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上学日（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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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的云霞重新出现在天际。
浮空岛的降落就像是序曲，不到一刻，整个霍默格尼尔完全变了样。
楼顶垂下长长的条幅，灯光全部点亮、就连花朵都一反常态的夜间绽放。
安易闪身躲开突然滋水的花园喷头。
看来她的判断不太对，席弗院长没什么事嘛。
欢迎仪式还是这么的热闹。
光是改变天色，让太阳短暂性地回来出个场，都是只有顶级实力的魔法师才能做到的事情。
让天空赏脸一秒的魔力消耗，足以施展个十几次光明圣堂那个破清洗术了。
席弗，这所学院唯一的院长。
历史上唯一的那种概念。
没人知道院长先生从何而来又为何要建立这所学院，连概他的真身，也没人见过。能肯定的是，他的确有翅膀，且实力非凡。
安易曾经试图和院长友好比试一番，不过被以“谁要跟学生打”的合理理由无情拒绝。
远远望着依旧风采绰约的院长，安易心里对于恢复的渴望更加强烈。
要是能够续命成功，她一定要和院长来场比试。
Bling——
为了欢迎院长先生的凯旋，整个学院中都飘扬起轻快的琴声，无数隐藏在角落里、墙壁上、任何一个意外或者再寻常不过的地方的喇叭状迷你装置同时显现。
原本落在建筑前的台阶依次浮空，直直搭了一条通往天上的巨大悬浮桥。
维卡思刚推开门，就看到了这奇怪的一幕。
他有些脑袋发懵：“台阶飞起来了？”
“我要飞起来了，”书签状的万形更加迷糊，“我明明没有翅膀啊我怎么飞起来了呢……”
“……你不是本来就能飞吗？”
维卡思嘟囔着，回头向后看了眼这位全程陪同自己炼金实验的临时同学，却惊恐地看到了令他彻底清醒的事情。
原本放在桌子上的废料瓶，竟然空空的！
那里面可是混杂了好几种属性不相容的材料，还都是烈性的。
从安易手里拿出来的材料都是好东西，其纯度、稀有度都是外面极难直接购买到的存在。
虽然自己构想过不少，但其实在今天的炼金实验之前，维卡思都对“制作永生魔药”这么个炼金绝世课题都没有太多实感。
当他手握着上千年前就被冻结保存的冰晶，一点一点把指节大小的晶体削成特定形状时，专注之余他还感到一丝幸运。
以至于，他都舍不得直接丢掉那些边角料。
维卡思用空烧瓶把它们都收集起来，准备回头再利用一下它们，说不定还能做出些什么呢。
可是现在，看着烧瓶周围的可疑痕迹，一个可怕的现实逐渐靠近他。
“你把瓶子里的东西喝了吗？”
维卡思伸手去抓正在缓缓飘高的万形，语速极快地问它：“还只是碰了一下？”
“那些东西混在一起可能有很多的未知效果啊。”
“啊——？”
“会吗？”
“我感觉，我现在很好啊。“
它飘飘然道：“你看，我会飞哎。”
碍于屋顶和满桌炼金材料的限制，维卡思不敢乱用魔法，他只能用四肢努力捕获在空中四处乱飘的小小书签。
“你还能控制身体吗？”
维卡思神色紧张，炼金上稍有进展的喜悦都被覆盖：“你别动，你尽量放松，什么都不要想，清空你的脑子。”
眼见着书签差一点儿就要从窗户中飘出去，维卡思几乎是用扑的形式猛地关上了所有的窗户。
可天不遂人意，关窗带起的轻微气流竟把它吹向了门口。
赤红的晚霞正渐变为瑰色。
这般奇异的美景，维卡思却没有任何闲心去欣赏，他本能地顺着门口的突然出现的悬浮台阶追了出去。
“抓到你了。”
还好他反应快，维卡思捏着手中的书签，心里一松：“不能乱喝啊，乱碰也不行，我也不知道这些原料混在一起会有什么效果。”
“要是生病了就很不好了……”
嘎吱，嘎吱。
脚底的台阶轻微传来几下晃动。
刚刚强行拉起警觉的神经还未彻底熄火降温，本就天生就敏锐的五感让维卡思顺着震动的来源方向看去。
螺旋形的台阶上，他一眼就看到了当中的那个人。
看身高，是学生吗？
不过很有气场，动物性的直觉让维卡思不想和他对视。
视线稍移，暗纹烫金的领结闪了一下。就连维卡思这种向来穿着自己鳞片软甲图方便的，都能看出来这人衣着价值不菲。
“哎~外面的风，好大啊。”
这混合原料的效果这么强吗，不仅有浮空，意识模糊，还能感知错乱？
维卡思心中迅速回想了一下哪些炼金配方能有类似的效果。
不过他很快就失败了，有这种效果的配方不少，但都和他的原料完全不相干。
他搓了搓还有些发烫的万形，感受了一下温度，有点烫手。
