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来瓶永生魔药[西幻]》stork

34、烈焰沼泽（6）

　　当天空与大地一齐颤动，会是怎样震撼的景象？

　　维卡思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他眼见着源源不断的魔力从面前的黄金圣杯中倾泻而出。

　　极为浓郁的魔力几乎凝练为实体，溪流状的魔力像水一样流向天空与大地，自然报以更加强烈的回应。

　　“这是圣堂为了预防意外，提前储存在圣杯中的备用魔力，就像炼金术中的储能药剂一样。”

　　圣骑士长的声音空灵而渺远，催动黄金圣杯这种级别的神器对他来说也并非易事。
　　“正式的封印需要大量时间。现在提前布置，如果事态真的更加严重，我们就能迅速完成封印。”

　　维卡思忍不住反问：“如果萨尔并不需要封印呢？”

　　孟加利的眼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也希望如此。”

　　“但我们必须防止任何意外。”

　　烈焰沼泽虽然是魔王领地中的一片孤岛，但孟加利并不想去赌任何对这个位面不利的可能。

　　他永远记得几十年前，当他看到昨日还在前线并肩作战的朋友完全堕落疯狂，在临时封印中倒地苦苦挣扎的模样时，内心那翻江倒海的错愕与难过。

　　旁边的小镇废墟诉说着可恶堕龙的罪行，寒冰和烈火强行压制住他。

　　很少犹豫的圣骑士心想，这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分明应该是那个开学时代表学院，笑着向新生们介绍霍默格尼尔的悠久历史，分享紫丁香城中的每一个有趣小店的优秀学长。

　　“现在你拿着圣杯，再把手放进来。”他对银龙道。

　　“这些是无属性的魔力，你作为龙族，可以比我更好地操控它们。”

　　孟加利把金灿灿的圣杯递给银龙，缓缓拔出了身侧的光明圣剑。

　　-

　　安易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

　　锁链的尽头，是更多的锁链。

　　像毛线般乱颤在一起的黑铁锁链尽头上，竟然挂着许多冰晶一样的记忆碎片。

　　这个位面中，和记忆有关的魔法种类繁多，无论是专攻梦境操控的梦魇秘术，还是本就偏向精神系的幽灵天赋与某些魔法师，亦或是有特殊能力的女巫。

　　可那些都是人为操控的，像自然而成的思维幻境或者记忆宫殿，都极为稀少。

　　安易刚把手从一片淡绿色的碎片上拿起来，又忍不住想去摸摸旁边那个粉红色的。

　　“没什么好看的。”

　　赤色的空间内，有人用无奈的语气试图阻止她。

　　“那你自己告诉我呗，这里面是什么？”安易把指尖停在了粉红色碎片前，保持着将碰未碰的可疑距离，“这可是恋爱般的粉红色，是你的暗恋过的学姐，还是后来认识的可爱精灵小姐？”

　　萨尔有些惊讶，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的情绪带动了头顶的锁链结，哗啦哗啦，记忆碎片们向被风吹过的树叶一般作响，枝条般的锁链也轻微颤动。

　　安易不免有些得意，别看她现在有时候兴趣缺缺，她以前可是八卦王，掌握不少一手情报呢。

　　八卦是人类对他人最原始的好奇心。

　　更别提萨尔这个超人气优秀学长。
　　这可是无论放在哪个年代，哪个世界，只要是两个同学碰上了，都会相互打听一番“欸~你知道不我们上学时那谁……”的存在。

　　哗啦哗啦的声音渐息，萨尔正经道：“我没有喜欢过她们。”

　　“嗯是的，你只是人比较绅士礼貌。”安易附和道。

　　她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聊几十年前的八卦往事，她刚刚只是找了个还算轻松的话题来开启对话，“你现在能够自我操控身体和意识了吗？”

　　很明显的，萨尔这状态不像是完全恢复了。

　　但安易就是想听一听他本人的自我评判。

　　“很遗憾，并没有完全恢复。”这并没有什么好掩饰的，萨尔微微侧过身，向安易展示了一下身后牢牢锁住他的锁链。

　　他一直跪在赤红的岩石上，双手交叉虚扶在胸前。
　　可以被称为俊秀的男人身后，竟趴满了黑色的咒文，顺着他的脊椎，一条条黑铁锁链扣住了他的皮肉与骨头。

　　作为被封印的赎罪者，萨尔根本没有办法移动，能够向安易侧侧身，已经是这些年来的极限。

　　“并不是很痛，只是不怎么能动。”
　　“封印都是这样子的，我刚刚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会被吊在空中，那样可难受多了。”

　　对于被封印，他只有一些极为破碎的记忆。

　　他只记得，他最后一次彻底清醒的时候，还是路过帝国某个边陲郡的郊外，那儿有着美丽的花海。

　　当时他自请去接应几个来前线支援的人类学者，却没想到路上出了意外。

　　“后来我们彻查过那几个人的身份，都是假的，”安易略微昂着头，视线紧盯着锁链，“那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陷阱。”

　　“嗯，我当时也对自己的血统太自信了。”

　　相信自己的正义与理想，以为只要自己控制得当，就可以永远地活在阳光之下，萨尔笑了笑，眼里却是对过去的哀悼。

　　安易突然道：“我一直觉得这不是你的——”

　　“艾希黎，别再讨论我的过去了，说说你吧，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倏然被这么称呼，连安易自己都一时愣住了。

