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恋成瘾》负页遗书

2、新生

　　小乞丐起初是狼狈的来到莫柏这座新城市。是不小心惹怒了另一个看起来穿着华贵的小孩，确切的说是惹怒了他的狗。被他的爱犬追到了这条名为花茗街的街道。也真的算糟糕透了。小乞丐狼狈的望着刚洗干净的衣服上的泥水捏了捏拳头，又无力的松开，上面还有一股劣质香皂残存的味道，是他从家里顺出来的香皂，能撑这么久实属不易。虽然是乞丐，但他也是一个爱干净的乞丐，蓦然这小孩脑子里又想起一年前那个浑身脏兮兮的老乞丐，他现在成了那副脏兮兮的样子。
　　但是眼下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小乞丐开始打量这片繁华的地段。初到莫柏这个城市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城市格外的繁华规整，大家似乎都很忙，走路总是急匆匆，奢靡的富人大都坐在车上紧闭着车窗神秘且漠然。
　　对于花茗街这地段他更是从未踏足过，因为这里靠近市中心，人流多更容易招人耳目，他总是与那些光鲜亮丽的人格格不入，他认为他只适合待在昏暗的角落，独自包裹自己的自尊。
　　夜幕彻底降下。街道霓虹灯闪烁，大厦高楼亮如白昼，广场上方大得惊人的广告牌正闪烁着某个明星的盛颜。两岸人行道随处可见的人影，酒店，商场，公园和广场到处都是休闲消遣的人群，似乎要在这座城市寻一处逼仄的暗地才是一种奢侈。
　　而一个穿着朴素的小乞丐在这里更是格格不入又那么不起眼。
　　他讨厌人群多还亮的地方，走了许久，终于是走到一处稍微人流稀少的地段，不过装横也不凡，前方似乎是一个露天酒吧，华丽的年轻人扎堆而坐，款款而谈的笑声时不时传过来。小乞丐走累了便在一处花圃边坐下，半高的花枝正好挡住了刺眼的亮光，周遭传来一阵节奏缓慢的音乐节奏，露天酒吧里的年轻驻唱歌手正在自弹自唱。
　　疲惫的小乞丐渐渐有了睡意，嘈杂与舒缓结合的人声中里，一个醉酒的男人含糊其词的声音却突兀的在他身后响起，逆着灯光不知何时走到小乞丐身后，男人很高，似乎在打电话，嘴里面嗫嚅的辱骂着什么，身影却是离他越来越近，好在大片阴影遮蔽下他没注意到那里有一个小孩。小乞丐藏在阴影下不敢有大动作，直盯着那人，希望他能电话打完就快走。他可不想被发现之后又要在别人疑惑的目光下狼狈的跑掉。
　　“找累了喝个酒怎么了，你管我和谁喝酒！”男人摇晃着身躯对着空气指指点点，环顾了一下四周又骂到：“妈的…福利院那些你们一个瞧不上...额呕...什么？我的问题？你大爷的！…我直接抢一个来行了吧，啊？明天你记得到警察局捞我！反正是丢你祁家的脸！”
　　男人像是被电话那头的人刺激到借而耍起了酒疯，怒气酒气一股脑的发泄出来，挂完电话就把手机摔了，黑暗中手机的残片摔得四散而开，其中一块正巧砸到小乞丐脸上，砸得生疼，他没忍住闷哼一声，随后赶忙捂住嘴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不再发出声音。那人却听到了一下子提高音量朝黑暗里叫道："谁在那？"
　　小乞丐神经一下子紧绷，被发现了吗，身子一紧便准备开溜。
　　他缓缓弯腰后退着，身后却又发出一阵低低的呜呜声，惊得小乞丐瞬间又一抖，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细汗也跟着冒了出来。朝后一看，果然是狗才能发出的低吼。他整个人神经都绷直了，再也不敢动半点，待看清藏在阴影下的只是一只小型宠物狗时整个人舒出一口气。小狗此刻还算纯良，只是嘴里不时发出低低的哼唧声，暂时一副不会攻击人的模样，这边的男人见没有别的响动，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俨然一副要离开的架势。旁边的小狗声音却渐渐大了许多，小乞丐一着急鬼使神差的安抚起了那只朝我呜呜低唤的狗，心想只要它再安静一会就好。
　　恰在此时，席间一个女人突然抱头站了起来，细声嚷道：“哎呀！！我的小包包呢！？”瞬间嘈杂的人流安静了一点，听到声音的人大都看了过来。与女人一桌的人也都从席上站起来，眼睛开始四处搜寻替女人找了起来。
　　而小乞丐面前的男人听到那边的动静也不管这边了，大步跨了过去，问到：“伊黎怎么了？”那女人委屈的扶着桌脚左看右看道：“哥，我的小包包不见了，刚才还在这里的，一会功夫就不见了！”