“你还好吗？”
“不，你还是先别说话了，”维卡思注意到了学院里的种种不寻常，安全起见，他决定还是先带着这个乱碰东西的书签回到钟楼阁楼里。
就在他准备离开台阶的一刹那。
变化突生。
台阶们仿佛断线的木偶，纷纷从空中垂直落下，离地面较近的那些，几乎是瞬间就砸回了地面，发出重重的声响。
天色唰得变暗，月亮重新占据天空。
维卡思眼看着那个原本风光无限的人直接从空中下落。
没有思考，他冲了过去。
救人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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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高兴能在如此美妙的夜晚和大家相聚在我们最爱的紫丁香城。”清朗的声音从无数个扩音器中传遍霍默格尼尔的每一个角落。
不想被打扰的学生和职员们熟练地翻出隔音耳塞。
“不要焦急，不要害怕，不要悲伤。”
“我希望在我不在学院的这段日子里，你们也有好好地生活，”席弗调了一下旋钮，让自己的声音更具有穿透力些，“那么——”
“容我问问，有谁，正在为院长先生的凯旋而欢呼！？”
排山倒海式的回答从校园各处传来，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共同表示着对他们最亲爱的院长先生的欢迎和庆祝。
沙发上，维卡思目瞪口呆地看着正在激情演讲的院长。
他忍不住捣鼓身旁的安易，却看到安易一脸平静，仿佛无事发生，一切都和她没关系，她只是这间院长室内一个“不可观测”的存在。
“……接下来，请允许我向全校表彰这位英勇的好学生！”
“在刚刚的突袭演练中，他的行为就是满分答案！”
维卡思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扶着他站起来，柔和却又不可抗拒地把他推到席弗院长身边。
做工精巧的话筒被院长拨动到他面前，“来吧，向大家打个招呼。”
维卡思连忙求救式地看向沙发上的同伴，却惊恐的发现视线之中空空如也，就连原本他用来压着万形的那本小说也不见了。
“看来我们的英雄有点害羞啊。”
席弗激情四射，音调又抬高一个八度：“一位沉默而又伟大的英雄，这简直是吟游诗人们最爱的创作原型。”
“能在学院中看到这么好的年轻人，让我深深感谢曾经那个决定创办学院的，年轻的自己。”
“当我回到这里，我由衷感叹……”
身上的力量又自然接触了，维卡思一脸摸不着头脑地走回沙发。
他刚靠近沙发，安易和那本小说就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
“院长先生，一直是这种风格吗？”他好奇道。
他还是救下院长后，带着他落回地面，才从周围激动的学生口中得知，自己救下的竟然是院长先生。
他在霍默格尼尔暂读的时间实在太短了，以至于他压根没见过当时也外游历的院长。
岁月在席弗院长身上凝固，光看外表，他简直和学院里的学生没什么两样，就像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维卡思偷偷比了比，好像校长的身高，只到自己的肩膀啊。
这还是算上了他头上的高筒礼帽。
对于他的疑问，安易统统没有解答，维卡思已经习惯了安易时不时的奇怪举动。反正她总是有特别的道理的，等到时机合适时，她自会回答他的疑惑。
“……霍默格尼尔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妙。”
“各位，晚安。”
“终于结束了。”
在席弗双臂在胸前一展，比了个结束的潇洒动作后，安易的嘴也同步接触封印式的动了。
“嗨，席弗院长，”她站起来，行了一个还算标准的魔法师礼，“很荣幸能够再次聆听您的演讲。”
席弗院长很明显十分受用这种拍马屁行为。
他非常随意地点了点空中，墙壁上的挂画突然飞起，悬到沙发边的空地上，五颜六色的茶点从充当了桌板的油画中跳出来，自己排列整齐。
维卡思这才发现，这幅画居然画的就是院长室，只不过多了很多物件。
“霍默格尼尔的天色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变化过了。”
席弗的开场白让安易和维卡思都很意外。