　　艾希黎是她曾经的荣誉称号，是她成为了真真正正的冰系大魔法师后，在元素神殿获封的。

　　其实作为读书时就认识的关系，通常没人会这样喊，就连菲斯兰特知道后也没什么像样的表示。可萨尔在得知她成功后，第一个带头这么称呼她，祝贺她。

　　一个华丽的称呼，足以让人的身价暴涨。

　　【安·多迩缇特·艾希黎】

　　安易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些了，久到她自己也只是需要时会把这个名字拿出来用一下。

　　比如刚落地烈焰沼泽时，她朝着沼泽呼唤萨尔。

　　毕竟是元素神给的荣誉，和烈焰沼泽这种火元素充沛的地界沟通，还是有点效果的，起码比一个无名之辈管用多了。

　　你看，就算过程有些坎坷，她不还是提前找到了萨尔吗？

　　在真正关心你的人面前，一点不对劲都会被察觉到，安易也不藏着掖着，简略和萨尔说了说自己这些年的情况。

　　-

　　“我还要保持这样多久？”

　　地面上，两人一立一坐，强大的气场在他们周身盘旋。

　　维卡思小心翼翼地一手捧着光明圣堂的圣物，另一手以一个非常变扭的姿势浸在水里。

　　“继续坚持。”
　　“我们这样真的有用吗？”
　　“……不一定。”
　　“……”

　　我谢谢你的诚实啊。

　　维卡斯现在有些理解安易为什么不太喜欢圣骑士了，人挺好的，就是有点死板了吧。

　　胳膊举得都快僵硬了，维卡思内心好想把这个死沉死沉的圣杯放下去，可他也担心万一再发生什么意外，也不敢轻举妄动。

　　之前巡逻飞行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整个烈焰沼泽其实一直在区域性喷发。

　　开始维卡思还以为这就是这儿的自然现象，可回来和孟加利沟通后，他才察觉到隐隐约约的不对劲。

　　龙对任何属性都不排斥，他没办法像圣骑士这样天然对对立属性的魔气敏感。
　　但仔细观察后，维卡思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些格外活跃的，无法被控制的魔气。

　　他的手一直泡在圣杯中。

　　太过充盈的魔力让他感觉涨得慌，维卡思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天空中的阴影似乎更大了些，可始终没有再出现什么异相。

　　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穿齐了盔甲准备决斗结果发现是入学考试这种感觉。

　　不能再这样继续了，维卡思开口：“那什么，先暂停一下吧，魔力真的有些太充沛了，我没有控制过这么多。”

　　“你可以的。”
　　圣骑士还正儿八经附了句发音精准的古文，大概是励志的意思。

　　我不可以，维卡思弯腰准备把圣杯放下来，“大哥你知道吗，我们龙族其实也有爆体而亡这种说法的。在古老的龙族试炼中——”

　　轰隆！！！

　　话音未落，一道惊雷从天空中劈下。

　　弯腰抱着圣杯，还保持着这么个变扭的姿势，维卡思尚未动作，他就感觉到身侧的白光一闪。

　　极致的剑与魔法到底是什么样的？

　　是快，是狠，是华丽，是利落，还是能够斩断魔法，改变自然宇宙？

　　光明魔法与雷元素在空气中对撞，横着炸出了层薄薄的虚空，圣骑士极致的剑术带着这两股力量往上冲。

　　圣骑士的剑，硬生生地将这道雷拦在了半空中，阻止了它对地面世界的破坏。

　　浑身裹着白光的圣骑士，就好像是另一个太阳。

　　维卡思刚变出翅膀，准备抱着圣杯冲上去帮忙，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发生了。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无数的泡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眨眼间就笼罩住了整个天空。

　　别说孟加利手中的剑了，就连他整个人都看不到。

　　有危险！银光暴涨，维卡思加速飞向天空，他怀中的圣杯也收到感应般泛起层蒙蒙的金光。

　　“等等，别上来！”

　　“哈~？”

　　维卡思觉得这声气音有些耳熟，可是在危机面前，身体的反应快过一切，他已经杀了上去。

　　梦幻般泡泡一碰就碎，并没有什么威胁。

　　可他的速度却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

　　慢到……
　　他好像是犯困了，快要睡着了似的，动作愈发迟缓，意识也迷离粘滞起来。

　　好奇怪的感觉。

　　作为一条龙，维卡思居然困了。

　　龙是不怎么需要日常睡眠的。

　　虽然维卡思在人类帝国待的比较久，学习人类养成了每天小睡一会的习惯。
　　但其实龙都是常年活力充沛的生物，最多等到休眠期了，回到自己的老巢里狠狠地一次性睡上个几个月。

　　好困，要睡着了，维卡思感觉自己的眼皮糊上了胶水，怀里的圣杯也不像是个坚硬的金属坨坨，反而是柔软的枕头。

　　“醒醒！”

　　“啊，不好意思，你别睡过去了。”

　　有人在喊他。

　　可越是这样子，他越困。

　　这下轮到孟加利头疼了，危险没真来，同伴反而要没了。

　　他半无奈半试探地对身旁的人说：“没想到你也来帮忙解封了，刚才没认出来是你，你能帮忙先把他这个状态解开吗？”

　　漂浮在一个巨大泡泡里，女巫一脸困惑地反问：“我给大帝写过信了呀，他没有安排吗？”

　　孟加利抽了抽嘴角。

　　都什么年代了，还念叨着大帝？
　　你知道他已经多少个月没有在王都露过面了吗？又有多久没有管理过他的帝国了吗？

　　果然和安易关系好的，都不按常理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