注在拉维西身上，只有在正式的投票中才会回归自己手中。
可这个数字还是不够。
熟悉的恶心感涌了上来，辜白说不清是因为长时间昼夜颠倒的工作方式，还是实验室里的那一幕在潜意识里作祟。
叮叮，晏如辞将隗绝葬礼的安排发了过来，辜白确认了时间点，顺手将消息转发给了祁舟。
【祁舟】我的身份应该不能出席吧？
【辜白】我会想办法，接下来还需要您的帮助
关闭终端，辜白靠在枕头上，困意再次袭来。
回到了熟悉的环境，人的精神总是会更加放松，意识下沉前的最后一刻，昨日经历的一切混乱都随之上浮。
他竟然难得地做了个关于以前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018 惊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