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青楼 伤得都快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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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的声音钻过厚重的门板传出来，震耳欲聋。宋云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那老实憨厚的模样，很难想象他这么一个人会有如此大声说话的时候，话语里还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气。
“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只要你爹我还有一条命在，就不会让你出去抛头露面！”
一个女孩儿的声音插进来，同样带着怒气：“爹，你不要再这么固执了行不行，阿娘马上要生了，奶奶还病着，家里这个情况，全家都靠你一个人撑着，你能撑到几时！”
顿了顿，女孩儿软下语气：“我已经长大了，作为长女本该替父母分忧，我保证会保护好自己，除了做事不和其他人过多接触，您就让我去吧，好吗？”
周生沉默了一会儿，别开头，生硬地拒绝：“不行就是不行，我说了，若你执意要去，就当没有我这个爹！”
女孩不可置信地大喊：“爹！”
仿佛要比谁的音量更大，周正也同样大吼一声：“周春桃！”
父女俩互相瞪着对方，沉默对峙，都在等着对方低头，谁也不肯先让步。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就在这时，一道含笑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紧张的氛围。
父女俩齐刷刷把视线投向声音的来源。
“宋小姐？”看到老东家，周正有些惊讶，他已经不是茶楼的员工，自然没有再叫东家。
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僵硬：“您为何会在这儿？”
“周叔好，我路过，就想着来看看。”宋云熹笑着打了招呼，视线投向周正身后的春桃，看了一眼又收回来，“这是……吵架了？”
憨厚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让您看笑话了。”
宋云熹看向他身后的女孩儿，小姑娘梳着简单的发髻，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褪色但干净整洁，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正好奇地看着她。
倒是一副机灵样。
宋云熹挑挑眉，冲她露出个微笑，嘴里的话却是对着周正说：“哪里，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啊。”
“好什么呀，您也听到了，您说她一个女儿家家的在外面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再说了，她一个小孩子哪懂得人心险恶。”
春桃撇撇嘴，嘀咕了句：“老古板。”
周正气的吹胡子瞪眼，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宋云熹赶紧调停。
她也差不多看出周正的心思了，干脆直接问出来：
“周叔到底是因为把她困在家里，还是担心她的安全？”
周正显然被她直白的话给整愣了一瞬，张了张口没说话，春桃也将视线放在了父亲身上。
感受到女儿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才长叹口气：“我也并非那种不懂变通的父亲，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知道，我也支持，只是外头的情况复杂，不是人人都像您这么心善，连我都吃过几次亏，更何况她一个姑娘家，万一碰上心怀不轨的人，我怕她吃亏。”
宋云熹冲春桃挑挑眉，意思是“看到了吧”。春桃第一次听到父亲刨心窝子的话，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别扭地转开头，倒是没有再反驳。
“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父母的心都是这样的。”宋云熹安抚了句，低下头，沉吟一会儿，提出了早已想好的建议：“若是担心姑娘的安全，要不让姑娘来我这？”
“啊？”周正一脸惊讶，春桃也睁大了眼。
宋云熹赶紧解释：“是这样的，茶楼最近想推出一些新品需要人手，而且也需要厨师，我正是为此而来。”
“我瞧着春桃也是一副机灵模样，若您和春桃都愿意，可一同来我的茶楼工作，”宋云熹贴心道，“父女俩正好有个照应，如何？”
春桃眼角眉梢是含不住的激动，拉了拉父亲的衣袖，示意他说话。
周正：“……”
看出了他的犹豫，宋云熹试探开口：“可是已有了合心意的工作？”
“没有没有。”周正摇头，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说的缓慢：“只是从前茶楼的营业状况我也知道，毕竟我也是因为这样才被茶楼辞退了。”
像是怕宋云熹误会，又慌乱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们父女俩都在您的茶楼拿着您给的工钱，会不会给您的负担太大。”
春桃褪去激动，稍稍冷静下来，听到父亲的话也赞同的点点头，显然听说过茶楼先前的情况。
这种担心也正常，怕自己因为好心而硬要打肿脸充胖子，会为老板着想的员工，真是淳朴的劳动人民啊。
宋云熹心里对他们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些，笑容也越发真心：“这些您不必担心，今时不同往日，茶楼已经不再是从前入不敷出的状况，姑娘也是因为正好有个岗位需要人手，我瞧着她正合适，所以才叫了她来。”
怕他还不信，宋云熹眨眨眼：“我是生意人，自然不会让自己吃亏的，您说对吗？”
听她这么说，父母俩总算放下了心，周正转头问女儿的意见：“你觉得如何？”
“我愿意我愿意！”春桃迫不及待地表态。