离开了演说台的席弗，并不是那种激情到不理智的类型，相反的，他整个人的气质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冷静、强大，让维卡思瞬间想起了最早看到他的感觉。
他作为龙，都不愿意轻易与之对视。
席弗先生，到底是什么？
还是安易先找回了自己的节奏，她微微垂下头，以一个绝对不会冒犯的角度开启话题：“您的力量还是如此强大，强大到有您的霍默格尼尔就会永远不变。”
她很清楚，眼前的这个少年模样的院长先生，实际怎样恐怖的存在。
念书的时候她大可以仗着自己是学生而行为放纵些，甚至放话总有一天要和席弗比试比试，看看院长先生是否真有他自己宣扬的那般强大。
而今天……
再怎么样，她也已经不是霍默格尼尔的学生了。
按照席弗指定的“毕业即陌生”的院规，她今天的所作所为，都是犯规。
固然教授们并不总是遵守这些条条框框，学生们也总把规则当作玩笑，甚至跃跃欲试地想要挑战一二。可作为一个成年人，她必须要考虑院长的态度。
不要触碰到他的底线，安易默默地提醒自己。
“我很高兴能够再次见到你。”
“多迩缇特，你——”
安易察觉到一丝冰凉的目光从上到下把她扫了个遍，但她只是站在哪儿，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你看起来比以前更加靓丽了！”
席弗抬手从空中取出他的院长特供银餐具：“我听说你去了其他位面，怎么样？那里好玩吗？听说现在在人类位面里十分流行染发，人类会把头发弄成各种各样的造型。”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差点把茶杯带倒。
“我上一次去那儿还是几百年前了，那时候他们的建筑风格还和紫丁香城差不多，听说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看来院长先生并不知道院内的事情。
安易也拿起自动出现的餐具，加入这场时间奇葩的夜间茶会：“我想是的，院长先生。”
愉快且轻松的聊天时光转瞬即逝。
就连书签形态的万形也被席弗院长拎上桌，给安排了一小杯热红茶泡澡。
铛，银餐勺在油画桌上磕出一声轻响。
“多迩缇特，”席弗动作优雅地拿起手帕，在唇边象征性地擦了下，“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这是饭也吃了，茶也喝了，聊天也聊够久了，暗示识相的就赶紧滚出霍默格尼尔了。
安易非常顺从地给台阶就下。
她从容地起身，顺手把万形从茶杯里拎起来，还暗中踢了一脚旁边不知道神游到哪去的银龙。
“【河流永不会沉睡】，”她随口讲了句席弗会喜欢的诗句。
“我们就——”
演讲台那边的玻璃突然向外翻开，炼金装置接收到通行许可，自动开窗放行。
这一幕并不陌生，刚才席弗也是这样带着维卡思和安易进来的。院长室当然有正经的大门，只不过院长先生仗着自己有翅膀，基本不用那侧。
深褐的蹄子踩在玻璃上，来人毫不客气。
“席弗院长，我感受到学院里有……”顾及着院规，来人换了个词，“不对劲的气息。”
孟加利神色认真。
和他的发现相互照应，他的坐骑那匹特殊的独角兽，也十分躁动不安。四蹄反复踩踏着玻璃，发出咚咚的闷响，让气氛越发紧张。
见席弗没什么反应，他又重复了遍：“席弗院长，您刚才下落的时候也感受到了一些不寻常吧。”
虽然席弗的下跌被他自己解释为“安全演习”，但这样站不住脚的理由并不能糊弄过一个需要管理整个圣骑士团的大骑士长的。
孟加利并不是为了拆穿席弗而来，只是他的确察觉到了极为强烈的黑暗气息。
作为圣骑士长，哪怕他只是来霍默格尼尔选拔的，也不能放任这种异常。
席弗没有说话，孟加利却在他的沉默中意识到了什么。
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突然向四周暴涨。
“出来！你这个冒充的！”
这人怎么这么敏锐。
试图偷偷从正门溜走的安易，无奈只能施法保护自己。
以她现在的实力，抵挡一下圣骑士的大清洗术就是极限了，只能保证她不被误伤到，但其他的一些后果就没办法控制了。
最为极致的大清洗术，能够洗掉除开光元素外的一切存在。
名为清洗，实则毁灭。
刹那间，她感受到一道小山似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上学日（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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