　　小乞丐见势立马想到这是他遛身的好时机，站起身就往大道上跑去。只是他似乎忽略了身后跟了个白色的小玩意，一边跑它还朝前面的人叫唤着。小乞丐充耳不闻，方才席间那个女人用更尖细的声音大叫着：“是小包！它在那，哥！”
　　闻言小乞丐撇了一眼跟在他屁股后面追的小狗，才知道原来它是小包，不是他所认为的名牌包包的那个小包。来不及想这狗为什么突然转变成一副凶狠的模样，死死追着他，感觉下一秒他若是跑的慢了点，狗牙齿会毫不犹豫的咬上他的小腿，更来不及细想它为什么要追一个倒霉的小乞丐，反正他总是被狗追就是了，小乞丐最害怕的就是狗。
　　小乞丐扭头看时见方才那醉酒男人也跟着追了上来，嘴里还叫嚷，让他别跑。分不清是让人别跑还是让狗，反正两方都没有要停的架势。小乞丐一边朝阴暗的小道跑一边作势驱赶着身后的狗，但是一看方才还算乖巧的小狗忽然龇牙咧嘴，怎么看断然一副要将人咬死的样子，他更是不敢停下也不敢驱赶。只好大声朝后面男人解释道：“我没有偷你的狗，是它在追我—”
　　男人说：“那你先别跑啊。”
　　什么话，狗追你你不跑吗？小乞丐心如死灰，因为他前面是小巷的尽头，体力也在此刻透支殆尽。他心一横站住脚跟大喘气，名叫小包的小狗却趴在我前面，眼睛兴奋的睁得很大，呜呜耶耶的叫着，没有要攻击他的样子，小乞丐皱起眉头，心想难道这狗追他是觉得在和它玩追逐游戏？
　　“小兔崽子，跑那么快呢？”是身后的男人此刻也气喘吁吁的来到他们身后，他声音都破音了，一句话说完喘了三口气。小乞丐这才回过头，借着路灯看清了男人的模样，他看起来很年轻，穿着西装，头发也很精致，脸颊绯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喝酒喝的。领带被他随意拉扯开搭在肩上，只是现在看着有点狼狈。这么一跑男人酒也醒了大半，看着小乞丐的眼神无比清醒。
　　“狗追你，你不跑吗？”小乞丐略微有些怒气的反问道，随后他找了个干净地坐了下来，这么一跑使他更饿了。
　　男人听后扶着膝盖的手抬起来，指着小乞丐脚边乖巧无害的小狗，一脸无可奈何。
　　后来小乞丐才知道这只小狗原是一只博美犬，博美犬生性活泼，看见人就会兴奋的往脚边扑，尤其喜欢追小孩，因为在它们的眼里小孩长得矮小看起来毫无威胁。也是后来小乞丐用了很大的毅力才克服了看见狗下意识就跑的毛病。
　　那男人找回了狗，喘着气干脆也在地上坐了下去，暗黄的路灯有几只蚊虫环绕，灯下是一个精致又狼狈的大人和一个同样狼狈的小孩，以及一只小狗。男人打量了自己一番，像是终于想起来有什么勒住自己脖颈一般，把缠绕的领带正了回来，却见一旁的小乞丐起身要走，赶忙叫住了他。
　　“等会？你一个小孩大晚上不在家，怎么会躲在那种地方？”男人突然意识到一开始听到的声响也许正是这个孩子。男人一边问一边揉着他那发酸发涨的小腿肉，小乞丐听罢有些迟疑的偏头观察着男人的神色，他先前脸上的薄红褪去，碎刘海被他胡乱的拨在脑后，问话的时候眼睛压根不在自己身上，小乞丐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故作不以为然答道：“我是乞丐，不在那种地方还能在哪里。”男人揉腿的动作一顿有些疑惑的抬头看面前这个孩子，没接话只是忽然开始打量起小乞丐的脸，似乎是在观赏什么极具有探索价值的货物，这个眼神让小乞丐有点不舒服，小孩微微皱起了眉，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男人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又开口：“那你父母呢？”
　　“死了。”
　　“抱歉。”
　　小乞丐没回应男人毫无诚意的道歉，抬脚便走了出去，身后的男人思索片刻，声音忽然洪亮了几倍，吓的小乞丐纤细的身形抖了两下，又被迫停稳了脚跟。
　　“你跟我做个交易吧！有了新的身份你就不用当乞丐躲在那种地方。”男人手里抱着一只狗，走到小乞丐身前继续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男人听罢微微点了点头，先一步朝外走了出去：“先出去吧，跟我来。”见小乞丐沉默的站在原地不动，男人回过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小朋友，哥哥我现在头很晕，相信我好吗，我现在只是带你去门口的馄饨馆。”
　　空气中一直蔓延着一股葱肉香，小乞丐从一开始就忽略不掉这股味道。他缓慢挪动了脚步，最后选择跟了上去。不论是男人说的一个交易，还是馄饨都让他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