她的激动和笑容感染了周围的人，宋云熹和周正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好，既然如此，你们二位明日就来茶楼吧。”宋云熹抚掌下了决定。
“对了东家……”周正还想说什么，被宋云熹打断。
“别叫我东家了，听着多生分，您年纪比我大，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那怎么行！”
“如何不行？”宋云熹反问。
但他只是摇摇头，宋云熹看他坚持，只好退了一步，“那您说如何？”
他想了想：“就叫宋姑娘吧。”
也成，宋云熹点点头：“周叔，您刚才想说什么？”
“哦对，”周正想起来自己想问的事：“我姑娘去了要做啥工作啊？”
宋云熹神秘一笑：“茶饮师。”
*
次日，一大早周正就带着春桃来了，春桃一看到她，蹦跳着上来打了招呼：“宋姐姐好！”
周正在后头，也跟着叫了声：“宋姑娘。”
宋云熹笑着回了他们，李掌柜看到周正，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老伙计，欢迎回来。”
周正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看到李掌柜显然也是高兴的很，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闲聊了下，将他们与其他员工互相介绍认识了一番，宋云熹就带着周正和春桃来到了厨房。
春桃一路上四处张望，眼里全是对新事物的好奇。到了厨房，更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宋姐姐，这就是我以后工作的地方了吗？”
“是的，以后你就专门负责制作奶茶的部分。”
“奶茶？”周正和春桃都露出迷茫的神色。
“是咱们茶楼推出的新品，就是茶叶加奶……”宋云熹详细解释了奶茶是什么。
听完后，二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是个好主意啊，”周正赞道，“咱们茶楼是需要些新东西了。”
“宋姑娘放心，春桃别的不说，学东西可快了，您教一遍她就能学会。”他挺起胸膛，脸上满是老父亲的自豪。
许是从未收到这样的夸赞，春桃的脸都红了，有些害羞的说：“倒也没有这么夸张……”
随即看向宋云熹保证：“不过我会好好做的！”
“好。”宋云熹拿起桌上的东西，冲她比了比，“那我先来教你怎么煮奶茶……”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窝在厨房，周正本就是茶楼的厨师，对菜单上的菜品熟悉得很，直接就开始了工作，而宋云熹则在一旁教春桃如何制作奶茶。
春桃确实如她父亲所说，是个很聪明的姑娘，原味奶茶的制作流程看一遍就懂，并且能很完美的复刻出来，甚至还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宋云熹深觉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在教完她珍珠的制作方法后，留下她自己研究，放心离开了厨房。
下着楼时，突然想起上次在宋府大闹一场抢来的遗产还没拿回来。
虽然名下的产业，库房的东西这些有账本记着，但是难保赵琴不会动什么手脚。
至于账本……好像被原身藏在了先前住的院子里，还得先悄悄把账本拿到手才行。
宋云熹头疼地想。
话说凌翌珩明明说好了过几日来寻我的，怎么到现在都没个人影。
胡思乱想着走到茶楼门口，抬头瞧了眼天色尚早，宋云熹还是决定去找凌翌珩。
徒弟受伤，自己作为名义上的师父也确实该去探探病，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他的身体若是好点了，还能顺便带去宋家撑撑场面。
省的他老抱怨自己做事不带上他。
心里盘算着走到高金当铺，就被人拒之门外。
“抱歉，公子的伤势太重，目前无法见客。”
宋云熹被拦在高金当铺门口，面前是满脸歉意的高掌柜。
“是么。”她挑挑眉，探头朝里瞧了眼，被一道帘子阻隔了视线，只能遗憾收回目光：“伤得很严重吗？”
那日包扎伤口时她也在场，虽然伤口看着是挺恐怖的，但他包扎完伤口还想跟着她跑，被拒绝后离开时人看着也生龙活虎的，怎得休养了几日反而还伤势严重到见不了客了？
“我就进去瞧一眼也不行？”
高掌柜苦笑一声：“公子吩咐了不见任何人，您就别为难我了。”
明白他也只是听命行事，宋云熹不再为难他，只是交代了能见客时来通知自己一声。
没办法，只能去找那个人了。
东巷。
巷口的灯笼被风吹的东摇西晃，烛火忽明忽暗照亮着昏暗的小巷，两侧的墙跟爬满了青苔，随处可见的垃圾在潮湿的空气里经过长时间的发酵，散发着恶心的气味。
宋云熹抬手捂住口鼻，强忍下胃里翻腾的不适感，往里深入的同时侧身避开过路的行人，每个经过她身边的人都带着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穿着。
经过一个拐角后视野豁然开朗，这里是和刚才的暗巷完全不同的一片地方，没有难闻的气味，周围店铺林立，人潮涌动一眼望不到头，唯一相同的可能就是同样不见天日，只靠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火把维持着光亮。
宋云熹往前慢慢走去，远远地就看见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在徘徊，她眯起眼睛，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那是……玄金？他不跟在凌翌珩身边在这做什么？
他的身后，几名衣着暴露的女子正在熟练地与过路人调笑，有几名客人被领进身后的建筑，从那建筑里传出欢声笑语，散发着一片奢靡气息。
宋云熹同样也认出了这栋建筑的身份。
青楼。
就在这时，有一人匆匆赶来，来人衣着华贵，刚到门前就受到了姑娘们的热情招待。玄金显然等到了要等的人，脸上表情放松，躬身行礼，二人在姑娘们的簇拥下一起进了身后的建筑。
尽管后来的那个人戴着面具，但宋云熹还是认出了他的身份。
前不久还见过一模一样的面具，就戴在她那便宜徒弟的脸上。
宋云熹唇齿间滚过几遍凌翌珩的名字，硬生生气笑了。
伤得都快死了，还能站的起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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